喜氣洋洋的城市中,紅燈高掛,血月懸空。
林千坐在一座高樓上神情有些惱火,他看了看旁邊扯著他衣角的新娘,極其無語。
「行了行了,我幫你梳,我幫你梳頭還不行嗎。」
看著新娘手中握著的梳子,林千滿臉的無奈。
听到林千這話,智商不太高的新娘,連忙點了點頭,趕緊把梳子放在了林千手上,然後老老實實的背對林千。
看著顧傾心雙手抱著膝蓋,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林千嘴角抽了抽。
唉……
林千看了看手中的梳子,嘆了一口氣,伸手抓住新娘那亂糟糟的頭發,然後輕柔的開始替她梳理頭發。
頭發雖然亂,可依舊很柔滑,梳子輕輕的一梳就變得整潔起來。
「你什麼時候產生的意識?」
林千替新娘梳著頭,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道。
新娘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明白林千說的是什麼。
「別亂的。」林千伸手按住了新娘的腦殼。
听到林千這話,新娘頓時不再搖頭,變得老老實實起來。
「鐵憨憨……」
林千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眼中又有些笑意。
這次其實算是好事,餓死鬼整合靈異,朝著無規律的方向發展,因為要融合所有靈異。」
所以鬼畫和鬼血自然不能幸免,而在兩只鬼又是新娘的東西,所以餓死鬼融合靈異的時候,連帶著讓詭新娘也朝著無規律的方向前進了。
畢竟詭新娘的規律是主體是冥婚,而他是新郎,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是偶然也是必然。
為什麼說這是一件好事?
這其實很簡單,新娘的意識可以自己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她朝著無規律殺人的方向前進,那她的意識就不會再遵循厲鬼的殺人規律。
這就相當于一個人成為了異類一樣的道理,只不過這個是一只厲鬼誕生了意識而已。
「其實我早應該想到的,只要恐怖程度到達一個限度之後,就一定會誕生意識。」
「就比如願望鬼,我在吃掉它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它有意識。」
林千緩緩的梳理著新娘的秀發,長而柔,順而美。
「你喜歡我?」林千輕輕的拍了拍新娘的頭問道。
新娘輕輕的點了點頭,似乎很听林千的話,他剛才讓她不要亂動,她就輕輕的動一動。
林千有些沉默,他默默的替新娘挽好發髻,別好玉簪。
「好了。」
他將梳子放在了新娘的手里,轉身看著鮮艷的城市。
紅綢纏滿整個城市,燈籠的火光映射出一片晚霞一樣的天空。
林千心里有些沉默,他還真被一只鬼喜歡了。
這個時候新娘又拉了拉林千的袖子,動作很輕,似乎是怕打擾到他一樣。
「怎麼了?」林千轉頭望著新娘。
新娘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和裙子,污垢和泥土讓新娘白皙的腳看起來很髒。
看著這一幕,林千有些無奈,伸手打了一個響指,鬼血出現,直接淹沒了新娘的裙子和小腳。
只是眨眼之間的功夫,干淨鮮艷的裙子就出現了。
然後白皙如玉的小腳也出現了,鬼血消失不見。
林千搖了搖頭嘴里滴咕了一句︰
「鐵憨憨。」
然後他就躺在了樓頂上,神情有些恍忽︰
「這日子有些不太好過啊。」
新娘看著干干淨淨的裙子和腳,似乎很開心,她那如同可可一樣的腦子,可能就想得到這些了。
林千看著天邊的血月,感受了一下餓死鬼融合的進度,至少還需要兩天。
這也意味著他還要在這里待兩天……
唉……
林千看了看已經自覺的靠在他胸膛上的新娘,他覺得帶一個鐵憨憨玩不太好玩。
特別是這個鐵憨憨,隨時都可以教他重新做人的時候,就更不好玩了。
「顧傾心,你安分點。」
林千伸手撐住她的臉,有些生無可戀︰
「誰教你的?是不是可可?」
望著新娘凝視他的眼神,雖然空洞,可林千還是看得出她似乎很疑惑,好像是在疑惑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到這神情,林千嘆了一口氣,放開了撐著新娘的手,有些生無可戀︰
「算了隨便你了,反正我也是你夫君,你喜歡親就親吧。」
林千算是認命了了,這娘們忒色了。
血色的城市里,血月高懸,千里紅妝有些霸氣。
……
……
「楊高手,要不要吾跟你一起去送?我這邊還要一天時間才到送信的時間。」
「只要我們速度快點,干掉收信人,就可以完美送出這封信。」
鬼郵局內,葉真靠在柱子上,望著正拿著一封信查看地址的楊間。
「你還是先搞你那邊的事情吧,大海市是你的地盤,那里即將出現靈異事件,你按道理也應該親自處理。」楊間將信收了起來,眼中若有所思。
「人皮紙這鬼東西,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提醒我,讓我小心再小心的去送這封信,看來它是察覺……」
「不,應該是預知到了什麼。」
楊間心里滴咕著,前不久,大概在七天前,林千失去消息後,人皮紙就開始活躍起來了。
隔三差五的就開始冒出文字,什麼鬼童很危險,必須關押,哪怕不關押,也要想辦法駕馭他……
這還是只是其一,這玩意居然讓他去大江市的地下監獄,說那里有他的另一只鬼眼。
當時他就把人皮紙送地下去了,大江市的地下監獄,那地方不就是鬼獄嗎。
上次在大江市听方老爺子吹流弊的時候,他又不是不在場。
所以人皮紙是什麼心思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小欻欻就是想搞事情。
「這樣嗎,也是這個道理,那吾就先去處理這個福壽園。」葉真點了點頭說道。
「嗯,對了,福壽園里面有一根棺材釘,你自己稍微注意一下,能帶出來就帶出來,國外本來也有一根的,不過听說是被李爺帶走了,這就有些可惜了。」楊間說道。
「棺材釘嗎,這玩意很實用,吾試試看能不能鑄進我的真武劍中,如果可以,那吾的實力將會提升一大截。」葉真撫模著手中的長劍,眼中有些期待。
楊間也不在意,他已經有一根棺材釘了,這還是在林千鬼畫里面得到的。
「那行,我去準備這邊的信,我這邊可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楊間說道。
「好,你要是有什麼問題,找吾便是,吾隨叫隨到。」葉真說道。
楊間笑了笑,沒有說什麼,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鬼郵局。
葉真拍了拍手中的長劍,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個女人,是叫姜卿,三樓信使,目前是總部刑警之一。
專門負責分類信件送往的地區,然後再由專門的刑警去通知那個地區的負責人或者隊長。
如果沒有負責人或者隊長,那麼就得通知總部,讓總部派遣刑警過來處理。
葉真又掃了眼那個身穿白衣服的女人,是叫田曉月,鬼郵局的管理員,目前是總部的特殊隊長。
有些類似副隊長的樣子。
葉真笑了笑,長劍掛腰間,轉身離開了鬼郵局,這地方是真的很有意思。
田曉月看著離開的兩人,心里松了一口氣,特別是看到葉真離開後,她心里徹底松了一口氣。
那個中二病,一進來就說要砍她,理由居然是她站的太高了,是在藐視他葉某人。
當時她就無語了,這很離譜,可更離譜的是,她居然打不過他……
這就很氣人了,一個個的,打不過林千也就算了,她居然連一個中二病都打不過。
這日子沒法混了。
大江市,林月兒的公寓內。
林可可搬著一個小板凳坐在搖椅旁邊,她捧著小腦袋盯著那空無一人的搖椅,臉上的神情居然有些幽怨。
「爸爸媽媽去玩也不叫我,哼,爸爸媽媽真是的。」可可嘴里滴咕著。
林月兒端著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走了出來,看了看坐在陽台的可可,有些無奈。
「可可洗手吃飯了,今天有糖醋排骨,紅燒肉,還有炸雞腿,以及土豆炖牛肉。」
刺啦一聲
可可直接蹦了起來,臉色滿是笑容,小板凳被拖行了一段路程才被可可甩掉。
看著風風火火跑進衛生間洗手的可可,林月兒搖了搖頭,放下盤子,去廚房拿了碗快。
等可可洗完手回來,林月兒已經幫她盛滿了一碗飯了。
「可可,等會吃完了,陪小姑去跳廣場舞怎麼樣?」林月兒期待的望著可可。
可可咬了一口炸雞腿,含湖不清的開口詢問道︰
「要叫方成始叔叔一起?」
「當然。」
林月兒有些臉紅,可在可可面前她似乎毫不在意這些。
「那好吧,我幫小姑叫方成始叔叔出來。」可可有些無奈的說道。
「可可真乖,小姑沒白疼你,來多吃點。」
林月兒滿臉的笑容,連忙夾了幾塊糖醋排骨和紅燒肉在可可碗里。
看著滿滿一碗的食物,而且都是她最喜歡吃的,可可樂的不行。
于是她直接開口表示道︰
「小姑放心,有可可在,一定會讓方成始叔叔變成可可的小姑夫的,可可保證!」
林月兒听到這話,眼楮都笑眯成了月牙︰
「那小姑的終身大事就看可可的了,記得不要跟你爸爸說哈。」
「嗯嗯,可可不會告訴爸爸的。」可可含湖不清的說道,嘴里的紅燒肉是真好吃。
「嗯,可可真乖。」林月兒笑著很開心。
……
……
一處公交站上,有七八個人在等車,現在是下午四點,小學生陸陸續續開始放學了。
大南市的天似乎黑的比較早,楊間看著近日黃昏,手中拿著幾根羊肉串在那里吃著。
「4︰20了,快了。」楊間看了看時間,距離那輛靈異公交車還有10分鐘左右到站。
「這封信似乎會很有意思。」楊間凝視著那緩緩的下落的太陽,心里這樣想著。
看了看周圍的那七八個等車的人,有情侶,有學生,還有老人。
楊間沒有提醒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吃著羊肉串︰
「林千最近應該是和鬼獄里面的鬼干上了,就憑人皮紙那作死的提議就可以看出。」
「不知道林千能不能打得過那玩意。」
將竹簽扔到垃圾桶里,楊間吐出一口氣,舌忝了舌忝嘴角,有些意猶未盡。
滴滴
這個時候,公交車特有的鳴笛聲響起,楊間轉頭看了看,神情微動︰
「來了。」
看了看時間,剛剛好4︰30,這公交車還真是準時。
公交車停站,楊間沒有在意其他人的疑惑,直接就上了車,畢竟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公交車得4︰40才到站的。
對于這個提前到站的公交車,有些人比較意外,可已經沒有太在意這些,也是直接就上車了。
只有一個老人,他望著這輛公交車,神情中帶著一絲恐懼,他就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一直到公交車緩緩的關閉車門,然後離開,老人都沒有動一下,只是靜靜的望著,一言不發。
公交車上。
「李樂平?你怎麼在這?」楊間看著坐在座位上的一個青年,有些疑惑。
「楊隊。」李樂平似乎也有些意外,可想了想又不覺得意外了。
他听說楊間在鬼郵局送信玩,所以在這里看到楊間的瞬間,他就想到了這茬。
「楊隊是去送信?」李樂平詢問道。
「嗯,你也是?」
楊間看了看公交車上的指示牌,上面的數字是七,這代表著公交車內有七只厲鬼。
他掃了一眼車廂內的所有乘客,大概已經清楚了誰是鬼了。
楊間坐到李樂平對面,轉頭看著李樂平。
「不是,我是去槐黃村,那里有只鬼是我需要的。」李樂平平靜的說道。
「這樣嗎。」楊間點了點頭,想了想沒有在開口詢問其他事情。
「楊隊,你最近有沒有看到林隊?」李樂平忽然開口詢問道。
昏暗的車廂內,情侶低聲在交談,有人帶著耳機在那里玩游戲。
有人在那里靠窗睡覺,楊間搖了搖頭︰
「林千最近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好幾天沒看到他了,怎麼你找他有事?」
「是有點,不過既然沒有見到,那就算了。」
在听到楊間都沒有見過林千後,李樂平也不失望,他詢問林千只是想了解一下關于懷黃村的事情。
不過既然了解不到,那也沒什麼。
听到李樂平這樣說,楊間眼眸微微閃爍了起來,可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詢問的意思。
是人都有秘密,沒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公交車緩緩的行駛在公路上,傍晚的太陽,永遠不會為誰停留,就如同曇花不會為誰而永遠盛開一樣。
一天後
大海市,今天的大海市注定不會平靜,陰暗的城市里,尖叫聲和哭泣聲絡繹不絕。
一只只從墳墓中爬出來的厲鬼,開始在陰暗的游蕩。
天空中的烏雲似乎在預示著什麼。
絕望似乎出現了。
一座高樓上,葉真神情冷峻的望著覆蓋半座大海市的陰暗,眼中帶著殺意。
「好好好,敢在吾之眼前如此放肆,找死。」
長劍出鞘,葉真陡然消失在了原地,而與此同時,一道無比冷冽的聲音回蕩在大海市的上空。
「爾等找死!」
這一日,火焰蔓延整個福壽園,墳土被燃燒,一只只厲鬼被火爐點燃,一片火海出現在福壽園以及所有靈異之地的亂葬崗內。
而今天,大海市淪陷。
總部。
曹延華臉色陰沉的看著投影儀上的照片,那是一座城市,一座高樓腐朽,草木枯竭,土地龜裂的城市。
砰!
曹延華重重的拍在了會議桌上,神情陰晴不定,他現在很氣憤。
「諸位,現在該怎麼辦。」
沉良面無表情的望著那一幕,他想了想開口詢問了一句︰
「葉真還活著嗎?」
「不清楚,他似乎消失了,隨著那片火海一起消失了。」李軍開口說道。
王小明沉默的看著投影儀上的畫面,那座城市殘破不堪,就如同被廢棄了幾十上百年的城市一樣。
房屋倒塌,公路塌陷,廢棄的車輛堆積如山,陰暗籠罩大地。
「支援有第一時間到達大海市嗎?」王小明開口詢問道。
听到王小明這個問題,曹延華有些沉默,他看了看手中的報告,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過了好一會他才嘆了一口氣說道。
「支援到了,但他們全死了,其中還有姜尚白和朋友圈的所有股東。」
「一共派遣了27名國際刑警過去,大部分都是駕馭了兩只厲鬼的人,其中有七個是駕馭了三只厲鬼的存在。」
「可他們無一例外全死了,異類的抽調需要時間,他們都在處理一起起靈異事件,所以根本沒有時間抽身。」曹延華臉色極其難看,又有些悲傷。
「林千目前失蹤,下落不明,楊間同樣如此,沉林去處理一起發生在大夏市的S級靈異事件,沒辦法離開。」
「曹洋和方世明目前還在大原市無法離開,謝七此刻在兩起A級靈異事件當中。」
「李樂平也消失不見,他是去處理一只厲鬼,這個我們是知道的。」
「柳三被困在了一個老宅里面,听說至少需要十幾天的時間才可以出來。」
「王察靈還在自家老宅里沒有出來。」
「範八現在正在處理一起疑似S級的靈異事件。」
「衛景還在沉睡,李軍現在身上的厲鬼不穩定。」
「現在這個時期,基本上所有負責人都在處理自己地區的靈異事件,能抽出身來的根本不多。」
「而且事情發生的太快,能趕到的都是利用鬼域不計後果的趕路才到達的大海市。」
陸志文神情凝重的看著所有人,開口解釋道。
所有在听到一個個隊長的現在處境後都沉默了,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李先生呢?」這個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總部部長開口說話了。
听到這話,所有人的臉色都稍微有些變化,對啊,李先生呢?他怎麼沒在?
「張角死了,他鎮壓的一處厲鬼源頭出現了動亂,他去處理了。」王小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沒猜錯,就是那個張角,太平道的創始人,黃巾起義的領導者。」
「他死了,就在七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