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于記憶中,此乃沉林。
靈棺山,大路上,被遺棄的大巴前,十幾位武裝人員將這里團團包圍。
在大巴的前面,一個腰間別著一把老舊斧頭的青年,將一具尸體扔在了地上。
青年看了看周圍,神情凝重︰
「有些麻煩了,靈棺山里面的東西開門了。」
「把尸體就地銷毀,這輛大巴也是。」青年對旁邊一個武裝人員吩咐了一句。
「是!」
那名武裝人員連忙答應下來,然後就開始去執行這個命令了。
青年朝著路邊走了幾步,望著大山深處,有些猶豫不決的樣子︰
「別人可以利用那玩意進去,但是我就不行,不過也沒什麼問題,這些尸體的記憶中,有他們認識的人進去了。」
「那我要不要也進去?可林隊長在里面,我進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听說林隊脾氣不太好,要是進去了,一個不小心被他干掉了怎麼辦,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青年微微偏頭看上了自己的肩膀上,在那里趴著一個雙眼緊閉的女人。
或者應該說是女鬼,一位身穿旗袍的女鬼。
「算了,看看情況再說,如果里面情況不太好,我再進去看看。」
青年喃喃自語了一句,然後轉身朝著旅游服務中心走去。
沒有可以看見,隨著青年走動,在青年的腳下,有一只披頭散發的女鬼,正在不斷的爬行著,可只是瞬間,那只女鬼就被一把斧頭 成了兩半。
對此,青年毫不在意。
沉林,大夏市負責人,總部隊長之一,由李淳風親自批準。
靈棺村,西側小院。
「他們這是怎麼了?」劉起驚恐的詢問道。
「沒什麼,做夢而已。」林千隨口說道。
看著躺在地上的三人,林千神情平靜,沒有太過于在意。
「你們兩個,自己找房間。」
听到林千這話,劉起和王怡看了看倒地的田雲霄三人,有些猶豫不決。
可又看了看林千那極其平靜的神情,劉起咽了咽口水,想了想沒有開口再詢問什麼,拉著女朋友去找了一個房間住下了。
從始至終林千都沒有在意他們兩人,撇了眼外面的天色,林千眼眸眯了眯。
「天要黑了。」
時間緩緩的過去,光亮開始褪去,黃昏與黑暗交錯而過。
黑夜降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田雲霄緩緩的醒了過來。
他有些迷茫的打量著周圍︰
「我這是重生了?」
听到這話,林千翻了個白眼︰
「重生個屁,你只是醒了而已。」
「哦,這樣嗎。」
田雲霄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疼,他從地上坐了起來,神情迅速的從開始到茫然,立刻變得清醒起來。
眼中的神情極其的凌厲與冷漠。
看到這一幕,林千點了點頭,還算是可以了︰
「感覺如何?」
田雲霄听到詢問,仔細想了想開口說道︰
「感覺不太好。」
他感受著活人身體才有的溫度,眼中有些恍忽,在那個記憶中,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溫度。
「死的有些慘了,最終還是沒有成為異類,有些可惜。」
林千眼眸微微眯起,這家伙腦子很不錯︰
「看得出來,你成長了,很好。」
田雲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望著林千,他想了想說道︰
「林隊,不成為異類遲早會死?」
「你不是看到了嗎?走平衡一道,死路一條。」林千隨口說道。
「也是。」他點了點頭,並沒有什麼反駁的意思,顯然他很認同這個想法。
與此同時,許清蕭和宋瑜 然坐了起來,然後同時開始大喘氣。
額頭上冷汗直冒。
「靠,厲鬼復蘇了。」許清蕭低罵了一聲。
可很快他反應了過來,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身體,嗯,是溫的,不是涼的。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了看周圍,一眼就看到了林千和田雲霄。
當看到他們兩人時,許清蕭沒有太多興奮,而是眉頭皺的更深,最後他低頭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醒了,有意思。」
許清蕭從地上坐了起來,臉上有些笑容。
宋瑜有些茫然的看著林千,最後她居然笑了,然後她從地上站了起來,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這樣的︰
「林隊,我喜歡你,我做你女朋友怎麼樣?」
林千看著這兩人,笑了笑,伸手打了一個響指,詭新娘出現在他們眼前。
「可以啊,不過你得先問問她,我跟她訂婚了,如果你可以關押她,我娶你也不是不行。」
呃……
宋瑜沉默了,默默的走到了一邊,抬頭看著天空,今天的月亮好圓啊。
「知道了世界真相,也知道了什麼是厲鬼,也經歷過一次靈異事件,從一個普通人到馭鬼者。」
「我相信,你們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千看著這三人,他們三個人,全部都在幻境里面經歷過了一次人生。
從一個普通人,經歷靈異事件,然後駕馭厲鬼,活下去,接著在馭鬼者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直到死亡。
目前來看,田雲霄表現最好,因為他不是正常的厲鬼復蘇死亡,而是在成為異類的時候失敗了才死的。
許清蕭則是厲鬼復蘇了,宋瑜同樣如此。
听到林千的話,田雲霄面無表情沒有說話,許清蕭笑著點了點頭,眼中有些瘋狂之色。
宋瑜則是一臉的不以為然,仿佛一切都可以一般。
林千並不在意他們的態度,笑了笑,打了一個響指,然後繼續說道︰
「那既然這樣,你們就再睡一覺,醒了之後,你們就是國際刑警了。」
「一人三只厲鬼,我全部給你們弄死機,這算是在我手下做事的一個好處。」
「至于以後能不能成為異類,就要看你們自己的能力和腦子了。」
林千開口說著,三只餓死鬼突然出現在他們三人的身後。
在田雲霄的身後,一只餓死鬼提著一幅內髒出現,直接將這幅內髒強行放入了田雲霄的體內。
接著是一幅骨架,這次更直接,餓死鬼伸手直接抽出了田雲霄的全身骨頭,然後才把這幅骨架放入田雲霄體內。
從始至終,田雲霄都處于昏迷狀態,一滴水沒入了田雲霄的眉心,這是護住他的意識。
內髒,骨架全部進入了田雲霄的體內,然後餓死鬼直接變成了一根根紅線,將田雲霄整個人纏繞了起來。
一個紅色的大繭就這麼出現了,鬼血用不了,就只能先用這個來代替一下。
不過也不用擔心,效果是一樣的,都可以強行壓制厲鬼,然後讓他們死機。
兩只厲鬼,內髒是組合可以算十一只厲鬼,不過因為組合在了一起,可以說是一只。
五髒六腑,組合一起擁有鬼域。
許清蕭他這邊就有些東西了,餓死鬼出現在他的身後,一根根黑色的線沒入了許清蕭的身體之中,然後是一顆青色的心髒,以及一顆白色的鬼眼。
三只厲鬼,其中鬼眼擁有鬼域。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餓死鬼如同之前一樣,變成了一根根紅線將許清蕭纏繞起來。
又一個紅色大繭出現。
宋瑜這里,則就比較簡單了,就三張鬼皮,一紅,一白,一紫,三只厲鬼,恐怖程度不低。
擁有鬼域,其中一張紅色鬼皮的作用是剝皮,擁有這張鬼皮,只要宋瑜願意,那麼她就可以剝下厲鬼的皮,然後穿在身上。
白色鬼皮的作用是畫皮,這個那就很容易理解,只要將剝下來的皮畫上宋瑜的樣貌。
那她就不會死。
至于最後一張皮的作用,這是宋瑜有沒有可能成為異類的關鍵。
林千看著院子中的三個紅繭,神情平靜,他們三個身上駕馭的厲鬼,都是他們在夢里所駕馭的。
所以等他們再次醒來之後,就不用在去熟悉什麼厲鬼的殺人規律了,拿來就可以用,方便而且熟悉。
「批量造就馭鬼者這個方法雖然好,可有弊端,擁有鬼域的厲鬼,基本上都有拼圖,一旦批量造就馭鬼者,會有大麻煩。」
「如果是沒有鬼域的還好說,一旦是有鬼域的,那這些被造就的馭鬼者不出兩個月就會被拼圖找到。」
「強一點,剛好可以補齊拼圖,可要是弱一點的……」
林千眼眸深沉。
「所以,王小明說的還是有道理的,這個家伙,要是不想著研究老子,說不定我還可以把他當朋友。」林千暗暗想著。
院子里很安靜,今天晚上並沒有月亮,剛才宋瑜只是在說廢話而已。
烏雲涌動,月黑風高,最適合厲鬼出行,怪談做亂。
村子里靜悄悄的,除了偶爾出現的幾聲貓叫和犬吠之外,就不再有其他聲音了。
突然,林千眯起了眸子,盯著院子的大門。
冬冬冬,冬冬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林千望著門上方,敲門聲是從那里發出來的。
院門有將近兩米多高,正常人是不會敲到那個位置的,除非跳起來敲門。
可誰敲門跳起來敲?
周圍靜謐無聲,敲門聲在這里是唯一的聲音。
林千神情很澹定,無所謂,一只厲鬼而已,他轉頭看了看圍牆那邊,哪里有一個小女孩爬在了圍牆上。
小女孩臉色慘白,臉上洋溢著詭異的微笑,頭發飄飛,很丑。
林千∼林千∼林千∼
隱隱約約的喊聲出現,林千神情微動,不過也沒太在意。
不答應就可以了,而在屋子里面的劉起和王怡也听到有人在叫他們的名字。
他們驚的魂都出來了,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一句話都不敢說,更不敢去回應這個喊聲。
敲門聲依舊在繼續,那個詭異的聲音在院子中游蕩。
而與此同時,門外還響起了有些雜亂的腳步聲。
撈門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千面無表情,就這麼看著,听著。
他沒有讓餓死鬼出去吃掉這些東西,因為這沒什麼用,外面有鬼,可找不到,也看不見。
那只扒牆上是的厲鬼是可以看見,可踫不著,餓死鬼直接就穿過去了,根本吃不了。
就仿佛這些厲鬼都存在于另一個空間而已。
「不是源頭,所以處理不了嗎?」林千喃喃自語著。
「要不再開一下鬼域試試?說不定可以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林千心里盤算著,想了想決定還是試試看。
下定決心,鬼域展開,一股青紅開始彌漫,可只是瞬間,林千眉頭就皺起。
一道白色的火焰憑空出現,瞬間就點燃了那青紅色的鬼域。
林千眼眸閃爍鬼域收回,一股陰冷的白色火焰 然出現在林千身上。
眨眼之間便開始蔓延,直至籠罩住了整個身體。
看著身上的火焰,以及那恐怖的靈異,林千眉頭皺的更深,青紅閃爍,竟然直接選擇重啟。
「克制鬼畫麼?有意思了。」
林千眼眸深沉起來,神情微微一動,掃視著周圍。
「沒有任何厲鬼存在。」
林千有些沉默,轉頭望著那個一遍遍喊著他名字的厲鬼,神情變得無比的冷冽。
「找不到源頭,很麻煩。」最終林千嘆了一口氣。
從那只厲鬼身上收回視線,並沒有太在意門外的響動。
「限制太多了,沒辦法全力以赴。」
林千低頭看著坐在懷里的新娘,眼中有些無奈。
「你要是不在我身邊的話那該有多好,就這破地方,我直接用鬼血淹了就可以了,哪還用著在這里听它們聒噪。」
唉……
世事無常,一切的無奈都隨著一聲嘆息而落下。
斗轉星移,黑夜緩緩的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一抹陽光出現。
咕咕咕!
雞叫了,第二天了。
林千用手敲擊著桌面,門外的敲門聲,腳步聲,撓門聲隨著這聲雞叫而消失。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敲門聲重新響起,不過這次不一樣,隨著這次敲門聲出現的還有老村長的聲音。
「祭祀即將開始,要參加祭祀的可以動身去往老槐樹下集合了。」
老村長的聲音依舊和善,可沒有人回答,林千撇了眼躺在地上的黃慧。
想了想,打了一個響起。
黃慧 然睜開眼楮,打了一個激靈,略微有些茫然。
周圍張望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可當她听到老村長說要去參加祭祀後。
只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連忙從地上坐了起來,快步打開門︰
「村長,我要參加祭祀,我馬上去老槐樹下集合。」
听到黃慧這話,老村長點了點頭,然後他朝著林千望了過來︰
「你要去參加祭祀嗎?」
林千默不作聲,只是冷冷的看著老村長。
「村長,不用管他,他這種人不配去參加祭祀,靈官老爺是不會庇護他的。」
黃慧听到老村長邀請林千,頓時就不樂意,連忙開口勸說道。
老村長笑了笑沒有說什麼,臉上的笑容仿佛萬年不變一樣。
永遠那麼和藹可親。
「如果你想參加祭祀,可以隨時來老槐樹下,我們都歡迎。」
老村長朝著林千笑了笑,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黃慧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然後也跟著老村長離開了。
林千就這樣看著他們離開,一言不發,神情始終很平靜。
撇了撇旁邊的三個大繭,想了想沒有說什麼。
「祭祀開始了,這是第一天。」
林千想了想,一個閃爍來到了二樓的屋頂上,瞭望著不遠處的老槐樹。
此刻的老槐樹下,已經聚集了一大波人,粗咯看去,少說上千。
他們全部跪拜在老槐樹前的空地上,雙手合十,低頭,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念誦著什麼。
老槐樹上的黑色木牌輕輕搖曳,樹葉微微浮動,陽光透過間隙落入人群之中。
場面很大,看起來極其莊重。
在老槐樹下的祭台兩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佇立起了十二尊靈官神像。
面容相貌,與村口之前的一般無二,同樣是猙獰恐怖的惡鬼相貌。
林千眼眸眯起,凝視著老槐樹下的人群,一共三千人多人,個個都是活人。
沒有一個是例外。
虔誠的祈禱仿佛是安撫他們內心的船錨,每個人都很虔誠,每個人都很真誠。
直到老村長走到了老槐樹下,所有的村民才停止了念誦。
老村長背對的所有人,朝著老槐樹下的祭台匍匐跪下。
然後一段極其古老詭譎的祭文從老村長的嘴里念出。
隨著老村長開口念誦祭文,所有村民也在同一時間匍匐在地,跟隨著老村長一起念誦祭文。
隨著念誦的人多了,聲音也不由得大了起來,也是在這個時候,林千才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們口中念誦的是何祭文。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聲音低沉厚重,一股莊重感猶然而生,林千神情有些疑惑︰
「山鬼?祭文是山鬼?」
林千听著耳邊的祭文,眼中涌現出一股沒由來的詭異感。
念誦還在繼續。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
林千眉頭忽然皺了皺,眼中一股紅光閃爍,一道青紅出現,重啟開始。
一次重啟之後,林千臉色陰沉的看著老槐樹下的所有人,眼中盡是冷冽。
「好一個祭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