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兩人愣了一下,旋即覺得那袖口越來越大,遮蔽了自己的視野,然後眼前一黑,就出現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
「這是……須彌芥子!掌中佛國!這不可能!這是佛祖的手段!」
慧暗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只覺得全身被層層規則之力束縛,體內真元凝滯,根本無法運轉。
此時的他,宛如沒有修煉的凡人。
「完了,我們全完了……」
他絕望的跌坐在地。
「哎喲,老夫的!」
安陽王突然慘呼一聲,伸手一模,從上拔出一根鋼刺,血液滾滾。
「這不是老夫的玄冥刺嗎?」
他疼得發顫,旋即發現這根鋼刺,正是剛才被那名道士收走的那根。
他跌入這片空間時,被戳個正著。
長倒是夠長,就是太細了。
這時候,外面的衣袖晃動,整片空間陡然天旋地轉起來,兩人頓時頭腳顛倒,向半空里打旋,「砰」的撞在一起。
「嘶……」
安陽王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手里的鋼刺不偏不倚,正刺在慧暗的上,鮮血呲了一臉。
……
山坳里,三人定定的看向張鳴。
「道……道長,那兩個人呢?」
尹雪捂著嘴巴,不敢相信的問道。
剛才還打生打死,眨眼就不見了!
這真的是歸一境的手段嗎?
郭香雖然聰慧,但是到底年幼,還是小孩子心性,十分好奇的向衣袖里望去,睜大了烏黑的眼楮,想要翻找。
「清徽道長,你把他們藏哪里了?」
說著,她忍不住晃了晃衣袖。
張鳴推開她亂模的小手,笑道︰「這是我靈樞觀的不傳之秘。你們若是想看,可以來涿光山上拜師學道。」
尹雪撅了噘嘴,小氣。
倒是郭香當真了,撲閃著眼楮問道︰「清徽道長,爹娘從小就夸我有慧根,您看我能拜在咱們師父門下嗎?」
張鳴笑容一滯,真是個小機靈鬼,竟然上來就想做清字輩。
不行不行,說什麼也不能答應。
「郭姑娘,師父他老人家已經仙逝了。」
張鳴作揖,拒絕之意暗藏。
但是郭香卻沒有失望,也沒有糾纏,而是模著頸上的明珠,輕聲說道︰「清徽道長,以後你喚我香兒就行。」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想什麼心思,只是覺得眼前的人吸引自己親近。
宛如情竇初開,少女遐思。
尹正︰「……」
尹雪瞪大了眼楮,小姐這反應……
張鳴沒有在意,而是思量起小寒山寺的事情,這個慧暗禪師與慧輪是什麼關系,他們又為什麼出現在這里?
看樣子,不像是為了狙擊自己。
而是恰逢其會,巧了。
「香兒姑娘,這兩人明顯不是山匪。一個來自小寒山寺,名叫慧暗;另一個叫做安陽王,像是出自合歡魔宗。」
他看向三人問道,「不知道他們與你們有什麼仇怨,為什麼要抓你?」
這時候安靜下來,郭香和尹雪三人才有機會思索這場劫掠背後的陰謀。
「小姐,合歡魔宗莫不是不死心,十年過去了,還想奪你去做什麼爐鼎?」
尹雪擔憂的問道。
張鳴好奇的望去,剛才就听郭香說六歲時被合歡魔宗針對過,難道這兩件事之間有關聯,可是小寒山寺呢?
這個佛門禪院在里面扮演什麼角色?
郭香眼眸微黯,說道︰「清徽道長,這合歡魔宗我們確實不是第一次遇到,六歲那年,他們就來搶過我。」
「听他們講,我是什麼天香聖體,可以作為雙修爐鼎使用。後來沒辦法,爹爹就將我送到了京都,托庇于監天院。」
「這麼多年過去,本以為他們已經放棄了,沒想到竟然又找上門。」
這不是一段愉快的經歷,六歲的小女孩被逼得背井離鄉,遠離父母。
她成長的過程,一定很孤獨。
少女抬起烏黑明亮的眼眸,蹙一下鼻頭笑道︰「不過,香兒覺得還是好人多,這些年也很快樂。尹雪一直陪著我,又遇到了清徽道長,香兒已經很滿足。」
她說得不像是故作堅強,而是一種對待生活的樂觀,難能可貴。
張鳴有些慨嘆,作揖說道︰「心善之人,入世而活,這是天意。」
「清徽道長,小姐,我們這次出門,沒有告訴任何人,但卻被他們精準的堵在了這里,恐怕是有人泄了行程。」
尹雪憂慮不減的說道。
「隨行的護衛、馬夫,就算救回來,也絕對不能信任。小姐,我們不如棄了馬車,隨清徽道長的商隊一起回城。」
這個建議,令郭香眼楮一亮,拍掌叫道︰「好啊好啊,只是,清徽道長,我和尹雪會不會打攪到你們?」
尹正︰「……」
張鳴搖搖頭,說道︰「貧道也只是商隊里的客人,能不能行,你們還須過去問一下商隊的負責人老張頭。」
尹雪提起刀,說道︰「沒事,我一會問問他。小姐放心,準沒問題。」
說著,她想起今日一再懇求清徽道長幫忙的事情,雙手搓著刀柄,竟然有些扭捏,問道︰「清徽道長,今日您一再搭救我和小姐于危難之中,我實在不知道如何報答……您若是不介意,我……」
她內心糾結,又有些期盼,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是道長不嫌棄,自己情願端茶送水,侍奉左右。
胸口的溫暖像是一直都在。
郭香搶著說道︰「尹雪,你們都是為了救我,若是報答,也應該是我來……」
說到這里,她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了,難道像話本里說的以身相許?
她白皙的臉蛋,本就雙頰生暈,明艷動人,此時竟然像是火燒雲一樣,又紅出半邊天,一路延伸到耳根。
這怎麼可以……
張鳴作揖笑道︰「兩位施主言重了,貧道之所以救你們,是因為我靈樞觀與小寒山寺沾上了恩怨,無須你們報答。」
他沒有明白少女的心思。
郭香張了張小嘴,腮幫鼓動,把想說的話,又咽到了肚子里。
尹雪捏著刀柄,鄭重說道︰「道長大恩,尹雪與小姐必將銘記在心!」
尹正︰「……」
「對了,那名和尚最後既然能與安陽王使出合擊秘術,怕是佛魔同修,也精通合歡魔宗的功法,這件事非同小可。」
張鳴凝重的說道,「你們這趟回去,若是遇見了小寒山寺的僧人,也須格外小心,貧道擔心他們之間有勾結。」
郭香與尹雪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眸里,看出更深的憂慮。
小寒山寺可是晉國三宗十七派之一,若是他們與四大魔宗同流合污,對南陵城,對晉國,恐怕都是極大的災難。
而且,漁舟歌會在即……
她們搖搖頭,不敢多想,這些愁人的事交給高個子去頂吧。
「清徽道長,您能不能再救救尹正?」
郭香拉著尹雪一起問道。
「……」
尹正淚流滿面。
終于有人想起受傷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