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收入呢?」
「這……」趙正富閉口不言,這屬于很機密的事情。
「不肯說?」
趙鵬緊追不放。
「這要看情況,有時候高點,有時候低,但總體來說每個日光溫室每年搞個一萬多,大棚也就幾千塊。」
趙正富還是說的很有技巧,故意不說整體的盈利,只是說單個效益,使他的收入听起來沒有那麼恐怖。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以前應該賺了不少錢了,就算今年這批沒有什麼收成,也影響不了你的本體呀。」
趙正富苦笑道︰「話不是這樣說的。承包這些大棚的成本是利潤的幾倍,尤其是今年,承包的規模更勝往年,所以已經投入進去很多錢。如果不能順利出棚,不僅是沒有利潤的問題,甚至要虧損很多錢。」
趙鵬笑笑︰「不至于吧。」
「沒有騙你鵬娃。」趙正富看趙鵬態度好很多,心中又有了希望,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們家有想法,我承認以前很多事情沒做好。但我就是跟著老四和老大一起,很多時候我也沒做什麼具體傷害過你們家的事情對吧?」
趙鵬心里想,對的,你是沒有直接出拳頭,但你出錢啊。
他發現趙家這些人還真是分工很明確。
趙正偉在市里當大領導,有權。
趙正富在村里承包溫室,有錢。
趙正義當著村主任,有渠道。
而趙青陽是個沒頭腦的壞種,有力氣。
怪不得這個組合能在村里長期形成影響力,將老趙家的名氣貫徹到村里每個角落。
現在村里沒有比趙家更有勢力的家族,任何人都不敢得罪老趙家。
趙鵬決定修改計劃。
之前還以為斷水就能對趙正富形成很大的影響。
現在看起來,影響肯定有,傷筋動骨或許有可能,但還不到致命的階段。
即使讓這些蔬菜今年全部干死在地里,也不會讓趙正富徹底垮掉。
「如果能給你們供水,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願意,當然願意。」
趙正富連忙點頭,喜笑顏開。
「好吧,那我提提我的想法,如果你覺得不行,那就轉身回去,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再商量下一步的事情。」
「你說,我听著。」
「第一個要求,我的水價要翻10倍……」
「10倍,那不是要20元每噸?!」
趙正富快速算著賬目,「我一次要用500噸水,那豈不是剛水費就要10000元。即使我每個月澆灌一次,半年下來,也要五六萬啊。」
趙鵬搖搖頭,「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是20元,你想錯了。」
「哦,原來如此。」趙正富這才長舒口氣,「我就說嘛,你怎麼都不可能提到20元。」
「我說的10倍,是在你提出價格基礎上,也就是我現在要求一噸水80元。」
趙鵬淡淡地說。
「呼!」
趙正富站起身,一臉怒火。
「你胡說什麼,一噸水80元,你怎麼不去大路上搶呢。我們吃水一噸才2元錢,你跟我現在要80元?」
趙鵬並不緊張趙正富惱羞成怒的樣子,他只是淡淡的問道︰「80元有什麼問題嗎,你可以選擇不要嘛。我願意賣80元那是我的問題,與你有什麼關系。我給別人就賣2元錢,你又能怎麼樣?」
「你這是故意要找我的事,鐵心不想大家日子都好過吧?」
趙鵬點點頭︰「對啊,我就是找你的事啊,你還沒發覺嘛。你也不看看你是誰,想想你以前對我們家做的那些事情,你怎麼好意思跑來和我商量水的事情,要我是你,根本就拉不下這張臉。」
趙正富氣得差點吐血。
「趙鵬,你就這麼想將事情做絕?」
「不絕也行啊,就是80元每噸,你要是需要的話,我還是可以賣你水。一噸80元,你們需要多少水,500噸是吧,那就是4萬元每次,這也沒多少啊。說實話,就這個價格,我也不想賣呢。」
「哼!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你走著瞧,我就不相信,還沒有人能治住你這個小王八蛋。」
趙正富說著,就要往出走。
「站住!」
趙鵬在後面喊他。
「干什麼?你現在後悔了嗎?」趙正富帶著幾分期望。
「想什麼呢,」趙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楮說︰「我是警告你,以後嘴干淨一些。小王八蛋這種話,最好不要再給我說第二遍,否則我會撕破你的嘴。」
「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趙鵬冷笑道︰「你不會現在還天真以為,你能繼續堂而皇之做我的二伯嘛,想屁吃呢。也不怕你知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趙鵬和你們老趙家這些人早已恩斷義絕。
我就是希望你們過得越差越好,莫說是大棚的蔬菜死了,即使你們人死了,我也根本無所謂,甚至會大吃大喝慶祝三天。」
「你……!」
「走吧你,還賴著做什麼,嫌我沒有說夠你啊。回去趕緊看看你那加起來一百多個大棚的蔬菜怎麼辦吧。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我們已經沒有什麼親緣成分,但做生意還是可以的嘛。你要是真撐不住,隨時歡迎來我的水塔買水。價格嘛,我已經告訴你了,童叟無欺,一手交錢,一手拿水。」
趙正富氣呼呼地離開趙鵬家。
出門的時候剛好看到趙正直從堂屋走出來,怒喝道︰「老三,看你教出的好兒子,真是丟盡我們趙家的人臉。」
趙正直沒有理他,他將一盆水潑到院子里,轉身進了房間。
趙正富看沒人搭理他,只好灰溜溜出去。
他朝自己家方向走了一段路,突然念頭一動,直接轉身西上,來到趙正義的家。
趙正義自從丑事泄露後,一直鑽在家里沒出門。
到他家里拜訪送禮物的人也少了很多。
這日正在寂寞感嘆,暗自神傷中,突然看到二哥來訪,連忙將他迎進家里。
「二哥,你怎麼來了。」
趙正義親自幫趙正富泡了杯茶水放到面前。
趙正富也顧不上燙,直接端起來先喝了兩口。在趙鵬家半晌,連口水都沒有混到,真是說的口干舌燥。
「還不是為老三家那個小畜生的事情。」
「哦,鵬娃啊,他又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吧,他趁我沒注意,承包了我們隊上的水塔,現在提高了水價給我我賣水,我的大棚沒有水,就沒辦法結果,你說急不急人。」
「哦,原來是這事,他提高水價,你就出高點唄,他現在對我們幾家人偏見很深,想從他手里拿到便宜,肯定不現實。」
「我知道,但你是不清楚他將水價提高到多少了?」趙正富氣呼呼地拍著桌子,「他竟然一噸水要我80元,80元啊!」
「你說80元……一噸水80元?」趙正義以為自己听錯了。
「可不是嘛,就是一噸水80元。我剛從他們家出來,你是不知道趙鵬那個小王八蛋囂張的樣子,我恨不得扇他幾巴掌。」
「這也太離譜了吧。我們吃的一噸水才2塊錢,他一噸水要80元,怎麼不去搶呢?」
「我也是這麼給他說的。可看他的樣子,是不打算讓步。你說這氣人不氣人,好端端的水,現在就突然用不起了,我那些蔬菜棚可怎麼辦呢?」
「二哥,你先不要急,我們慢慢想辦法就是。」
趙正義看趙正富急躁的樣子,有些不耐煩,心想這人就是拿不住事。只知道跟在自己後面煽風點火,現在自己一不出面,他就立刻沒有了注意。
「老四,你可要為我想想辦法,」趙正富一把抓住趙正義的手,急切地說︰「我地里的東西等不住,這幾天溫度升起來,若是不澆水的話,里面的東西就會大面積干死。」
他頓了頓,無奈地說︰「如果干死了,那大家的那一份,怕都是要打水漂。」
大家,就是指的趙正偉和趙正義。
事實上,趙正富能承包這麼多的大棚,獲得政策扶持,自然有趙正義的緣故。
而錢財上,開始少不了趙正偉的支持。
相當于也是一種變相的入股。
每年要拿出一部分的分紅給兩人,並不全是他自己的收益。
趙正義眉頭皺皺,不耐煩地說︰「二哥,這種話以後不要說。以前不是交代過嘛,你怎麼忘記了。影響我的事情是小,要是讓大哥的風評受損,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
「這不是急傻了麼。」趙正富連忙辯解。
趙正義沒有注意到他眼神深處的狡黠。
趙正富想著你們兩個人平白無故每年都拿那麼多錢,也沒有出過什麼力氣,現在用到你們了,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怎麼個都要出點力氣。
我搞不定趙鵬,你們都是有能力的人,那你們去搞定他。
否則,大家一起跟著受損,也不能怪我一人身上。
趙正義可沒料到趙正富心中的想法,他一直覺得天底下就他最聰明,把別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趙正富和趙青陽在他眼里都是工具人。
一個負責賺錢,一個負責打人。
他一方面利用從趙正偉和趙正田手中權力得來的便利在村里橫行霸道,一邊貪婪而小心翼翼地謀取著利益。
同時也不忘記處處宣揚他的名聲。
「這樣吧,」趙正義想了會說,「你先大致排查下,哪些大棚要立刻澆水,哪些可以稍微緩緩。實在不行,就先從其他隊里用水罐車拉水吧。
至于水塔這邊,你直接去找趙宏偉,他是隊長,水塔包給私人導致這種事情發生,他總不能什麼都不管吧。
必要時我會對他旁敲側擊,他不要以為我現在有點困難,就覺得這趙家莊與我沒關系了。關鍵時刻,他就會知道這趙家莊為什麼姓趙。」
趙正富點點頭,但焦慮神色並未褪去,憂心忡忡地說︰「老四你有沒覺得老三家的孩子好像和之前差距特別大,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麼呢?我記得之前他不是這樣一個人啊。」
「啊,我何嘗不是這樣想呢,前些時間我就發現他有點不對勁,完全就是換了一個人,要不是從小看他長大,我還以為他不是鵬娃呢。」
「最近我听說了一些消息,都是關于鵬娃的,他不僅是拿了承包地,換了大幾十萬,而且听說他還在鎮上承包了那個制衣廠,對就是城北,嗯,原來那個黃橋制衣廠他不僅是承包了,而且把整個工廠進行翻修,裝修的非常好看。
而且我還听說里面的生產已經重新恢復,還干的熱火朝天呢。不僅如此,他還和社會上一些人有來往,像城西的張老三,張老四那些人還有城北的宋老師這些人都有聯系。嗯,因為我也是有些關系在里面,所以我才知道的,你說他到底想干什麼呢?」
趙正富說的這些事情,趙正義其實也略有耳聞,而且他還听老大和老五說了,嗯,打電話的情況從很早之前他就發現趙鵬確實和以前不一樣。
甚至他還覺得最近他出的這個事情說不定也是趙鵬在背後作祟,只是一時還沒有找到證據,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曹爽為什麼會突然反戈,這麼多年了,莫名其妙的把他的事暴露出來。
他一直想著這個家族里面只要綁好老大和老五,抱緊他們的大腿,他就能過得很不錯,甚至還會讓他的孩子們也受到實惠。
小輩里面,雖然說趙鵬的學習還好,可是那孩子生性老實,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不會對他的地位造成影響,沒想到最近幾個月趙鵬突然轉了性子,一下子讓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大受影響,
而且,現在因為曹爽的關系,甚至他這個村主任能不能保得住也很難說。他可不會天真的想著別人對他很忠誠,樹倒猢猻散的道理,他比誰都了解,也清楚。
也看著村主任的選舉還有20多天,最近村里面人說什麼的都有,盡管他已經委托以前的關系做了一些準備,可是還是很難說,可以說是自身難保吧。
如果,將趙鵬的目的放大看,如今自己這個樣子,並沒有實際的損傷。所以他若是真有頭腦,肯定會拿選舉做文章。
看來下一步較量,還在選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