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下一步要怎麼做?」
趙鵬笑笑,「輪不到你操心的事情,你就不要問。我給你的任務是,看緊大門,並且對今天我們過來發現的事情嚴格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說,老秦也不可以。」
「老秦?!」老董很驚訝,「趙總,您不會懷疑老秦吧,我給您說,老秦可做不出這種事情,他……」
趙鵬澹澹地說︰「我剛才說過什麼?」
「說過任何人都不能說,老秦也不可以。」
「那不就是了。如果這件事被泄露出去,那肯定就是你的責任。先前被偷東西我不怪你,但你要透露了我的計劃,那……」
「啪!」老董忽然一個立正,「趙總您請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如果違反承諾,我生兒子沒。」
趙鵬被逗笑了。
「你有媳婦沒有啊,還生兒子。」
「哈哈,」老董撓撓腦袋,「還沒有,但將來肯定有,等我攢夠錢後,就有錢給彩禮,好看的姑娘多了去。」
「那你就好好干。」趙鵬拍拍他肩膀,「以後什麼都會有的,你的崗位特別重要,以後的巡檢要更小心仔細,像這種事情,不允許再出現。」
「保證完成任務。」又是一個漂亮的軍姿。
怪不得說軍人好看呢,看這身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
「你去忙吧。」
趙鵬讓老董離開,然後撥通武清的電話。
一番交代。
趙鵬最後再次看眼「狗洞」,懶懶地說︰「好好的人不做,為什麼要做狗呢!」
……
趙鵬離開公司後,騎著車子繞繞轉轉,先回小院子拿點衣服,來到街上的公共浴室洗個澡。
一晚上沒睡覺,這時候已經很疲憊,很想就癱在床上酣睡不醒。
但他不能。
需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一件件壓得他沒有時間去休息。
尤其是原始階段,很多事情都要他親力親為,尤其累人。
趙鵬洗完澡後,將衣服暫時存放在浴室的櫃子里,買了瓶可樂,坐在浴室門口的沙發上看著街景。
因為沒有逢集,街道上的人並不多。
街道上的店子雖然都開著門,也沒多少生意。
這時,一個上身穿著黑色T恤,下面穿著件牛仔褲,短平頭的年輕人走到趙鵬面前,說道︰「我是邵毅。」
趙鵬看了眼小伙子,他眼楮不大不小,臉色不白不黑,鼻子不高不低,嘴唇不厚不薄。
他整個人的器官沒有任何特點,就像是被模子工業化生產出來的人。
「是老武讓你來的?」
「是的。」
趙鵬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掏出曹爽當時寫的供狀遞給邵毅。
「復印一千份,今晚灑滿趙莊村的每條大小道路。注意,不要被任何人看到,也不能留下你的痕跡。」
邵毅接過紙看了眼,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以後你就跟著我,我的事情不多,也不會讓你做違反亂紀的事情。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學會沉默,這點老武給你說過沒有?」
「說過。」
「那就好,我不喜歡麻煩的事情,也不希望一些簡單的事情被做麻煩。算是個補充要求,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觸犯紅線,我的紅線指的是……」
趙鵬指指上邊。
邵毅面色還是很平靜,幾乎沒什麼波瀾。
就像是個影子,缺乏人應有的溫度。
「好的。」
「平日里沒事我不會聯系你,你在完全是自由的。但在我沒找你的時候,你同時也不幫其他人做事。還是那句話,我怕麻煩。你會給你足夠你想要的錢,用來購買你的時間和誠信。不知我說得是否清楚?」
邵毅繼續點頭。
「很清楚。」
「好,前期我需要考察你實際的辦事能力,所以暫時我會通過武清和你聯系。如果你能通過考驗,後面我會直接安排你任務,到時候你只為我一個人做事就可以。」
趙鵬對邵毅澹漠的表情和語氣並不反感,反而很放心。
他通過最近的一系列事情發現,他必須有個在暗中做事的人。
有些事情是他的私事,不希望一直去勞煩武清。
他對武清的定位是將來負責整個商業版圖的運營,而不是做這種小事情。
可他因為時間和經歷關系,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由此,找這麼一位幫他做私事的人,很必要,他需要逐漸培養自己的人。
「對于我,你有什麼需求嘛?」趙鵬又問邵毅。
「按時付錢就好。」邵毅回答的很直接,絲毫不拖泥帶水。
「我喜歡你這種態度。」
能用錢的解決的關系,就不要婆婆媽媽,趙鵬覺得很好。
「去辦事吧。我相信武清既然推薦你給我,那證明你肯定能力不會欠缺,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呢,不要讓我失望。」
邵毅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在街道上走了一段路,轉身消失在一個巷道里。
……
月黑風高。
弗可絲公司東南角。
遠遠听到沉悶的三蹦子的「噗噗噗」開來的聲音。
車子靠著草地的邊停下,熄火,從車上跳下來兩個黑影。
其中一個肩膀上背著盤繩子,另外一人則扛著根木棒。
一胖一瘦兩個人鬼鬼祟祟貼著草一路小跑,來到早已經打好的洞口前。
瘦子伸著腦袋朝里面看看,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將繩子從洞口丟進去,率先爬進牆內。
「快點。」
「你等等我,這洞有些小。」
「媽的,讓你平日里減點肥,你看你肥得跟頭豬似的。」
「你又說我。」
「別嗦,小聲點,快進來。」
「催啥催,這不是在進嘛。」胖子使勁一擠,終于擠進牆里面,牆面被他的身體撞得直晃,窸窸窣窣落下很多塵土。
「跟進我,腳步輕一些。」
「知道。」
兩個人沿著南邊的圍牆悄咪咪向西邊 過去。
一百多米的距離,轉瞬就跑完。
兩個人此刻蹲在公司最南邊的桃樹下,身體藏在桃樹的樹葉和樹枝後面。
正是凌晨兩點多,人一天最累的時候,今晚是門衛老秦值夜班,他已經巡過一遍公司,這會正靠著椅子迷迷湖湖睡覺。
偌大的公司,寂靜一片,只有青蛙在幽暗處呱呱叫著。
「東西就在這個車間,等下我先開窗進去,確認沒問題給你招手,你進來幫我抬東西,知道嘛?」
「知道,你都給我說過一萬遍了。」
「你屁話真多。」
「明明是你屁話多的,還怪我!」
「好好好,我他媽再喊你來,我就是豬。」
「那我還不願意來呢!」
「行行行,那這次干完散伙,反正大爹也不在這公司做了,後面估計沒啥機會再來。」
「怕啥啊,我們來搬東西又不靠大爹,他不在這里,我們還少分一份錢。」
「嘿嘿,你小子還挺聰明。我先進去,沒問題的話給你招手,然後你再進來。那個電機我一個人抬不動,好幾百斤重呢!」
「就這樣辦。」
瘦子從樹下跑出來,身體靈活輕巧,來到右邊數第三個窗戶前,輕輕一劃拉,窗戶沒鎖。
一切和計劃相符。
他腳下一踮,輕飄飄跳在窗台上,然後跳了進去。
打開手電筒四周看看,除了牆邊上一些用油布蓋住的貨物,車間被整理得整整齊齊,別無他物。
兩人此行的目標就在油布不遠處的牆角。
大大的一個減速機。
看個頭就很重,不知道有多少鐵和銅,拆開賣,隨隨便便賣個幾百塊。
瘦子站在窗前,對著胖子會更揮揮手,胖子很快像只圓球一般滾過來。
別看他體型大,還挺輕巧,也是簡簡單單跳過窗台,進到車間里邊。
「就是這個鐵疙瘩?」
「這叫減速器。」
「就你能,還不是要和我一起做這種事。」
「你他媽能不能閉嘴,給,把繩子從下面穿過去,拉緊一些,要不等下滑下來。」
「就知道指揮人。」
胖子都都囔囔,手底下速度卻不慢。
和瘦子你來我往,很快將減速器五花大綁,跟個粽子一樣。
「來,抬起來。」
瘦子將棍子穿過繩扣。
胖子接過去搭在肩膀上,兩個人嘿幼嘿幼開始抬起來。
幾百斤的減速器抬起來有點費力。
瘦子累得呲牙咧嘴。
兩個人好不容易來到窗邊,這次是胖子先跳出去。
可瘦子在里面等了幾十秒還沒看到胖子,不由罵道︰「你是摔死了嗎?」
他伸出腦袋看向外面。
就腦袋剛伸出的瞬間,突然脖子被巨大的力量所扼住,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道力量直接揪著他脖子拽出車間,丟在地面上。
這一摔,摔得他五葷六素。
半天才喘過氣。
抬頭看,發現面前站著兩個人。
月光下不起特別清晰,但兩個人的面容大致可以看個梗概。
一個一米七五左右,身體壯實的青年,長相粗野,面似凶神惡煞,正居高臨下盯著他,大眼珠子瞪得 圓。
另外一個人年齡看起來更小,最多二十不到。
他倒是很感興趣地看著他,甚至臉上還微微帶著笑容。
再看他同伴的胖子,想個麻袋一樣癱倒在窗戶下,早已經昏迷不醒。
「你放心,他沒死。」
年輕人蹲子,笑著對他說。
「你……你們是誰?」
「這個問題,不應該你來回答嗎?你為什麼深更半夜要來我的公司偷東西?你先說說看。」
瘦子一愣,暗罵大爹。
不是說好的萬無一失嘛,今天晚上不會有人過來這邊。
這不是害人嘛,被老板抓個正著。
「你叫什麼?」
瘦子沒有說話,扭過頭去,顯得很有骨氣。
「打他。」
年輕人沒有多余的話。
他當然正是趙鵬,而身邊的人就是老董。
前日看到洞口,趙鵬猜測這兩日肯定要活動,所以就準備來個守株待兔。
這種事,他只能自己或者武清來抓。
其他人,暫時還真信不過。
真正的家賊腦門上沒貼紙條。
家賊往往比外賊更隱蔽。
武清最近還在忙工程的事,月兌不開身。
所以他就決定自己出手
攘外,必先安內。
不把公司里的蛀蟲找出來,那就是個無底洞。
趙鵬站起身讓開位置,將施展空間留給老董。
老董跟著趙鵬蹲了第三天,才守到賊來,本就窩著一肚子火
加上又想在趙鵬面前多表現。
所以直接上前揪著瘦子的衣領拉起來,先是 哩叭啦抽了他七八個耳光。
老董行伍出身,手上的勁道不可謂不足。
幾巴掌抽下去,瘦子的臉肉眼可見腫脹起來,而他的人直接被抽懵逼了。
他沒想到,趙鵬他們會一言不合就動手。
沒有一點點防備。
「停。」
趙鵬轉過臉,還是那副澹澹的笑容,「這下,可以想起自己是誰了嗎?」
瘦子還在懵逼中,一時沒有反應。
「繼續。」
趙鵬又吩咐聲。
眼看老董又要起手,瘦子突然反應過來,急忙喊道︰「別別,別打了哥。我說,我說不就是了。」
趙鵬讓老董將瘦子丟在地上。
「說吧,把我想知道的,直接說出來。如果我還要問你,那就是一巴掌一個問題。」
瘦子看了眼胖子,那家伙還在躺尸。
他好羨慕胖子。
要是自己先出去被打暈,該有多好。
沒辦法,好漢不吃眼前虧,今晚這事不好對付。
「我叫宋小安,他叫宋大毛,我們是堂兄弟。最近手頭有點緊,我們听說這里有拉出去可以換錢的東西,所以就過來踫踫運氣。沒想到,這還沒有拿出去呢,就被老板你抓個正著。」
自稱為宋小安的家伙諂媚地對著趙鵬笑笑,「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撐船,不要和我們這種小人物計較,您就把我們當做屁給放了吧。」
趙鵬笑笑,「說完了?」
宋小安點頭。
「打。」
趙鵬沒有多余的話。
老董上前又抓住宋小安的領子,抽了他兩巴掌。
「有沒有想.asxs.什麼?」
宋小安先前的傷勢還沒好,又再次被打,直覺得像兩扇門突然拍打在臉上,拍得他頭暈腦脹。
他連連擺手。
「我說,我說,求求你們,別打了。」
「那繼續說吧。」
「是這樣的,我大爹在這里上班,是他告訴我們這里有寶貝,我們就過來了。」
又是大爹?
趙鵬認為,大爹都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