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的聲音越來越輕,但听在眾人耳朵里反而愈發驚悚。
他們面面相覷,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只是因為,他們斷然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出現這種局面。
房間內氣氛一時間壓抑到極限。
彷佛充滿沼氣,只要有個火星,就會急速爆炸。
這時,突然傳來大門的開門聲。
緊接著,眾人熟悉的腳步聲慢慢朝房間走來。
一重一輕,一重一輕。
下一刻,趙正直出現在房間門口。
他面沉似水,快速看了眼房間所有人,最後將目光停在趙鵬鮮血淋淋的手上。
半握半張的手掌,血緩緩從指縫里滲出,匯聚成線沿著手腕滴落,地上,茶幾上,褲子上都是血滴。
趙正直看著兒子略顯青澀的臉龐,怔怔盯了許久。
他徑直走進來,將衣服的袖子用力一扯,撕出個布條,拽過趙鵬的手輕輕給他包扎起來。
全程,他沒有說一句話。
房間里寂靜如地獄,針落地也能听到聲音。
人們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聲。
幾分鐘好後,手掌已經綁好,趙正直對著兒子說︰「回家吧,你媽炒了瓜子,是那種大粒的。」
趙鵬點點頭,跟在父親後面。
他喜歡吃葵花籽,尤其是那種顆粒很大的,最是喜歡。
「老三,你要是今日踏出這個門,就不是趙家的人。族譜里將除去你和你們家所有人的名字。」
趙正富出口喊道。
趙正直站住身,沉默會,慢慢轉頭看向趙正偉,「大哥,這也是你的意思嘛?」
趙正偉黑著臉,沒有說話。
「好吧,我知道了。那就除去吧。」趙正直疲憊地說聲,拍拍兒子的肩膀,「回家吧,回我們自己的家。」
「好唻,爸!」
趙鵬笑嘻嘻地應聲,跟在父親身後走出房間。
出門,他對尷尬而無奈的趙實眨巴眨巴眼楮。
上輩子是上輩子的事情,不影響我們堂兄弟的關系,上一輩的恩恩怨怨,就由上輩子來背負吧。
走出趙正義家的大門,趙正直突然對兒子說︰「要不要抽根煙?」
趙鵬笑道︰「爸,你這是釣魚嘛?」
「啥?」
「哈哈,沒啥。」趙鵬抬頭看著夜空,月光從雲層間慢慢滲出幾分清光,似有雲散月明的跡象,「我不抽煙的,你不知道啊!」
趙正直看眼兒子,黑夜里,也看得不太清晰,只能看個大致輪廓。
「不抽也好。抽煙對身體不好,我是抽了一輩子戒不掉,你剛剛開始,不要學這些壞毛病。」
「嗯,我知道的,爸。」
「回家吧。」
「嗯,回家。」
父子倆踩著麥地向家里回去,經過女乃女乃的墳前時,父親站住身體,怔怔盯著墳看了許久,拉著趙鵬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只是磕頭,卻沒說什麼。
然後兩人起來,繼續向前。
月亮終于從雲層間擠破腦袋 出來,將皎潔鋪滿大地,也灑在父子兩人身上。
父子面前遍地銀光,後面拖著長長的影子。
……
趙正義家,正房。
趙鵬父子離開許久,房間內的壓抑氣氛才得以緩解。
李雲霞也顧不上坐在地上撒潑,自己爬起來站在一邊。
所有人目光都看著趙正偉。
這時候,家族的老大,需要給大家一個主意,他是定心骨。
趙正偉的臉色陰沉地能滴下水來。
他當了十幾年的政府領導,還一路從科員做到處級干部,自有他的城府和耐心。
可今晚,他真的有些破防。
無論是趙鵬撕破臉皮的痛斥,還是趙正直的無聲反抗。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他這個家長,已經失去對家庭的影響力。
他再也不是任何人都要听話的主心骨,他的尊嚴被趙鵬父子徹底擊垮,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他不明白為什麼事情就會走到這一步。
老三為什麼突然就不願意為家族著想了,他以前不是這樣。
完全月兌離掌控。
這種感覺他很不喜歡。
「大哥,你看這事?」
趙正義小心翼翼地詢問,所有兄弟間,他和趙正偉的關系最密切。
趙正偉一直住在市里。
趙正義便以鄉下幾家的話事人自居。
「給我撥下老五的電話吧。」
趙正偉也覺得有些疲憊,他揉揉眉心,擺擺手說︰「你們都先回去,我和老五商量下。」
李雲霞還不願意走,喊了聲︰「大哥……」
「你也回去,最近老實點,不要再去老三家找麻煩。你看看鵬娃那個樣子,你要是再惹他,說不定他會做出什麼事情。海海和敏敏還小,千萬不要讓事情徹底無法轉圜。」
李雲霞沒什麼文化,听不懂全部的意思,但也理解趙正偉讓他消停些。
心里更不踏實,卻也不敢再糾纏。
現在趙青陽的未來就押在趙正偉身上,如果惹他心煩,撂挑子不管,那趙青陽就是真正的沒有希望。
趙正富夫妻,李雲霞等都離開房間。
只剩下趙正義和趙正偉兩人。
趙正義關上門,在八仙桌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小心翼翼地對趙正偉說︰「大哥,你現在要和老五通話嘛?」
「只能先和老五商量商量。老三別人的話都听不進去,老五的話應該能听听,事情沒有到最後一步,還是盡量不要再激化。」
「我看難,三哥還好說,鵬娃那個娃有點難搞。」
「鵬娃?」趙正偉正想這個問題呢,順勢也說︰「我記得鵬娃以前不是這個樣子,那娃人面前都不怎麼說話,挺老實一個人,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啊。」趙正義撓撓頭,很苦惱。
「也怪你們,這件事本來就是老六的過錯,你和老二從開始調節的時候,就不應該想著事情能蒙混過去。老三家媳婦的臉是重傷,有法醫的鑒定,你們不懂法律嘛,這是要判刑的。」
「當時不是想著……」
趙正偉打斷他的話,「你們就想著我,一直不安分,我現在還在位上,能遮一些,要是那日我不在,就你們這些行為,村里都不好混下去。」
「大哥……」
「不說這個了,」趙正偉疲憊更深幾分,「把老五的電話撥通吧。我先和老五通通氣。」
趙正義點點頭,將固定電話的分機抱過來,撥通電話。
第一次沒撥通,他又撥了一次。
那邊接起電話,有溫潤的聲音傳過來。
「四哥。」
……
趙鵬回家後,張亞麗看到他的手,心疼的直流淚。
小心翼翼打開布條,發現里面竟還有很多細小的玻璃碎片沒有拿出來,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在燈光下輕輕用毛衣簽子幫他挑著。
很多渣子都埋在肉里面,沒挑出一個,趙鵬就疼得齜牙咧嘴。
回到家里,他放松下來,才感受到疼痛。
不過在家里,他也不需要特意去遮遮掩掩,裝堅強。
疼,那就喊出來唄。
爸爸媽媽又不會嘲笑他。
「媽,你掉什麼眼淚呢,這就是一些玻璃渣子,沒啥的。要說疼啊,還沒有爸用皮帶抽我疼。」
父親在炕邊上抽煙,听到一臉尷尬。
「你還胡說,玻璃要挑不完,手心就會發炎。你說你這孩子,怎麼那麼傻呢,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你不知道嘛?」
「我知道呀,」趙鵬笑呵呵地說︰「正因為知道,所以我才這樣做。媽,你想想,為什麼我們家明明不佔別人便宜,卻總是被他們欺負,就是因為他們都覺得我們家里人脾氣軟,好欺負。
要是我們一直軟弱下去,那他們根本不會將我們真正當成人看,現在是你受傷,我們是受害者,不是罪人。他們要真解決問題,就應該有解決問題的態度。既然沒有態度,那我們也不需要把他們太當一回事。
爸,你說對不對。你想想,就趙家這些人,他們除了禍害我們家,對我們來說還有什麼其他幫助嘛,要是沒有他們這些人,我們家日子不知道要好過多少,你想想,這些年我們所有的不幸,哪件不是因為他們而起?」
父親默默抽煙,沒有說話。
但他已經不是以前那種不認可,而是臉色平和,證明他能听進去趙鵬的話。
並且也是這樣認為。
「那你也不能將茶杯砸碎,這樣會傷到自己。」
趙鵬慘然一笑,「媽,若不是有很重的刺激,他們根本不會放在心里,我今晚就是要告訴他們,我們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貧弱之家。我們要和他們劃清界限,從此以後,他們走他們的獨木橋,我們走我們的陽關道。」
「唉,我們大人的事情,最後卻要你這個孩子跟著受罪。」
「沒有的事情,你看看我現在像個孩子的樣子?」趙鵬哈哈笑笑,「你放心,不管是賺錢還是處理這些事情,都交給我做就好。之前我不過是不願意和他們較量。既然他們都逼到這個份上,那我們也不能示弱,我要和他斗爭到底。」
「你畢竟還是孩子,還在讀書……」
「自古英雄出少年嘛,這個道理媽你不懂呀,哈哈,你的兒子可不是一般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厲害。」
「又開始吹牛,這個吹牛的毛病可不興有。」母親也笑笑,慈祥地看眼趙鵬,她相信自己的孩子。
因為他從小到大,說過的事情,都一定要做到。
他能做到。
趙鵬等母親把手包扎好,便準備去睡覺,臨出門前,突然想起了什麼,對父親說道︰「如果我沒猜錯,接下來他們就會讓五叔給你電話,到時候你先不要承諾什麼,讓五叔直接和我通話就好。」
趙正直點點頭。
「反正這些事情我們也不急,只要趙青陽還在拘留所,就和監獄沒什麼區別。我馬上中考,比較忙碌,所以溝邊的地你們要多看著。」
趙鵬又將白天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講。
他心里知道這塊地不管種不種蘿卜,到時候都要賺一筆轉讓費用。
但若是蘿卜生長的不錯,今年菜價又高,到時候也是一筆額外的收入。
父親現在已經對趙鵬的突兀行為慢慢習慣,不再提出質疑,只是應了,說是後面要多注意,每天都去看看。
……
轉眼五月份就在蟬鳴聲種悄然過去。
最後這日,是年級節目最終彩排的日子。
趙鵬提前一天特意去理發,做個帥氣的郭富城的發型。
白色的襯衣,白色的褲子,白色的平板鞋。
襯衣袖子微微卷起,顯得文藝和清新。
而背後的吉他,則是給這份清新氣質起到畫龍點楮的作用。
他背著吉他站在游戲室門口等胡麗的時候,來往的同學們都好奇地盯著他看,走過去很久,還返回頭來看。
這個年代,背吉他的人,實在太少。
吉他真正風靡還是要等到2000年之後,大學校園里比較風靡。
中學時段也不是沒有,畢竟是少。
門開了。
胡麗今天穿著一件雪紡的連衣裙,黑長的直發柔順地披在肩膀上,發間有個藍色的蝴蝶形狀發卡。
那是趙鵬初二時,在公路上干活發薪水後,花費9元錢給她的買的生日禮物。
雖然只是9元錢,但卻是趙鵬整整一天的薪水。
趙鵬重生之後,沒有看到她卡過這發卡,時隔二十多年,早忘記有這回事。
但今天突然看到,則記憶如潮水,重新涌上腦海。
只記得當時他送禮物的時候,胡麗很開心,但趙鵬卻很自卑。
胡麗當時收到很多很多禮物,擺滿了半個床鋪,很多都是昂貴的游戲機,鋼筆等,玩偶等,只有他這個發卡很小,實在不值一提。
但當時胡麗還是很開心地將發卡直接卡在頭發上。
那時候她頭發還不長,別起來並不是很好看。
趙鵬彼此並未體會到少女溫柔的心,他只是覺得很慚愧,甚至沒有一起吃生日蛋糕,選擇早早逃跑。
如今回想,前世胡麗很多次都對他顯露出于別人不同的好,只是他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里,根本沒認真去體會。
只到她徹底失望。
人啊,有時候真只有經歷過很多滄桑後,才能看懂一些事情。
但過往的歷史哪怕只是錯繞了個小灣,卻又可能就是蹉跎的半生,錯過的一世。
「走吧,趙鵬。」
胡麗說了聲,發現趙鵬卻沒反應,只是痴痴地看著她,頓時有些羞澀,輕輕戳了戳他︰「走啦,看不夠啦?!」
「噢。」趙鵬回到現實,笑笑說︰「真的好看。」
胡麗臉上飄過一朵紅雲。
她心里很開心,但是面上卻還是受不了這麼露骨的夸贊。
「快走啦。」
「走!」
趙鵬看胡麗臉紅的像抹了胭脂,得意一笑。
我喜歡的姑娘,就該這麼漂亮。
兩個人並排而行,一路上說著等下彩排的事情,又吸引路人無數。
不用打廣告,大家都覺得這是天生一對,金童玉女。
趙鵬經過前幾日表白後,他現在已經不想遮遮掩掩,他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中學也罷,大學也罷。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給她世間最溫柔的感情,最美好的時光,不惹她生氣,陪著她慢慢長大,然後慢慢變老。
他是來自于二十一世界的重生者,這個時代所謂禁錮,對他沒有絲毫意思。
就像毫不猶豫和家族中人決裂,撕破臉皮一樣,他對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有絲毫遮遮掩掩。
前世的怯懦已經過去,月兌胎換骨,他是一個新的趙鵬。
大丈夫生于世間,就該敢想敢做,坦坦蕩蕩。
來到教室里,兩個人一先一後進入教室,又是掀起一陣驚嘆。
男生都在感嘆果然好看。
女生呢,大都感嘆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趙鵬原來還是個很有氣質的人。
人群中更有許苗苗和張芸這種人。
他們對趙鵬的感覺很復雜,一邊覺得他確實變得好帥,另一邊呢又心里不舒服,討厭他變得很迷人的樣子。
上午課程很快結束,下午彩排的同學不用上課,全部來到學校的大禮堂里等候。
初三九班一共報了五個節目。
高小芳組織的孔雀舞。
胡麗的獨唱。
趙鵬的獨唱。
還有許家剛的一個單口相聲。
劉曉霞的氣功表演。
胡麗和趙鵬坐在教室的一角,看著台上人來人往,有的通過篩選,有的則是被淘汰。
其中獨唱因為報的人最多,淘汰率最高。
胡麗看著看著,就開始忐忑起來。
「感覺好難呀,我肯定無法通過篩選。」她緊張地小聲對趙鵬說。
「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
趙鵬敲敲立在牆角的吉他,自信說道︰「因為他們都沒有一個全世界最想給胡麗同學伴奏的吉他手呀。」
「你是安慰我,還是趁機夸自己呢?」胡麗笑了,緊張情緒緩解很多。
趙鵬小聲說︰「夸我,其實就是夸你。」
「不懂。」
「我越是厲害,不是顯得你眼光越好。而且,我這樣厲害的吉他手都給你伴奏了,說明你的歌聲值得伴奏。對吧,那我越厲害,不是顯得你越厲害。」
「就喜歡吹牛……」
胡麗嫣然一笑,卻沒有反駁。
趙鵬今日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背著吉他文藝的樣子,都讓她很著迷。
想到這麼好的男生就喜歡她一個人,忍不住甜蜜到膩。
「下一位,初三九班上報節目,個人獨唱,歌曲名‘一生有你’,演唱者趙鵬同學。」
這時,台上的主持人宣布了下個表演者。
趙鵬在胡麗前面。
一生有你這首歌曲,是趙鵬大學時最喜歡的歌曲,曾在宿舍里反復單曲循環,他覺得這首歌,就是寫給他听的。
尤其是,當得知胡麗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後,他覺得自己的信仰崩塌了,從此以後對世間女生再也沒有興趣。
一直到重生之前,他沒談過戀愛。
甚至一度遠離女性。
「大家鼓掌歡迎,請趙鵬同學上台。」
禮堂里掌聲雷嗎。
趙鵬站起身,單肩背著吉他,深吸口氣,輕輕對胡麗說︰「這首歌,是為你而唱。你知道嘛,我等這一日,已經幾十年了。」
胡麗雖然感動,卻心里暗忖,趙鵬才活了十幾年,怎麼會等待幾十年了呢。
肯定又是吹牛。
這人,一天天的,就不知道好好說話。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胡話。
趙鵬背著吉他沿著禮堂階梯教室的走廊,步伐輕快地來到舞台上。
他緩緩將吉他從琴盒里拿出來,將琴盒放在牆角,來到舞台中央,對著評委和下面等待彩排的其他同學鞠了一躬。
「我是趙鵬,我要的唱的歌曲是一生有你。獻給某個我最重要的人,也獻給所有心中有愛,有羈絆的人。」
說完,他走過去,坐在準備好的高凳上。
閉眼,沉默幾秒鐘。
然後睜眼,眼里已是充滿故事。
「11121……」
吉他弦輕輕被撥動,少年趙鵬溫潤的聲音緩緩流淌在禮堂里。
‘因為夢見你離開
我從哭泣中醒來
看夜風吹過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愛
……
等到老去那一天
你是否還在我身邊
看那些誓言謊言
隨往事慢慢飄散
……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
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胡麗看著台上少年孤獨地彈奏著,唱著,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評委,而是一直看著自己的方向。
她知道,他是唱給她听。
只是,她不知道,為什麼他歌聲里這麼難過,滄桑,就好像她已經離他而去,留給他的只有思念和憂傷。
她心里也隨之難過。
尤其是,她看到他唱著唱著,眼楮里微微有點淚光,更是心疼如窒,彷佛有人伸進她的胸腔,生生捏住她的心髒,讓她難受得無法呼吸。
她很想現在就跑上去,輕輕為他擦去隱隱約約閃爍的淚花,可她不能,她被困在教室里,也困在1998年。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趙鵬將吉他緩緩從胸前摘下,立在地上,微微平息下情緒,這才站起來,鞠了一躬。
禮堂內先是窒息一般的寧靜,然後才是雷鳴般的掌聲。
同學們齊齊站起來鼓掌,而老師們,也都滿臉微笑。
這首帶著故事的歌曲,無形之中觸模到每個人心中的柔軟,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們,都有塵封在心底不願意讓人知道的東西。
以為是早已忘記,卻不經意間,在這個午後,听著溫柔而干淨的歌聲,再次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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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為執事「塵埃之花」加更一章,20點左右發,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