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听完了朱由校的話已經無言以對了。
他不得不承認朱由校說的話確實是一個事實。
哪怕現在朱由校已經將官員們的俸祿增加到了原來的三倍,高的甚至是原來的五倍。
但是現在大明朝官員的貪腐仍然是十分嚴重,嚴重到大明朝廷根本就無法承受的地步。
別的不說,就連孫承宗平時都避免不了官場的往來,有些學生、有些曾經的故吏。都給他送過貴重的禮物,還有那所謂的冰敬和炭,就更是少不了。
朱由校說到這里,也有些憤慨,都說高薪養廉,但是他把官員們的俸祿增加到了三倍至五倍,這些銀子都是從他的內帑里面掏出來的,還承包了他們出門的車馬費,還給他們建造了房子,供他們住。
但是呢?
他仍然沒有看到太多的官員有改邪歸正的跡象,該貪的還是那麼貪。
只不過相比之前,他們有了另外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那就是現在的他們不但貪,還增加了一筆俸祿,讓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朱由校在龍椅上坐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孫承宗,沉默了好一會。
直看得孫承宗無地自容之後,朱由校才開始說道:「朕那兩千萬兩銀子是怎麼用的,你不必再管。」
「其實朕也不怕老實跟你說,兩千萬兩銀子不過是以訛傳訛,根本就沒有那麼多,朕花費的不過就八百萬兩銀子。」
這個確實是事實,朱由校確實只花了八百萬兩銀子。
因為他也不敢保證他花了兩千萬兩銀子之後,東印度公司那群蠢貨會不會黑吃黑,想辦法把他的錢給黑掉。
要是到時候真的出了這樣的事情,那他就成了名傳千古的笑話,他自然不會那麼蠢笨。
那邊的孫承宗還想張嘴說八百萬兩銀子,那也是一個了不得的數字了。
但是朱由校剛剛把他斥責了一番,貪腐的事情都還沒說清楚,他也確實是沒有膽子,再跟朱由校扯這些買賣股票的事情。
朱由校還是了解面前這一個孫承宗的。
「之前朕是看中了劉鴻訓。」
「朕希望劉鴻訓去浙江布政使司,刷了一波威望之後,回來好好的給朕當那個御史中丞的位置。」
「希望他能夠給朕好好處理一下這些貪腐的事情,但是,朕現在覺得如果只靠一個區區的劉鴻訓,還是不足夠。」
「孫承宗,朕待你如何?」
孫承宗听聞此言,連忙下拜,肯定地說道:「陛下對我自然是十分的好,能為陛下效命是老臣此生最大的幸運,臣必定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些話說的極為誠懇,朱由校也看得出來,對方說的確實是肺腑之言。
朱由校對此倒是頗為滿意。
「你說的這些朕都相信,如果朕讓你去和劉鴻訓一起清查貪腐的事情,你可否願意?朕會派錦衣衛和東廠協助你。」
孫承宗心里一驚,他沒有想到這個事情,最後竟然會落入到他自己的手里。
只是這個事情不好搞,天下的官員哪有不貪的,他又不好直說。
只能看著朱由校說道:「陛下,恐怕這個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這畢竟關系到陛下您的安危。」
沒錯,天下的官員九成以上都是貪的。
那麼朱由校的手法要是太暴虐,總會引起官員們的反彈,又或許會像那李長舟一樣養寇自重。
如果只是一兩名官員這樣子,朱由校那還頂得住,如果全國各地都亂了起來,朱由校現在二十多萬軍隊也未必夠看。
治大國如烹小鮮的道理,朱由校自然是明白。
他冷笑了一聲,「朕沒有讓你直接把天下的官員一把清掃了,朕不是個蠢貨,這些事情不用你說,朕也明白。」
孫承宗听說了朱由校的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的確,從朱由校之前所做的事情來看,朱由校算是一個極有打算,極有戰略目光的皇帝,按理來說不應該那麼不理智才是,但這種事情誰說的好呢。
就比如說隋煬帝一開始的時候,不一樣是個明君,雄才大略嗎?
再說的久遠一點,紂王難道一開始的時候,就是那昏庸的紂王形象嗎?
那也未必。
只是很多君主一開始達成了遠大的目標,做出了不少的成績,後面慢慢的自然就飄了,一飄那就肯定要出事。
顯然,現在的朱由校還沒有飄。
朱由校捧起了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在明朝時期,文官到別人家做客,別人家端茶那就是送客,朱由校顯然不是這樣的道理,他只是潤了潤喉,好接著跟孫承宗講後面的事情而已。
「如果全國大規模的清掃官員,那麼只是大明危矣,朕也不想要大明繼續在亂下去。」
「所以你們先拿一些官員開刀,至于拿一些什麼樣的官員開刀,你可曾明白朕的心中所想?」
孫承宗聞言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有些明悟說道,「陛下恐怕是打算先不處置那些只貪污並沒有太多惡行的官員,而是打算先將那些既貪污又害民的官員先行處罰了。」
朱由校點的點頭說道,「沒錯,朕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這些貪財又害民的官員,在民眾中名聲非常的不好,哪怕在官員中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大多數的官員,雖然貪但未必真正會做一些傷害百姓的事情,但少不了一些官員明搶暗奪害人性命,這種人就堅決不能留了。」
孫承宗撫掌一笑,朱由校瞪了他一眼。
孫承宗才驚覺這舉動有些輕浮了,又老老實實的放下了手,渾然不像是一個已經混跡官場幾十年的官員。
「陛下這個做法真是太妙了,老臣一時之間也是沒忍住。」
「如此一來,可以清除大量貪腐的官員,二來,也可以清除大量害人的腦官。」
「還可以在百姓的心目中形成一個非常好的印象,對陛下您的名聲那是有極大的好處。」
「尤其還可以震懾其他貪腐的官員,如此一來豈不妙哉?真是一石多鳥之計。」
朱由校愣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沒錯,朕就是這樣想的。」
「不過要先做這些事情,朕還得給你多按個名頭,朕之後會頒布聖旨,為了慶賀朕擊敗了建奴,並且平定了陝西布政使司的匪患,朕決定在今年和明年加開恩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