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當然是在嚇唬黃立極的,如果他想宰了黃立極,那他早就宰了。
就黃立極做那點事情,還以為別人不知道,可是朱由校早已經把他那點東西,掌握得清清楚楚了。
甚至可以說,無論黃立極今天去的孫之獬的家里,又或者說黃立極今天回到家里就馬上清點了家里,那些由陝西布政使司送過來的金銀財寶的事情,他通通都知道。
在這一輩子穿越過來之後,朱由校非但沒有減少錦衣衛和東廠的職能,反而某些方面對東廠和錦衣衛進行了再次加強。
尤其是錦衣衛,現在竟然已經用上了最新式的轉輪手槍以及天啟三式步槍。
這樣的步槍,哪怕是在近衛軍中,都還沒有完全裝備上。
黃立極磕頭認錯說道,「陛下,這都是老臣一時湖涂,老臣願意辭官歸隱……哦,不!老臣願意獻上老臣所有的財產,終生不再進入順天府。」
朱由校揮了揮手,身邊的兩個妃子向朱由校施了一禮,便趕緊離開了。
他們知道朱由校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跟黃立極商議,這樣的事情不是她們能夠听的。
而旁邊一些地位不夠的小太監,也已經主動退出了涼亭,這邊只留了一個張桐在朱由校旁邊伺候著。
朱由校微微向前俯身,說道︰「黃愛卿,你知道你這樣的話語,有多少犯錯的大臣跟朕說過,但是他們的下場都是沒了腦袋。」
「如果不是看在你對朕還有幾分忠心的份上,你這顆腦袋,還有你全家的腦袋,那都保不住了。」
黃立極听到前半句,幾滴尿液已經從身體內噴射而出了,听到了朱由校後面的半段話,又硬生生地憋住了,他只是只感覺到的衣服稍微有點濕了。
黃立極活了一大半輩子,結果現在被朱由校幾句話嚇成這個樣子,也是老臉一紅。
幸好漏出來的尿液也不多,也沒有什麼太明顯的味道,要不然這個事情就更尷尬了。
朱由校向那邊的石凳指了指,黃立極老老實實的走了過去坐了下來,但是只有半個靠著這個凳子上。
他現在脖子上這顆腦袋還沒穩定呢,說不好就要被陛下宰了。
「陝西布政使司那群混賬,還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朕今年年初的時候就下令給他們,免了陝西布政使司三年的稅收。」
「結果這陝西布政使司的稅收倒是沒有了,倒是多了一些其他的名目,收的錢糧比以前的稅收還要重。」
「那洪承疇上次從朕這里想要一些火器沒要到,今年趕回到陝西布政使司去,卻跟當地的那些亂匪勾結到一起。」
「如今陝西布政使司已經有兩支亂匪,足足發展到了將近七八萬人,雖然里面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流民民,但里面的可戰之兵足足去到了七八千人,這是朕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你倒還算是警醒,如果不是你今天來了這里,你的下場絕對不會太好,但是這些都不是朕想要跟你聊的。」
「你來了就可以饒你一命,不過朕知道你這個人最是會猜朕的心思,你倒是給朕猜一下,朕想跟你說這兩件事情,到底是哪兩件事情。」
黃立極听了這話,心里面也有了幾分慶幸,幸虧他最後想透了陝西布政使司的問題,如果不是的話,恐怕他脖子上這顆腦袋就沒了。
雖然朱由校要他猜,但是他也不能真去猜,他只能老老實實地說道:「老臣不過是個老實人,平時就是陛下讓微臣去做什麼,微臣就去做什麼,微臣又膽敢猜陛下的想法。」
朱由校冷笑了一聲,說:「你不敢嗎?朕看你倒是敢得很,不只是你,所有的朝廷大臣,哪一個不去猜測朕的心思,這個無可厚非。」
「你要是不猜出朕的心思,你今天也不會來到這里,大膽的猜吧,猜對了有獎勵。」
黃立極沉默了一下,現在是他不猜也不行了。
不過,他只是稍稍考慮了一下便說道,「莫非陛下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這朝廷官員貪腐的事情。」
也不怪黃立極這樣想,他今天來到這里,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還真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
「你這個人倒是聰明,沒錯,這就是第一件事情。」
「現在朝廷里面的風氣非常不好,也不是說只有到了朕這個皇帝才是這樣的,應該說自從太祖皇帝沒了之後,朝廷之中一直都是這個風氣。」
「這朝廷的官員里面要是說十成都是貪的,那這個事情是真冤枉了你們,但十個官員扯出九個來砍腦袋,那絕對沒有冤枉的。」
「自從朕做上這個皇帝到現在,大明到處都是各種災害,可朝廷的吏治不清,也加重了百姓們的負擔,如此下去,國將不國,朕不能再坐視這種事情的發展了。」
黃立極也是感覺頗為為難,臉上也露出了十分糾結的表情。
朱由校看到對方這個樣子,又是有幾分不滿。
「朕既然要跟你說話,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老實說來就是,朕不會責怪你。」
「如果你再給朕擺出這副啞巴的模樣,那朕就讓你真真正正的變成一個啞巴。」
黃立極也不敢再隱瞞了,他得告訴朱由校一個殘忍的事實。
「陛下,這朝廷上的官員和地方的官員的確貪腐成性,這個事情老臣不敢隱瞞。」
「可如果陛下想要掃清吏治,還大明的郎朗乾坤的話,那這個就實在是太難了。」
「最根本的地方,就在于大明的這個俸祿實在太低了,我們做了官員的,就是家族的臉面,希望所有的支出就會大幅上升。」
「我們出門總得坐個轎子,總得請個家丁,總得安置個家人,總得關照一下後輩,老家的讀書人來了,住到會館里面,這吃喝拉撒全是銀子,也都是我們這些人出的。」
「朝廷那區區的一份俸祿,實在是不夠用,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恐怕陛下您就算殺到再狠,也只能夠解決掉一時的表象,卻根本沒有辦法傷害到這個問題的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