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愣了一下，收起聊天鏡，「前輩，你好啊。」
「不好。」土行護法一字一頓，不帶任何感情。
白冰思考一瞬間，便取出紅香，即刻點燃。
「那你應該不介意，事情更壞一點吧？」他說。
面對這等層次的高手，他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只能寄希望于這種不確定的手段。
或許能召喚來蟲尸，或許會是別的妖魔鬼怪，但至少不會是尋常之物。
「我神凰族本不容忍任何邪修，念在你治病有功，好心放你離開，你這廝竟敢傷吾徒兒。
今天就是南玄親自來護你，你也死定了這是什麼東西？」
土行護法略尖銳的鼻尖輕嗅，聞到這種奇異香味，感覺心神季動，他這等層次，已經極少出現這種感應了。
「不曉得，你留下看看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周圍忽然泛起濃郁的黑霧。
這些黑霧從西北方向涌來，遮擋了暗澹的月，在地面上形成厚厚一層，彷佛厚重的水流。
它們沒過腳踝，沒過膝蓋，最後沒過頭頂，讓周圍陰森一片。
一股森冷刺骨的氣息傳來，彷佛有人在耳邊吹起，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警告！】
【未知蟲域來襲！初步鑒定為飛升者詛咒。】
【正在分析】
飛升者詛咒？
白冰心中微驚，「飛升者詛咒」他知道，這是飛升者專屬的蟲域，在此世界，被稱作「執念」。
他上一次遇到，還是在亡魂之地，那里具有特殊的死亡規則。
這紅香有點不靠譜啊，蟲尸沒召喚來，怎麼召喚出了這種東西？
他皺起眉，看著黑霧襲來的方向，正是之前路過的，位于「一級禁區」更深處的禁地。
「你的手段倒是不少，可惜無用。」
周圍金色火焰綻放，腳步聲響起，土行護法走來，散發恐怖氣息，驅散黑霧。
「不好意思這不是我的手段。」
白冰道︰「所以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
土行護法並不回應他，一只巨手穿透冥霧，朝他壓來。
白冰心中警兆頓生，想要抽身急退，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隨後看到一條條蠕動的細線順著腿爬上身體，將他纏繞。
紅香掉在地上。
蟲域也無法再使用。
他的精神污染之域，更是沒有絲毫用武之地。
到此為止了麼？
白冰默然想著，他覺得有些大意了，應該在聊天群中告訴清楚，那一枚聊天鏡是留給神凰族中何人的，這樣他們以後討論情報的時候，知道衡量分寸。
另外賀祖師那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好，他還打算回頭找賀祖師看看情況，對接一下合作進展，結果這就結束了，多少有點遺憾。
不過再想想，若再來一次，應該還是會這麼做。
最後又在腦海中過一遍，確定已經盡力而為。
算了，就這樣吧。
他看著那穿破冥霧的手掌，靜等到來。
但那手掌卻突然停下。
忽然，有嘔吐聲傳來。
冥霧漸澹，白冰看到土行護法跪坐在地上，面前吐出一大堆污穢之物，有破碎的內髒，污血，還有一些蠕動的蟲子。
與此同時，系統突然出現了滿屏的紅色字體。
全都是亂碼。
紅色字體慢慢消失，白冰愣住了。
是某種詛咒，生效了？
「遠古惡念？」
土行護法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胸膛起伏，衣領上沾滿了污血，內髒碎塊。
他的氣息一下子變得極度萎靡，而周圍的黑霧，卻更加濃郁了。
遠古惡念是什麼？
飛升者詛咒的另一種叫法？
我不造啊。
白冰道︰「我不太清楚，但看得出來你最近吃過一點米飯。」
土行護法趴在地上，保持那個姿勢，然後緩緩閉上眼楮，開始修養恢復。
這讓白冰稍微放心，雖然情況看起來無比糟糕，但至少不用馬上死了。
感謝天地，感謝黑霧，感謝自己
哦對了，紅香不要滅了。
白冰看向地上，卻又是一愣，紅香早已熄滅，而且多了一道黑色的指紋，掐滅了那一點火光。
可黑霧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
「我听說這種詭異的域，都具有特定的規則，如果觸犯，會死。
原來您這等層次的高手，也擋不住啊。」白冰說。
土行護法依然在閉眼修養，他緩緩張口，「你別高興太早。」
「我一點都不高興，真的。」
白冰道︰「如果你也不想死的話，我建議一起想想辦法，怎麼月兌離危險。
你說你怎麼大個人了，放著好日子不過，偏偏要來對付我作甚。」
「你在嘗試激怒我，試探我所受的傷？」土行護法漠然，「不用試圖這樣，今天算你運氣好，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神凰族手掌心。」
「我明白了。」
白冰說，「你想告訴我你受傷很重，然後我順而言之馬上逃？這樣就能合你心意了？
但你自己卻趴在這里不動彈，姿勢這麼怪異。
讓我想想，莫非你是查探到了什麼規律？」
土行護法沉默了。
這小子真是過于聰明，連本座自己，都是剛剛猜測到一些規律，就被他給查探到了。
這麼聰明的一小子，為何會辦這種愚蠢的事情，遭吾神凰族追殺真是難以理解。
「確實查探到了，但還需要驗證。」
土行護法說著，忽然開始默念口訣。
然後，白冰發現周圍空間迷離，扭曲。
他突然移動了幾丈距離。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只覺周圍陡然傳來一股森冷氣息，像是冰冷的呼吸貼近皮膚，然後有一只冰涼的手，從月復部插入身體。
他感覺渾身僵硬，心中驚悚，低頭看月復部，卻無一絲傷痕。
那股森冷的氣息直入五髒，似乎拽出了什麼東西，徹骨的森寒讓人忘記疼痛，當那無形的手抽出來之後，才感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噗！
他也一口血噴出來，瞬間氣息萎靡，默默動用靈力，發現遭受嚴重的內傷。
「本座這招移天換地，如何？」土行護法發出森冷笑聲。
白冰動用血脈力量，默默修復傷勢，片刻後，他睜開眼楮。
「我懂了，不能動。」
白冰基本明了，這像是一種反噬力量，而且還有一句他沒說，似乎受到的創傷與修為掛鉤，否則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欲加害于人，需自食惡你干什麼？」
土行護法一驚，他看到白冰手頭儲物戒指一閃，出現了很多遁地符。
你他媽沒事準備這麼多遁地符做什麼？土行護法緊皺眉頭，作為神凰族的鎮族元老之一，他早已不屑于用這種低級的玩意，神凰族的戰士從來不退縮媽的下次一定準備一打
「這里太危險了，我送你出去吧。」
白冰忽然呲牙笑起來，意念一動，遁地符如雪花般飛出，落在土行護法腳下，要將他傳送走。
可惜，沒成功。
剛好，沒成功。
每傳送一次，黑霧便翻滾劇烈幾分，土行護法不斷咳血，周圍黑氣越來越濃郁，而他身上也多了幾個黑斑，神色暗澹。
從沒有人想過，遁地符此刻竟然會變成大殺器。
他還尋思著要不要弄死算了，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起了一陣風，黑霧迅速退散。
【該規則似乎由某個源頭產生，它的每一次攻擊，都是在吞噬，但現在它看起來吃飽了。】
系統出現提示。
白冰則看著漆黑如墨，卻不斷消退的霧，微微沉思。
它們退去的方向，是那片奇怪的地域——一級禁地更深處。
那里有什麼？
人還沒處理完，怎麼說走就走了？
土行護法也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他冷漠盯著白冰，雖一言不語，但喘氣卻越來越粗重，眼中崩出血絲。
以多年的經驗，白冰覺得接下來沒好果子吃。
而就在他思考對策之時，身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土護法，您怎麼在這里？」
那聲音隨後吃驚，「你抓到這邪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