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以為能重新拴住趙淼,便可暫時擺月兌不必要的麻煩。
等他完成預定計劃,安排好田宇的事情,他就可以抽身遠走他鄉了。
他一切設計的貌似完美,剛一實施就被趙勝利喊停了。
趙勝利要拿王晟跟王梅說事,趙淼哪知道父親長了個歪歪心。
她接到父親電話後,不敢耽擱,來不及跟王晟打聲招呼,就急急忙忙回家了。
她向母親學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趙妻眼楮眨了眨,感覺這里面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淼淼,你喜歡王晟嗎?」趙妻問。
趙淼努力地點點頭。她在母親面前,沒必要遮遮瞞瞞。
「那你為啥要讓王晟身敗名裂呀?」趙妻明知故問,知道這是女兒嚴重缺乏自信的結果。
「誰讓他背叛我了。」趙淼在強詞奪理。
「就因為他跟別的女人吃過一頓飯,就算背叛你了。」趙妻不用再問女兒為什麼,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女兒的天真幼稚造成的。她勸趙淼說︰「听媽話,既然王晟主動跟你緩和關系了,你就該認真跟他交往一段時間,真正了解一下,他適不適合你。」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爸不讓我搭理他。」趙淼說出大實話,引起了趙妻的不滿。
當晚,趙勝利回到家里,趙妻劈頭便問︰「你為啥不許淼淼跟王晟繼續交往了。」
如果趙勝利沒有虧心事,他很容易回答這個問題。
他可以實話實說,王晟姐姐已經交出實底了,王晟嫌趙淼長相不好。或者打一句官腔,我趙勝利的女兒,不是誰想要就要,不想要,說甩就甩的,等等。
他正一門心思要跟王梅較勁,那還顧得上女兒的真情實感了。
「我的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了,為啥主動去巴結他呀。」趙勝利隨口應付一句,心里還在想著,接下來與王梅的較量。
市J委李處長看過郊區辦事處發來的,關于王晟在招商引資工作中營私舞弊的調查報告,帶人來郊區辦事處例行走訪,得出一個結論︰
有關王晟借工作之便,為親屬量身定制投資政策一說,沒有充足的證據支撐,決定不給予立案調查。
李處長在電話中,已經向趙勝利做出了解釋。
即使王晟在制定招商引資政策時,有偏袒直系親屬的嫌疑,那也是經過郊區辦事處,以及上一級組織,層層審核通過的,而且,這個政策又不是單獨針對某一個開發商。
就憑這一點,哪一級組織,也不能把責任落到王晟的頭上。
李處長這番話,就等于宣告王晟平安無事了。
趙勝利苦心積慮的一場美夢,就此宣告破滅了,他能不鬧心嗎。
「王晟已經主動跟淼淼和好了。」趙妻把這件高興事,通報給趙勝利。
沒想到趙勝利听到消息,當時臉就綠了。
他沖妻子瞪起眼楮,大吼道︰「你們傻不傻呀,他那只是緩兵之計。」
王晟的司馬昭之心,不僅被孫主任一眼識破,更被趙勝利看個透徹。
如果說李處長對趙勝利直言
相告,淹滅了趙勝利的報復心,那麼,王晟再次討好趙淼,一下子點燃了他的怒火。
你個胎毛沒褪,乳臭味干的小毛孩子,膽敢公然挑釁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趙勝利不檢討自己行為不端,反倒把王梅姐弟倆的自我保護意識,當成對他權威的挑釁,他暗下決心,必須給這姐弟倆好好上一課。
趙勝利那邊怒火熊熊燃燒起來,王晟這邊還跟沒事人似的,琢磨著如何假戲真做。
趙淼不辭而別,並沒有打亂王晟的計劃。他通過與趙淼的短暫接觸,認定自己在趙淼心中,還是有一定份量的。
王晟還需要辦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下班後,直接開車返回山中家里,要跟母親正式攤牌。
「你跟趙淼處的怎樣了。」索伊見了王晟,首先提到趙淼。
「一個小毛孩子,四六不懂,沒啥意思。」王晟表達了真情實感,把母親拽到自己的房間,提到了田宇說︰「田宇的手術失敗了。」
「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有關系。」索伊先皺緊眉頭,然後改變話題,繼續談論趙淼說︰「找個時間,把趙淼帶家里來,讓我和你爸看看。」
「我已經把田宇……」王晟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從來不對母親說謊。
這會兒他一不留神,被索伊看出破綻。
「別告訴我,你給田宇拿錢了。」索伊非常嚴肅,擔心兒子做傻事。
王晟低頭不語。
「你給了多少,快說呀!」索伊急了,他揪住王晟的衣服,用力晃著說︰「你想急死我呀。」
「我把田宇接金鼎大廈去住了。」王晟聲音不大,索伊听了渾身一顫。她用力扥了一下王晟的衣服,一聲大吼︰「你傻不傻呀!」
王晟向門外瞥了一眼,估計母親這一嗓子,保證能把王仁維招進來。
果然,王仁維慢慢從沙發上站起身,不緊不慢地向這邊走來。
「這事我想告訴爸。」王晟壓低了嗓音。索伊听罷,疾步來到門口,關好房門,也著意壓低嗓音說︰「你想我死呀!」
王晟愣住了。
他想慢慢消化一下,母親這個死的含義。
無外乎有兩個可能,一是王晟和田宇不是王仁維的親生孩子,索伊對王仁維撒謊了,一旦事情暴露,她無法面對王仁維。
再就是王晟和田宇都是王仁維的親兒子,當時索伊礙于田一雄的堅持,只能把田宇留給田一雄,如今田宇重病在身,倘若被王仁維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索伊。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可能了。
「晟兒,有話好好說,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王仁維邊說邊往這邊走。
王晟用目光征求母親意見,讓她盡快表態,是否去探望田宇。
這哪是征求意見呀,簡直就是逼宮。
索伊緊張的身體都快要縮成一團了。她緊閉雙唇,眯起眼楮,快速搖搖頭,並心驚肉跳地等待王晟的回答。
王晟笑了,他有要挾母親的仰仗了。
「又怎麼了?」王仁維走到房門口,止住腳步,等待王晟的回
答。
「晟兒處的那個女朋友,他不滿意,要跟人家分手。」索伊急中生智,編一個借口,哄騙了王仁維。
「是那個叫趙淼的女孩子吧。」王仁維的話,得到索伊的認可,他表明態度說︰「這種事,讓晟兒自己做主好了。」
「不行,晟兒必須認真對待這事。」索伊態度堅決,再一次例數趙勝利,對王晟今後發展的重要作用。
王仁維站在那里,靜靜听索伊說完,他一反常態,點點頭說︰「你媽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晟兒,你听見了吧。」索伊意外的驚喜,她拔高了嗓門兒對王晟說︰「連你爸都支持我的觀點。」
「那是你們不了解情況。」王晟提到市J委來調查他,滿臉委屈說︰「都是趙淼她爸干的好事。」
「關鍵是你有沒有犯錯。」王仁維非常嚴肅問王晟。
「沒有。」王晟也板起了面孔。
「我知道了。」王仁維丟下一句話,轉身回客廳去了。
整個一晚上,王仁維始終坐在客廳看電視,不管王晟和母親在屋里怎樣爭吵,他都不聞不問。
母子倆還在為田宇住進金鼎大廈而爭吵不休。
兩人不約而同隱去了田宇的名字,只用他來稱呼田宇。
「我希望您能經常去看看他。」王晟再三重復這句話。
「我走不開,去不了。」索伊不忙裝忙,執意不肯答應王晟,去金鼎大廈探望田宇。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王晟不想為難母親,只希望她說明理由。
「當初我們是有協議的。我給他二十萬,不許他來打擾我們的生活。」索伊把聲音壓到,王仁維听不清出的高度說︰「他們就是用這筆錢做生意,過日子。沒有這筆錢,他們都可能上街要飯去,所以說,我不欠他們的。」
索伊的話說的理直氣壯,王晟听的怒火滿天。
如果當年母親不跟田一雄離婚,夫妻二人帶上他和田宇在一起生活,說不定田宇就不能得上這種絕癥。
他越想越氣,索伊越說越理直氣壯。
「我最後問你一句,能不能去看看他。」王晟已經失去了再與母親爭吵的耐心。
「我為啥要去。」索伊不直接拒絕,反而向王晟要理由。
「因為你是母親。」王晟不知道母親為何如此絕情。
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說的就是母愛的偉大。
他從小到大,母親對他關懷備至,田宇同樣是她的兒子,她為什麼要如此冷漠。
「他已經被醫學判了死刑,你為啥還要被他拖累。」索伊說這番話時,沒有注意到,王晟那雙噴火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烤糊了。她接著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趙淼哄好了。能把趙淼娶到家,你就等于……」
「我的事,不用你管!」王晟一躍挑起來,竄出房門,幾乎是一路小跑,沖出了家門。
索伊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這股勇氣,她一路小跑追到房門口,沖王晟的背影大喊道︰「你必須按我說的話去做,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