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燁離開林薇的病房,找了一家酒館,叫上兩個菜和一瓶白酒,坐在那開始自斟自飲。
一個不爭的事實擺在他面前,林薇很可能懷上了王晟的孩子。徐燁從林薇的眼色兒中,看出了端倪。
細細想來,他跟林薇結婚以來,幾乎每次他要行夫妻之舉,都跟上戰場廝殺一樣。不憑體力霸王硬上弓,就不可能如願。而且,每次匆匆了事後,林薇都要第一時間跑去廁所打掃戰場,不到半個小時都不會結束。
這樣的夫妻生活,怎麼能懷上孩子。
徐燁開始後悔,當初不應該在賈政道要將林薇送給阿標時,他從中插了一杠子,為自己攬來一個寂寞。
林薇對他的冷漠,或者說對他的憎恨,完全出于他是賈政道忠實的走狗。
徐燁這輩子也不會忘記,他第一眼看見林薇,那激動地心情,以及林薇對他含羞帶愧的微笑。
是的,第一天上班的林薇,看見他一身名牌在身,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張嘴便親切地稱呼他︰「哥。」
就這麼一個哥字,徐燁的心瞬間融化了。
為了這個哥字,林薇上錯了菜,跟貴賓吹胡子瞪眼的吼叫,他也沒像以往那樣,不管是誰,只要敢跟老板大聲說話,他二話不說,就是一頓大嘴巴。
林薇也正是仰仗著徐燁的憐香惜玉,甚至敢跟他較勁瞪眼楮。
偏偏在徐燁忍無可忍時,賈政道出現了。還舍出大把鈔票,把林薇挖到自己的身邊。
那天晚上,徐燁激動的一宿沒合眼,他始終在想,該如何回報賈政道的大恩大德。
第二天,他早早等在公司大門口。見林薇走過來,他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林薇近前,拉上她的手,直接去見賈政道。
林薇居然沒有拒絕他,而且還小鳥依人的,跟徐燁情侶般走進賈政道的辦公室。
林薇把賈政道對她的青睞,視為借了徐燁的光兒。
賈政道見了林薇,第一句話便是︰「你就坐在我辦公室門口,負責給我的客人端茶倒水。」
徐燁昨晚就編排好的說詞,被賈政道一句話,給徹底熄火了。他想對賈政道說︰讓林薇給我當秘書吧。
結果,林薇成了賈政道的生活秘書。
徐燁多麼希望林薇能看出他的心思,與他不謀而合,向賈政道提出申請,到他身邊去工作。
事後,徐燁頓悟,林薇作出了正確選擇。
每每看見林薇和賈政道出雙入對,出現在人們面前。徐燁心狠手癢,真想一刀要了賈政道的命,表面上,為哄賈政道開心,還得叫林薇一聲︰「大嫂。」
林薇就像一面魔鏡,鎖住了徐燁的熱情,照射他狗一樣效忠賈政道。只為了有一天,他能得到林薇的一個熱吻。
他如願了,林薇終于成了他的合法妻子。不僅是林薇的吻,賈政道把林薇整個人,都慷慨的送給了他。
可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坦然受用,林薇已然變成了賈政道的化身,肆意虐殺他的熱情。
不覺中,徐燁喝下半瓶白酒,他該想一想,接下來怎麼辦了。
半夜時分,徐燁喝下一整瓶白酒,走出了酒館,還是沒想出一個有效解決問題的辦法。可能有人會說,反正徐燁這些年,也做了不少違法事,不在乎再一次違法,懲治林薇的不忠不義。
可惜,賈政道臨出國前,已經給他下達了戒令,林薇和王晟出現任何閃失,都會讓徐燁拿命償還。
所以,發現王晟死在金鼎大廈,他才嚇得手腳發麻,魂飛魄散。
徐燁叫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回到金鼎大廈,他滿臉怒氣下了出租車。
他的焦躁不安,來自林薇月復中的胎兒,卻執意回到金鼎大廈。要找個借口,對那幾個當班保安徹底發泄
一番。
憋悶心中的怒火,不及時發泄出去,他要瘋的。
「你是物業徐經理吧。」徐燁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徐燁微微一笑,他要找邪火,發泄郁悶,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徐燁止住腳步,慢慢轉回身,他混沌的視覺,發現路旁停了一輛警車。
帥帥從警車上下來,來到他面前。
徐燁認出了帥帥,他們在王晟案發現場見過。
「你誰呀?」徐燁張嘴便是一股火藥味。他要把帥帥當成發泄對象,甚至想到了抓個把柄,去洪北公安分局投訴帥帥。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徐燁只為了宣泄心中的憤懣,要讓帥帥充當倒霉蛋兒。
「徐經理真是貴人多忘事。」帥帥面帶笑容,掏出證件遞給徐燁說︰「分局刑警隊的。」
徐燁看過帥帥的證件,心里七上八下的打起鼓。他乜斜的目光,一副挑戰的口吻說︰「找我有啥事。」
「你太太出了車禍,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帥帥話說的不輕不重,徐燁听了心髒一頓狂跳,頓時失去了理智。
徐燁沒喝酒,在金鼎大廈工作人員面前,就是個急脾氣。
這會兒,他喝了一斤白酒,雖然理智還在,可心里窩著的那股綠色火苗,一下子就竄
上來了。
好你個林薇,不管我怎樣解釋,你認準是我設計的車禍,成心要你的命,還向警察舉
報了我。
徐燁一聲大吼道︰「林薇想我死呀!」
「我們只是例行公事,來找你做個調查,你發什麼火呀。」
帥帥聞到了徐燁身上濃烈的酒氣,他不冷不熱,還面帶笑容,希望徐燁徹底發作起來。
鄭瀟和另外二個警察坐在警車里。
在警車後排的羈押欄里,肇事司機正扒著車窗向外觀望。
「是這個人給你的錢吧?」鄭瀟手拿錄音筆,注視著肇事司機的反應。
肇事司機看見鄭瀟手里的錄音筆,他擺出一副江湖老油條的派頭,反問道︰「警官,我檢舉揭發,算不算有立功表現?」
「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鄭瀟有些不耐煩。
「不是。」肇事司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鄭瀟看了不禁產生疑問。
「你知道知情不報的後果嗎。」鄭瀟問。
「咱雖然違法了,也不能冤枉好人呀,您說是吧。」肇事司機下意識地又朝車外瞥了一眼。
帥帥與徐燁的談話非常短暫,他顯然低估了徐燁的反偵察能力。
帥帥問︰「你和妻子的關系怎樣?」
「她都懷上我的孩子了,你說怎樣。」徐燁掏出香煙,居然沒禮節性的謙讓帥帥。他點著香煙,深深吸上一口,又慢慢吐出來。大有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的感覺。
徐燁的穩重,出乎帥帥的預料。
他又問道︰「你妻子平時開車,有沒有超速的習慣。」
「這個你得去問她,我不知道。」徐燁深吸兩口香煙,把煙扔到地下,腳用力扭了一
下。
「她昨晚喝酒了嗎?」帥帥又問。
「不知道。」徐燁轉身就要走。
「你倆吵架了嗎?」帥帥又盯上一句。
「我倆為什麼要吵架。」徐燁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派頭。
「你只需要回答,有或沒有就行。」帥帥板起面孔,對徐燁的表情流露出不滿。
「沒有。」徐燁又要走開。
「就到這吧。」帥帥先徐燁一步,轉身便走。
徐燁突然轉回身,見帥帥要走了,他疾步追過去,攔住帥帥的去路說︰「警官,你懷疑我老婆出車禍,是
被人陷害的,對吧。」
「我只是例行公事,找你做個調查。」帥帥輕描淡寫,引起了徐燁的警覺。
他說︰「據我所知,出車禍應該歸交警事故科調查處理。」
徐燁眼楮眨了眨,又上下打量一番帥帥說︰「你們刑警啥時候也管交通事故了。」
「這是我們內部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了。」帥帥閃身躲開徐燁,向警車走去。
帥帥有意在引導徐燁靠近警車。
徐燁果然跟著帥帥走出幾步,他著意向警車掃了一眼,茶色玻璃遮擋了他的視線,他止住腳步說︰「可能這話我不該問,那個肇事司機能判多少年。」
「明知道不該問,你干嗎還問。」帥帥聲音不大,徐燁明顯的打了一個激靈。他有心再問帥帥幾個問題,又怕露出破綻,他話到嘴邊停下了。
帥帥上了汽車,警車啟動,緩慢開走了。
徐燁不覺中心里發慌了。
警察為什麼深更半夜來找他,而且還在大廈外堵到了他。平常這個時候,他已經在家里睡著了,根本不會來金鼎大廈,事情為啥發生的這麼巧,這麼寸。
徐燁首先懷疑大廈的工作人員出賣了他,隨即,他否定了這個猜測。工作人員也不知道,他會在這個時候來金鼎大廈。
除非……徐燁打了一個冷顫,緊張的向四下觀望著,他以為自己被警察跟蹤了。
徐燁哪里知道,這是郝荻臨時做出的決定。
郝荻和何大壯一路走出醫院病房,何大壯談到林薇不知為啥,拒不吃喝徐燁送來的飯菜。可惜林薇過于敏感,沒等何大壯詢問緣由時,就下了逐客令。
他再次仙氣上身,猜測林薇擔心徐燁在飯菜里做手腳,害了她和孩子。
郝荻非常警覺,讓帥帥和鄭瀟連夜去拘留所,提出肇事司機,去現場指認幕後指使者。可惜誰都不知道徐燁的住處,只能到金鼎大廈來了解情況,偏巧他們剛到金鼎大廈,就遇見了醉酒回來的徐燁。
一場巧遇,讓徐燁慌了手腳。他顧不得沖工作人員發邪火,回到辦公室關緊房門,撥通了賈正道的電話。
「大哥,我被警察跟蹤了。」徐燁急急叨叨向賈政道說明,林薇出了車禍,他被警察跟蹤了,問賈政道如何應對。
「關你屁事。」賈政道十分不耐煩的說︰「不管出現什麼情況,你把嘴給我閉嚴實了。」
徐燁還沒等向賈政道匯報,林薇懷上了王晟的孩子,賈政道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徐燁掛斷電話,心里更是發慌。
賈政道人在國外,鴻運集團已經被查封,只有金鼎大廈還在正常運轉。不管出了什麼事,警察肯定要第一時間找到他,他已然成了賈政道的化身。
徐燁越害怕惹火燒身,越有事情發生。
警察半夜來找他,莫名其妙地問了一些無足輕重的問題。賈政道連通電話都戒心重重,怕被警察偵查到通信信號。
徐燁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他面臨兩難的選擇,一旦被警察抓住把柄,他只能實話實說。
他畢竟跟隨賈政道多年,一旦把自己為賈政道做過的,或者不是他親自經歷的,卻心知肚明的事情,如實坦白出來,爭取寬大處理。事後,賈政道就會找上門來,也許能要了他的命。
徐燁越想越怕,越怕越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他在屋里轉來轉去,無意中瞥了一眼監視器。頓時,他頭發根一下子顫栗起來。
監視器顯示地下車庫畫面︰
一輛無牌照黑色奧迪汽車開進車庫,停在王晟的停車位上。王晟從駕駛位置上下來,打開汽車後背箱,從里面拿出一個大旅行箱,他推著旅行箱走向電梯。
王晟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