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隊荒野獵人打扮的人,押著三副黑色的‘棺材’,秘密離開嬴野所在的公司基地。
他們穿過大漠戈壁,闖過嚎哭叢林,一路向著自由聯邦所在的東海岸進發。
那邊的自由聯邦,不,已正式更名為‘狂獸聯盟’的聚集地上,正舉行著盛大的‘狂歡慶典’。
名義上是為了慶祝,狂獸聯盟將自由聯邦從分裂與背叛的旋渦中,拯救回來。
狂獸聯盟的十幾位共議長老,決定讓聯盟各部落的子民們,狂歡三天。
期間各部落都可以從聯盟,領取一批豐碩的物資,用于狂歡活動。
三天內,全聯盟所有食物和飲水半價,並會提供一部分免費物資,用于接濟貧困家庭。
讓聯盟內的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狂歡節的樂趣。
但實際的目的,是為了更快消弭,原來自由聯邦在人們心中的影響,為統治鋪磚添瓦。
而在發動的‘全面叛亂’,才剛剛結束不久的情況下,沒有什麼比一場狂歡,更能撫慰戰爭傷痕的了。
不得不說,即使本身的文明走在倒退的下坡路上,但統治階級的政治手腕並沒有落下絲毫,反而愈發青出于藍。
而在聯盟各部落舉家狂歡的日子里,如阿飛和阿玲這些殘存的賞金獵人們,卻沒有幾個在享受節日。
如果將為期三天的狂歡節,當做是當局統治階級,為了麻痹和撫慰民眾的宴席。
那麼阿飛這類殘余的賞金獵人,就是宴席上的秘密殺手。
在暗中為主人,隱秘解決著心懷不軌的客人。
宛如鋒利手術刀,割除所有對狂獸聯盟統治有害的癌細胞。
而在大棒與生存面前,強如阿飛和阿玲這樣的獵人也沒得選,只能乖乖听話。
畢竟他倆還想搭乘喀米爾號去往新大陸,加上聯盟給他們的費用頗為豐厚,
面對‘不合作就去死’的另一種選擇,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
房屋的牆體被蠻力搗出一個窟窿,一道扭曲的身影從中飛出,落在地上沒了生息。
膨大的手臂在完成殺戮後,迅速恢復成本來的形狀,阿飛對血腥的室內感到幾分不適。
將收尾工作交給阿玲後,自己來到房屋後方的接頭地,等待著她與自己匯合。
而最近阿飛和阿玲明顯感受到,他們的力量自那天掉隊在廢墟中沉睡蘇醒後,仿佛覺醒般不斷攀升強大。
他所不知道的是,兩人體內的黑蝕病毒T1,在那天昏睡過程中經由嘀妲暗中注射‘改良病毒’後,
已解開一道基因枷鎖,向著未知的方向迅速變異強化。
方才肢體組織的倍化膨大,就是這次強化所帶來的能力。
與最初適應病毒,產生的火焰能力,兩項共同組成阿飛的戰力。
但比起他猙獰的肢體膨化,阿玲經由體內病毒異變,帶來的能力就隱蔽得多。
每次使用,都會將他支開。
連阿飛這個最親密的人,也只是隱隱知曉這項能力,應該同他一樣是身體方面的,不清楚具體的詳情。
事後兩人進行過總結,但昏睡那天的記憶是一片空白,無論他們如何推測,都想不出緣由。
後面發現力量變得更強,也沒帶來其他負面的情況,這點疑惑便被他隱藏在內心的深處。
唰。
忽然等待的阿飛,听到一聲輕響,接著感覺肩膀被從後,拍打了一下。
他月兌口而出道︰「阿玲?」
「唉~是我。真無聊,你沒最初好玩咯。」回應著他,阿玲拎著一個小包裹丟給他,「這是我從里面帶出的東西,你拿去處理吧。」
「這麼多?」
顛了顛手上的分量,阿飛高興說道︰「這麼多我拿去處理掉,我們的船票錢應該夠了吧?」
阿林不忍打擊道︰「肯定是夠了,但你認為狂獸聯盟,會那麼輕易的放我們離開?」
「也是,不過今天是狂歡慶典的最後一天,明天開始他們就管不了我們了。」
阿飛笑道︰「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上船,去往你夢想的新大陸!」
不禁感染他的幾分樂觀,想起明天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去未知地展開新的生活,
阿玲難得露出笑顏,說道︰「不,是我們共同的夢想!」
「嗯,我們共同的夢想。」
說笑著,兩人抵達隱藏在居民區的銷贓當鋪,對收獲的戰利品進行典當售賣。
之後由于船票的錢已經存夠,他們罕見的奢侈一把,吃了一頓大餐犒勞自己。
……
梅耶克餐廳。
下午時分,街道上朦朧柔和的天光,透過由數塊透明晶體拼接的落地窗戶,照在窗後的兩人桌前。
半邊身體仿佛被金色的輕紗籠罩,阿飛對面的短發少女,美得是那樣讓他陶醉。
他不知道口中昂貴的食物,是什麼味道。
香甜的、肉香的、醬香的……桌上的種種食物,不及此時阿玲給他的百分之一。
光線夢幻,阿玲如畫。
時間在此間放慢蜿蜒,阿飛痴呆地凝望前方,麻木地一下下桌上的食物切碎,不停送入口中。
陡然室內響起一陣恐懼的尖叫,從餐廳門口傳出道道粗魯的呵斥。
然而沉浸在‘夢幻’之中的阿飛,有未察覺面帶滿足的笑意,機械進食著桌上的餐點。
隨著陌生的腳步聲,猶如鼓點不停響動接近,在某個時刻阿飛忽然听到一道驚叫。
一道熟悉的驚叫。
驚叫,叫嚷著自己的名字,「阿飛!阿飛!阿飛!!」
它為什麼會叫著我的名字?
它為什麼是這麼熟悉?!
眼前沉溺的夢幻濾鏡,猶如帶有裂紋的玻璃,跟著他思緒的激動,裂紋一點點蔓延擴散。
直到抵達一個臨界點,剎那間轟然爆發!
——「阿玲!!!!」
美好的景象被摘掉濾鏡後,是血肉模糊的混亂慘狀。
阿飛青筋暴起的怒吼一聲,然而引起幸存者再次的恐慌外,他根本找不到宣泄的目標。
對面空蕩的座位,昭示著最不願面對的狀況。
起身掃了一圈餐廳之內,阿飛立刻沖到外面的街道,然而……沒有,沒有,根本看不到阿玲的身影!
天堂與地獄的轉換,來得太過突兀,撞擊在他毫無防備的靈魂上!
阿飛頓時崩潰了,當街跪在地上。
濃烈的懊惱,與愧疚折磨著他,迫使他發出無能茫然的吶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