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體,是指野外終末病毒的感染體,發生特異性畸變的個體。
很少有異變體,能保持著原初的樣子,往往伴隨著種種不可名狀的變異,化作猙獰可怖的怪物。
凹坑中,肉山狀的異變體,整體呈下寬上窄的圓柱狀。
表面厚厚的角質增生,像蜥蜴的鱗片裹住它的肥碩軀體。
毫無分布規律的幾只大眼,大小不一在體表轉移挪動,不帶任何感情地追蹤著阿飛的身影。
這只異變體,單從外表長得很是笨重,一副行動不便的模樣。
觀察好一會兒,異變體都呆立在原地,似乎無法從原來的位置移動。
讓自己渴望的感覺,在它體內?
與這樣一只高達兩米多的怪物,互相對視著的阿飛無法想象,這鬼東西體內到底存在著什麼吸引自己的事物。
而且荒蕪的凹坑,僅存的無法行動的怪物,周圍的環境一看就大有問題。
是退還是留?
一邊是源自本能的呼喚,一邊是理智的抉擇,讓他愣在原地很是為難。
猶豫之時,為了再看清這只怪物,他自認為距離夠遠,沿著凹坑的邊緣土坡滑入坑底。
但腳掌剛接觸底部干硬的土壤,地面立即傳出一陣陣細微的震動。
不好!
注意到那只怪物,幾只眼瞳上流露的狡獪,阿飛當即返身想爬出凹坑。
卻听到幾聲‘哆哆’的破土聲,幾條相當于他胳膊一般粗細的觸須,從地底沖出。
每根觸須的末端,生長著一張未發育完全的嘴巴,尖銳的鋸齒狀牙床暴露著,粘黏著黏膩的唾液。
它們的速度很快,強烈的危機感從身後傳出,令爬到一半的阿飛立即放棄向上的攀援舉動,往一旁翻滾躲閃再度落回坑底。
多虧了他的機敏應對,就見被余勢不減的觸須,繼續撲擊的地方傳出‘嘶嘶’的腐蝕聲。
赫然怪物嘴里分泌的黏膩唾液,具有極強的腐蝕作用。
不難想象,自己的如果被咬住,可能啃咬的地方會立即被唾液溶解,化作液體進入怪物的食道。
在阿飛走神的時候,熟悉的破土聲又從身後傳出。
似乎這只肉山狀的病毒異變體,具有多條靈活的附屬肢體,能像泥鰍般潛伏在地下,守株待兔落入的獵物。
很不幸,阿飛現在成為它,正在追捕的獵物。
砰砰砰,
一連閃躲三次後,靈活的阿飛將異變體逼出全力,數量近十的觸須全體出動,猶如捕網開始圍追堵截著他。
場面驚心動魄,令幕後的嬴野也透過監視器,為阿飛捏了一把冷汗。
但久守必輸,終于大局觀欠缺的阿飛,被異變體的觸須,逼進了一個狹小的角落。
前左右,包括地下幾個方向,全被異變體猙獰的觸須封鎖。
「完了。」
不怪嬴野發出如是嘆息,論狡猾還是怪物狡猾,阿飛的實戰經驗,還太過年輕稚女敕。
嘶,嘶……
仿佛響尾蛇的尾巴,帶著腥臭的氣息,幾條觸須對著被封鎖行動範圍的阿飛一擁而上。
甚至有兩根觸須,狡猾地從地下沖出,攻其陰睪。
但阿飛此時忽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舉動,他朝著迎面撲來的觸須,相向沖去。
當觸須末端的嘴巴大開著,在他眼前張開要撕咬到他的皮肉時,一直閃躲的阿飛雙掌宛如游龍出海,帶著一股巧勁拍擊觸須的一側,撥開了怪物的嘴巴。
緊接著順勢雙掌化爪,抓住觸須鱗片的皮表,身體跟著輕盈蕩漾而出。
但只是這樣還遠遠不夠,身後緊隨不舍的觸須,仍飛撲而來。
所以阿飛開始像穿花蝴蝶,利用拍擊觸須一側皮表的方式,蕩開接連攻來的觸須,帶著它們在原地兜圈轉悠。
僅是驚心動魄的幾十秒後,
異變體從地下伸出的觸須,紛紛被他玩弄鼓掌,相互糾結纏繞,打成一個化不開的死結疙瘩。
因為沒有注意這方面的情況,等異變體發現時幾根觸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時化解不開。
偷雞不成蝕把米,憤怒的異變體索性將這‘死結’,當成一把大錘似的,觸須齊齊掄起來揮砸向他。
咚,咚,咚……
幾根觸須的合力,仿佛夯土機每一次踫撞地表,比留下一個個深達幾十公分的窩坑。
一來二去,渡過初遇的模索後,在觸須糾纏的情況下,阿飛發現這只怪物變得更加笨重。
觸須糾纏的大錘,威力大則大矣,但牽一發而動好幾根觸須,攻擊的頻率同敏捷的他一比,便顯得緩慢不堪。
而且除了形同根系的觸須外,這只怪物好像沒有其他的攻擊方式,特別是龐大的本體就像一個蘿卜杵在地面。
傻憨憨的,是相當顯眼的弱點。
「那麼自己可以不可以……」
擊殺的念頭一出現,就化作燎原之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燒。
被‘貓戲老鼠’半天的阿飛,也逐漸厭煩了一直被動的處境。況且由于觸須糾纏,他現在如果想跑,已是觸手可得的隨意。
最後的顧慮放下後,獵人和獵物的攻守局勢,登時發生轉換。
阿飛一步步踏地,閃躲著笨重的‘觸須之錘’一下下猛攻,朝著異變體的本體沖去。
異變體也發現了情況的不妙,想用觸須阻擋他的步伐。
奈何急中添亂,本想解開的觸須,反而因此糾纏得更加牢固。
體表的大眼,只能眼巴巴瞅著美味的小人兒,化作最凶殘的獵手。
對著自己的大眼珠子,就是凶戾的沙包拳頭
—— !
! ! ! !
……
一時間拳如雨下,每一擊都包含著主人的全力,沖擊著異變體脆弱的防御。
賴以為生的觸須成為負累,讓它猶如一只巨號的沙包,被痛毆得慘不忍睹。
狂風暴雨的轟殺下,肉山異變體的鱗片表皮,被阿飛蠻橫的撕開。
緊接著筋膜扭曲,顏色迥異的血液,順著傷口涓涓流出。
一股難以形容的吸引力,從傷口處散發出來,加劇了阿飛的行動,令他不斷對著同一個地方狂錘亂打。
場面之殘暴,即使是嬴野,也不禁為肉山異變體生出幾絲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