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只由紫色半透明橡膠,所組成的筋肉怪物。
全身的皮膚水潤光滑,隆起遍布著塊塊名為‘肌肉’的,畸形凸起。
在‘大力出奇跡,力量就是肌肉’的樸素觀念下,雖然不論變成哪種模樣,他的力量等各方面素質都是恆定。
但嬴野認為,一副更大、更魁梧、更健碩的猙獰體態,絕對可以讓自己在戰斗中佔據上風。
而且某種程度上,毒液本性中‘追求大而美’的審美,也在左右著他的思想。
隨手撕掉,體表粘連的殘余衣服碎屑。
完全的毒液形態解放後,他人類少年模樣的頭顱,也在劇變中發生改變。
頭發收縮皮下,光禿禿的鹵蛋腦袋上,鼻子退化消失、眼楮放大拉長,兩嘴角更是延伸至眼瞼下方。
隨後嬴野的血盆大口裂開,顯露出里面折疊的四排尖牙利齒,
「嗚啦啦啦~」
牙後,細長的舌頭在口腔內快樂彈動,釋放著主人的愉悅。
由于現在的‘外人’,只有副團長安娜一人,所以化作毒液形態的嬴野,不但沒有絲毫不適,反而有種打破禁忌的快感。
「啊~這才是自由的感覺!!」
有點像一位暴露癖的痴漢,被壓抑多天後突然當著一名美女的面,解放心里的黑暗齷齪。
以金發柔弱少年形象示人的時候還不覺得,但由于冒險團等人的存在,一直被迫‘當人’到現在,可真是令嬴野難受至極。
「不要害怕安娜副團長,我還是鷹也領主,只是換了一個更舒服的模樣而已~」
向空地上呆若木雞的少女,露齒的健康一笑。
他的一只手臂伸長,像繩索卷起地上昏迷的冒險團眾人,送到她的身邊。
「照看好他們,火辣的小妞兒~」
放下後,點了一下,對方冒火的鼻子。
說著俏皮話的嬴野,手臂收縮回原樣,轉身走入窟窿進入宮殿。
源源不斷的未知劇毒,從附著在石怪身上的囊泡漿液上散發,讓殿內充斥著異樣的甜膩香氣。
百毒不侵的嬴野,當然不會受到空氣里的毒素影響。
相反他光滑的肌膚表面還冒出無數細孔,在不斷吸收著周圍的毒素,源源不斷融入體內,強化自身。
仿佛全身在過電,酥酥麻麻的毒素,進入體內舒服極了。
不久,未知的毒素徹底與自身融合,嬴野的身體也開始散發出一股類似橘子草莓的芬芳氣息。
毒性更烈的同時,周圍空氣里的毒素,已對他不起作用了。
「真舒服~」
水滴狀的眼楮上,一層透明的眼膜在眼內左右滑動,嬴野掃視一遍空蕩的殿內大廳,發現除石像外沒有值得查看的事物。
隨即他把注意力,放在釋放毒氣的源頭上。
走到最近的一尊蠍狀石像前,觀察包裹石像腦袋的金屬色囊泡漿液。
突突,突突……
靠近點,可以听到漿液囊泡內,有液體在隨著包裹漿液的膨大收縮,而不停翻滾踫撞。
活物?
猶如金屬融液上鼓起的泡泡,透過因鼓脹而變薄的囊泡壁,里面翻騰的液體亮度極高,仿佛由青色的光點組成。
散發的光芒,讓嬴野想起那顆從蠍狀石怪腦內,取出的巨大能量晶石。
兩者的顏色,都是一致的青色。
再靠近些,遍布皮膚組織里的嗅覺感官,清晰告訴他空氣里的劇毒來源,就是源自這些鼓蕩的漿液囊泡。
「都是有毒的,應該可以吃吧?」
嗅著漿液囊泡散發的,形同草莓布丁的芳香,更用手指戳一戳囊泡後,嬴野再也克制不住進食的。
指頭化作枚枚尖椎,對著面前的囊泡插入捏下。
嗤~啵~
瞬間囊泡被捏癟,里頭的空氣被擠壓出來,連帶著那亮色的青液,沿著他的手指縫隙流出。
「能吃吧?」
感官的誘惑,身體本能的渴望,都在告訴嬴野這東西可以吃,但理智還是佔據上風。
他糾結著蘸了點,這放光的液體,遲疑地把它放入口中。
一舌忝一抿,
(▔3▔)︰「唔……」
……
……
而當地面上的一個漿液囊泡,被某人戳破時。
沙羅汨羅之殿,後方的摩伽行宮深處,某個密閉的房間內,一雙眼楮似有所感的驟然睜開。
漫長沉睡前的記憶,隨著主人意識的復蘇,緩緩在腦域里解封︰
「偉大的神,包容著我們的一切,賜予高貴的摩伽姓種,以財富、地位、和統治基拉卡拉沙漠所有生命的權利!」
摩伽行宮深處的祭祀大殿內,身穿潔白金邊長袍的神官,正對著一對弓腰屈膝的父子,進行著彌撒儀式。
他身上的祀禮服飾有些破損,多處浮華的裝飾已被卸下。
面龐菜色消瘦,空洞的眼神每每越過,主宰基拉卡拉沙漠的父子倆身後時,都會情不自禁浮現一抹隱藏的恐懼。
「……即使神去往遙遠之地,但祂的恩惠將綿延我們塔羅一族的世世代代……」
面色肅然,按儀式執行默禮的父子身後,祭祀大殿的中心處。
曾經供奉摩耶納神靈的石台上,一團金屬色的圓球,取代了神像的位置。
「……高貴的摩伽姓種,摩伽聖城的城主……祈求神啊……」
當神官的吟誦進入尾聲,成功勾連上摩伽聖城的神賜核心後。
核心內的能量,開始源源不斷的,向石台上的金屬圓球聚集。
即使吸收罪人之血、萬人之血,也不見變化的圓球在能量的沖擊下,緩緩融化如有生命的朝台下蠕動。
摩伽王和他剩余的唯一子嗣,見此面露喜色。
趕忙接過神官遞上的利器,割破自己的手腕一邊放血,一邊朝著石台上流淌的金屬融液走去。
外面的城市里,此時所有的居民,被驅趕封鎖在石屋內。
他們惶惶不可終日的表情,與此起彼伏的陣陣哭喊,象征著最純粹的絕望。
終于當父子二人,散發強烈的能量波動,被來自異域的未知融液包裹。
當城內播撒的‘契格之種’,破開土壤生出紫色的稚女敕幼苗,開始釋放毒氣。
整座摩伽聖城,在之後的十多分鐘內,瞬間成為死域,成為野心家最瘋狂的博弈籌碼。
殿內,
稚氣的聲音問道︰「父親,我們會永生嗎?」
「會的,不過是場普通的睡夢而已。」蒼老的聲音回道。
……
「但沒想到一覺醒來,就只剩下我一人了,父親……」
體表攀附著流動的金屬色漿液,狀若木乃伊的干尸存在,僵硬的從地上坐起。
眼中有一層眼膜在左右滑動,復雜地凝視剛才起身後,原處殘留的一具矮小干尸。
「就當是一場夢,醒來後真感動吶。」
譏諷之色,從凸起的青色眼瞳閃過,周圍破落積灰的場景,讓蘇醒的它十分困惑當下的時代。
不過只要出去,就能弄懂了。
活著的感覺,真好吶!
閉上眼,體表延伸到宮殿各處的金屬色漿液,被它控制著退縮、凝聚、變化、凝結……
組成新的內外組織,令干癟的骷髏身軀快速再生,重新恢復活力。
「咦?」
當所有能收回的金屬漿液,都回收後。
這名赤果的銀色摩伽王,看著自己依舊干癟的半截手臂,發出迷惑的聲音。
突然隔著牆,扭頭凝望一個方向,那里正快速接近著一股極具吸引力的氣息。
是那麼的純正濃厚,馥郁誘惑,仿佛磁石般牽扯著它的注意力。
「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