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倫薩街,向西邊再走兩條街的距離,是一處繁華的貨物碼頭,卡拉夫碼頭。
因位置優越,處在流經赫爾本城的密歇利河中部,讓該碼頭成為城中最大的貨運碼頭。
按它的名字可知,一直以來歸屬城內的貴族,卡拉夫家族的管理。
無獨有偶,卡拉夫家族在赫爾本城的老宅,就位于羅倫薩街166號。
現如今的羅倫薩街,是比外圍更寂寥無人的鬼蜮,長期籠罩在一片白茫的迷霧中。
住在這里的居民,算是最早搬離的一批。
而留下來的所有人,也是最早失蹤的那批。
十多分鐘後,透過濃厚的霧靄,洛克調查官等人的右手邊,出現一棟院門緊閉的三層洋樓。
洋樓時隔近兩個多月,從外看依舊氣派華麗,面貌姣好。
但圍牆里的庭院花園里,堆積著枯枝敗葉,一副荒草漫漫的蕭條景象,顯然說明這里已有段時間,無人打理了。
自從詭異的迷霧,從羅倫薩街興起,
居住在洋樓里的卡拉夫一家,隨著接二連三的詭異怪事發生,成為第一批搬遷的人。
讓洛克調查官印象深刻的是,他們卡拉夫一家不算佣人的話,是最早也是唯一離開羅倫薩街後,卻全家失蹤的個例。
卡拉夫家族,是羅倫薩街聞名的豪紳。
霧氣最早興起的地方,就是羅倫薩街。
算上他們,也是離開又全家失蹤的個例,種種謎團都指向這里。
指向他們遺留的,這棟羅倫薩街166號老宅。
梅耶世界,有一條在調查員圈子里,流傳甚廣的諺語︰
世上最可怕的有兩種人,其一是渴求長生的貴族,他們學識豐富;其二是渴望翻身的賭徒,他們無所畏懼。
當世間的榮華享受到厭惡時,總有人渴望與眾不同的刺激。
當欲壑難填的野望吞噬心智,一無所有的人總會賭上一切。
「我們進去吧,注意保持隊形,注意時刻留意手腕上的理智環錨!」
原地清點身後的人數,確定沒有多或者少,且混入奇怪東西。洛克調查官,與副官身先士卒,兩人帶頭翻牆跳進院子里。
……
另外分開的兩組人,
一組,是前往起霧前夕,發生過命案的赫爾本希爾銀行。
另一組,則是去向窮人扎堆的廉租公寓,進行逐層逐戶的詳細搜查。
……
摩根•米雷拉,就是最後一組的調查員之一。
兩個小時的調查時間里,有半個多小時都是在房與房的跑動間,浪費掉的。
羅倫薩街一共有三棟廉租公寓樓。
受調查官安排的匯合時間限制,他所負責的廉租公寓是三棟其一,唯一一棟靠近街道邊緣的房屋。
離他們巴士,停靠的地方相當近
因為這點,當抽簽到這棟樓的時候,他沒少被其他組員羨慕嫉妒。
!
厚實的門板,被一腳踹倒,連框帶門砸在地上。
由于目前羅倫薩街的所有房屋,十室九空都是無人的空房,他和兩位同事的行動相當奔放。
怎麼方便怎麼來,反正現在還留在這種地方的人,才是最有問題的,絲毫不用擔心誤傷啥的。
一間又一間。
他負責地下室這塊的模排調查,目之所及都是極其簡陋的潮濕房間,里面堆著亂七八糟與垃圾無異的物品。
他們調查的重點,是尋找一切能造成精神污染的事物。
或是邪異鬼祟之人,或是某種詭異的物品,總之富有邪性就是。
啪!
又用肩膀撞開一扇門,里面發霉酸臭的味道,猶如泡在下水道里十天以上的老鼠尸體。
刺鼻的腐臭氣息,令他差點把胃液,反芻嘔出。
!
捂著鼻子定楮看去,好家伙房間的角落里,趴伏著一具爛到變形的尸體。
看樣子死去已久,爛得連男女都分辨不清,仿佛一攤人形稀泥。
嫌惡地簡單掃一眼,判斷尸體大概是位女性,單身狀態死在屋內。
稍稍謹慎靠攏點,理智環錨沒有任何反應,則直接排除是詭秘存在作祟的可能。
又簡單在屋里搜索一遍,確定真的沒有異常的調查員摩根,這才退出門外。
咦?
由于里面的氣味太刺激,順手把房門關上的他,低頭看著自己握住門把的手。
覺察到這間房的門,似乎一開始就沒有關上或反鎖。
不過一個女人居住混亂的地方,死在家里,門還沒關。
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憑感覺都能浮出數種可能,但只要不是和神秘牽扯的事情,都不歸自己職能管轄的範圍。
每天的生活已經夠刺激了,這種事還是留給專門處理的人吧。
心里為可憐的女人默哀片刻,他徑直推了推對面的房門,感覺推不動便使力踹開。
啪。
劣質的門帶框砸倒。
等從屋里掀起的粉塵散去,摩根這才走進房間。
抬眼一看,屋里曾經的租客,應該是位畫家。
室內隨處可見堆疊的一摞摞畫稿,丟棄的畫筆和各種敞開凝固的瓶裝顏料。
信手撿起一張反面蓋地的畫,畫布上描繪著卡拉夫碼頭的繁忙一角。
挺寫實好看的,他又一一查看其他畫,發現都是反映赫爾本街頭生活的寫生彩繪。
因為手腕上的理智環錨沒有異常,所以他大致檢查一番地上的廢棄畫稿後,走向室中心豎立的畫架。
畫架上的畫,用斑駁色彩的爛衣蓋著,似乎是主人沒有畫完,留下的作品。
嘩的一聲,掀開遮擋的長衣,架子上的畫是遠眺縮放的赫爾本市廣景。
采用的是猶如高空鳥瞰的俯視角,畫得很全每一棟建築物十分精細逼真。
而畫里的天氣,很有意思的是大霧天。
赫爾本城,在白色的迷霧中若隱若現,但即使是起霧,城市的碼頭、街道依舊熱鬧非凡。
其中的每一個人,都被很用心的細致描繪。
長相各不相同,神態安詳和睦,一個個給摩根一種哪里見過的既視。
苦想一陣,一拍腦門,這些人不就是城里失蹤的人嘛!
但此時手腕上的環錨依舊平靜,令他怦怦亂跳的心漸漸平穩。
發覺竟沒有受到未知的精神污染,喜色的夾起這幅應該暗含秘密的畫,離開房間。
地下室這層,盡頭剩下的兩間,索性也不看了。
。
安靜的走道里,響起他的腳步,然後……一人兩人。
走出樓梯,兩名酒眼惺忪的醉漢勾肩搭背,從他身邊經過。
清冷荒涼的一樓,
有租戶在房門口,拉著難听的琴弦;
有男女敞著門,做喜歡做的事情;
有買菜的大媽大嬸,三兩結伴碎嘴著街上的八卦歸來……
生活的氣息迎面撲來,見此摩根夾著畫,迷茫佇立原地。
被身後從地下室走出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才幡然醒悟,倉皇地跑出公寓。
但人來人往的羅倫薩街,哪有寂靜蕭條的樣子。
夕陽的溫暖橘紅,從天播撒下來,把上空的縹緲霧氣,染上七色的燦爛。
「喂摩根,你這家伙又跑到哪里偷懶去了?」
遠遠的呼喊,把他拉回現實。
摩根看到自己的同事,從街對面的攤販跑來。
手上還帶著自己最愛吃的烤老鼠,「咦?我什麼時候喜歡的?」
迷茫接過烤鼠,下意識咬上一口,他看向自己兩邊空蕩的胳肘窩,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