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突如其來的大生意,一批價值無法估量的貴重珍寶,還有那些「不一樣」的隨行者。
這一切都如此異于尋常,讓陸酉為對這些東西背後的秘密越來越感興趣了。
叱小瑜也被勾起了興趣,看向禿老大︰「後來運送途中又發生了什麼,讓梁明和梁彬這兩兄弟都嚇得不敢回來了?」
一旁的陸酉為倒是心中一片明白,嘴角翹起︰「殺人越貨?」
其實道理很簡單,他們快刀門這群人做的事情其實和鏢局差不多,大部分的聲音都是幫忙運送貨物。干這一行當然也少不了與路途中的強盜以及匪徒打交道,甚至很多干這一行的人以前就是從事強盜匪徒行當的。
大家都是為了錢賣命,雖然明面上說得好听,什麼幫派什麼鏢局。有著越響亮的名號,就證明有更好的信譽保障,這也是干這一行的江湖規矩。
但在真正讓人動心的財寶面前,又有多少人能為了信譽去講江湖規矩?
禿老大苦笑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在得知那一批貨物里面裝的全是寶物之後,梁明就私下把我叫去,讓我帶領著弟兄們準備好,等他的信號。我當時知道他想要干什麼,說實話我也真的動心了。特別是親眼看到那些珠寶之後,我一連幾天腦子里都是那些發光的珠寶。
但是我知道,那些隨同來的人都不是好惹的。別看他們每條船只有一個人,數量上遠遠比我們幫中的弟兄少,但那些家伙可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一個個身上都散發著一種死氣。
于是我就想要勸說梁明和梁彬,讓他們放棄。畢竟能夠弄到這些東西的人肯定不簡單,憑我們快刀門是遠遠惹不起的。但是沒想到,那梁明和梁彬兩兄弟卻是看到那些東西之後紅了眼,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听不進去。
後來他們故意讓船隊在大雨期間繼續前行,最終在船隊出發後的第七天那個雨夜,梁明和梁彬帶頭發動,開始對每條船上同行的那些家伙出了手……」
听到這里,叱小瑜和陸酉為同時皺起了眉。
難怪之前禿老大故意隱瞞,不想告訴他們這件事,原來真的是想殺人越貨。
不過看起來,他們似乎是失敗了,不然梁明兩兄弟也不可能會嚇得逃掉。
果然,禿老大緩了口氣之後,接著說道︰「當時我們這條船在接到梁明的信號之後,我就立刻帶著船上的幾個弟兄拿著家伙朝那個人去了。結果還沒進到船艙里去,就聞到了血腥味。等打開艙門,就發現那個與我們同行的家伙已經抄著刀往外面走來,刀傷沾著血,船艙里還倒著兩個弟兄的尸首。那個家伙他知道我們要對付他,竟然先發制人動了手。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們也只能拼著硬上了。可是交手之後我才發現,那個家伙的武功遠在我之上。幫里的其他弟兄在他面前就像是牲口一般,他就那樣面無表情,用手里的刀屠宰著船上的其他人。
我見勢不對,只能跳下了河去,以求保命。只是那天的雨實在太大,上游又正逢雨季,河水上漲,流水湍急。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終于游到岸邊,僥幸逃過一劫。
回頭望去,只見其他船上刀光劍影,不停傳來慘叫聲。船在沒有人控制之後,被上漲的河水快速沖向下游,很多都被卷進了浪里,連同船上的人和貨物一同沉入了河底。」
一旁的老垚也是胸口起伏著,仿佛還置身于當時的那一晚中︰「我們這邊也是,還沒開始動手,那個家伙就提著刀追著船上的人殺了起來。船也在那時失控,不得以跳了河以求自保。到岸邊之後才發現,梁明和梁彬二人也在,他們那條船上也是相同的情況。」
「那些人知道你們要搶貨?」陸酉為問,因為那些同行的人反應也太快了,竟然可以預先料到梁明等人的行動,從而先發制人。
禿老大低頭想了想︰「應該是看到了我們的信號,或者一早就听到了我們的計劃……」
只是說著說著禿老大突然又沉默了,因為他突然發現,似乎有哪里不太對勁。
「如果只是偶然看到了你們的信號,又或者听到了你們的計劃,那不可能每條船都是這樣。」叱小瑜突然開口說出了禿老大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除非……那些人是一早就蓄謀好的,準備在行船途中,殺人滅口!」
禿老大和老垚二人的臉色同時一變,也只有這種可能才能解釋為什麼每條船同行的人都采取了同樣的手段。
「我****」坐在椅子上的瘸老二終于忍不住了,大聲罵了一句髒話出來。
他們都沒有想到,在他們算計著要殺人越貨的時候,其實一早就被那批貨物的本家算計了。人家只是利用他們幫忙運送貨物,然後殺人滅口。
其實想來也是,那樣一大批財寶,為什麼要如此低調地交給你一個小小的江湖幫派來運送。要是消息泄露出去,不管是誰都難免動歪心思。而且他們還都知道了那批貨物里面究竟裝的是些什麼,就算不知道,人家估計也還是要滅口的。
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走漏風聲。
可憐的是,快刀門的眾人還以為自己真的接到了一筆大生意。甚至發現那些箱子里的東西之後,還覬覦著那些寶物。殊不知要不是那天連夜大雨,又加上河水上漲變得湍急讓船只失控,恐怕他們現在已經是黃泉路上的一條孤魂野鬼了。
「十幾條船,不可能全都沉了吧?」叱小瑜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還沉浸在那一晚的禿老大還有老垚二人給拉了回來。
「應該沒有。」禿老大的聲音更加尖細和嘶啞,磕著大板牙︰「不過後來我們去下游的站點都找過了,沒有我們的船只下去。」
一旁的老垚臉色鐵青︰「我當時也覺得不可能所有的船都沉了,還以為是幫里的弟兄或者那些家伙把船上的東西私吞了。現在看來,這些應該都是那些家伙早就計劃好的。」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叱小瑜也嘆了口氣,這就是江湖。很多公子哥和城里的達官貴人們認為闖蕩江湖是一種情懷,甚至是一種年輕一輩的新穎潮流。卻不知,在真正的江湖中,各種陰謀算計,人命也不過草芥。
「如果是殺人滅口的話,那些家伙後來就沒有再來找過你們?」叱小瑜接著問,因為他覺得就算是這樣,梁明兩兄弟也不至于扔下這麼大個幫派逃掉吧。除非還有什麼其他的隱情。
「來過。」禿老大苦笑了一下︰「而且在京城那邊的幫派有傳言,說我們快刀門丟了本家的東西。有人要找梁明和梁彬,讓他們歸還那批丟了的東西。不然的話,就會人頭落地。
那些家伙也上門來過一次,說是要找梁明和梁彬。雖然他們都戴上了斗笠遮著面,但是那雙眼楮我認得,和上次同行的那些家伙一模一樣。還好他們發現梁明二人不在之後,也沒有再輕舉妄動。」
「因為這筆生意,我們死了那麼多弟兄,不但沒有拿到錢,還敗壞了我們快刀門的名聲。唉……」老垚捏著胡子,似乎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