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的確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想著想著,叱小瑜的腦子里又出現了那一片隨風搖曳的竹海。
竹海中飄散著一縷青絲,青絲之上白梅綻放。梅花之下是祝晴那張恬靜的臉,逐漸又變成柳暮雪的樣子……
叱小瑜用力甩了甩頭,不敢再想。
「餓了。」他撓了撓頭,走出了客棧。
張湛急忙跟上,有些不好意思︰「又要去張家樓?」
陸酉為也猶豫了一下︰「有錢也不是你這樣花的。」
叱小瑜回頭看他一眼︰「那應該怎麼花,去淨月樓?」
陸酉為知道他是這樣的性子,不再與他爭辯。
「京城那個淨月樓?經常听他們說起,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張湛笑道,又想起案子的事,忍不住問︰「現在有了凶手要尋找的東西了,下一步要怎麼做?」
叱小瑜悶頭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個字︰「吃。」
「吃?」張湛將信將疑。之前見過叱小瑜多般巧妙的推測,他以為這也和案子有關。
于是三人又再次來到張家樓,點了一大桌菜。
吃得正酣,又是角落處那桌,叱小瑜再次看到了昨天那位小姐。她依然是獨自一桌,舉止文靜,側身站著一個小丫鬟。
這位小姐雖沒有柳暮雲和林靈那樣讓人驚艷的容顏,卻頗為清秀,有一股自然流露的清雅氣質。
特別是她頭上那一枚雪白的花簪,更襯得她整個人有種月兌俗之感。
叱小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終于知道為什麼之前會覺得那枚忍冬花的簪子眼熟了,因為這位小姐頭上的那枚花簪竟然與張湛拿來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見他突然停止不動,張湛和陸酉為也朝著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當發現叱小瑜是在盯著一個姑娘看得出神時,張湛會心一笑。一旁的陸酉為則知道應該沒有那麼簡單,皺著眉問︰「你發現什麼了?」
「她的頭上。」叱小瑜抹了抹嘴角的油提示道。
兩人這才注意到那個姑娘頭上的簪子,頓時臉色一變。
特別是張湛,簡直驚訝得目瞪口呆,他想不通叱小瑜是怎麼知道在這里會找到線索的。只覺得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家伙,卻處處透露著神秘。難怪陸酉為會說對他的查案能力心服口服。
「你去問問,她的簪子是怎麼來的。」
叱小瑜朝張湛使了個眼色,慫恿他過去。
張湛回過神來,急忙過去詢問。很快得到結果,回來告訴叱小瑜︰「她說那枚簪子是前些日子是城內的鋪里買的,我問了她,當時鋪內就她買的那一枚。城內就一家賣飾品的鋪子,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叱小瑜點點頭,又埋頭大吃起來。酒菜不能帶走,留在這里也是浪費,張湛和陸酉為也很快加入進來。
吃完之後,三人就往外走去,來到城內唯一一家飾品鋪子。
老板見官差前來,急忙上前迎接。
叱小瑜拿出那枚簪子給他看,詢問來歷。
「這個我也記不清了。」老板唯唯諾諾道︰「不過我們鋪里的東西都是從金銀村那些人手中收來的,大人要不去金銀村查查,或許有人知道。」
三人又查看一番,鋪子內沒有與這枚簪子相同的。
陸酉為和張湛見沒有線索,準備出城去金銀村,卻被叱小瑜拽住︰「不要打草驚蛇。」
張湛想了想︰「會不會與那個姑娘有關?」
「你去查一下那個姑娘是何許人。」叱小瑜朝張湛說道,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簪子︰「這東西雖然精致,卻也不值幾個錢。凶手能為它而殺人,恐怕還有什麼隱秘。」
于是張湛又去著手調查那個帶著花簪的姑娘,等到他再次返回,叱小瑜又與陸酉為一起在張家樓吃東西。
「我查到了,那位姑娘是城內丁員外家的千金。她喜歡張家樓的酒菜,經常帶著丫鬟來張家樓吃東西。我問過了,她這段時間都沒有出過城。」張湛一邊說著,一邊不客氣地坐下,也跟著吃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叱小瑜將那枚簪子遞給了張湛︰「你把昨天從李二和李三家里收來的那些東西全都給金銀村那個村長,讓他按照記錄的那份清單分發給丟失的人。這枚簪子也一起放在那堆物件里面給他,如果有人來認領,讓他記住那個人,來通知衙門。」
「好。」
這次張湛終于明白叱小瑜的用意了。依然這枚簪子對凶手那麼重要,那他在其他人認領失物的時候肯定會來查找這枚玉簪,到時候就知道這簪子是誰的了。
他興沖沖就要去辦,叱小瑜卻再次拽住他︰「記住,送完東西就回來,也不要讓村長透露出去。以防打草驚蛇。」
「我辦事你放心。」張湛咧嘴一笑,拿著玉簪離開了。
接下來的兩天,城外的金銀村沒有任何動靜。
叱小瑜卻似乎完全忘記了這件事,他依然每天都去張家樓,不僅去吃,還一路跟蹤那位丁家的大小姐。只要那位大小姐來到張家樓,叱小瑜就會偷偷跟在她後面,一直到她回到府中。
連續兩天下來,陸酉為疑惑了︰「凶手不是金銀村的人嗎,為什麼要跟蹤她?」
張湛也在一旁補充道︰「案發時她在城內,應該與她無關。」
「我知道。」叱小瑜點頭,卻依舊悄悄跟在那位丁家小姐身後。
直到第三天時,陸酉為和張湛突然發現跟蹤那位丁小姐的人除了他們以外,似乎又多了一個。
這人一身灰衣,雖然是一副年輕樣貌,腰背卻有些駝,手上結著一層厚厚的老繭。他在街道的人群里低著頭很不起眼,目光一直看向前方的那位丁家小姐。
有時候他會等在張家樓對面的街上,有時候則是遠遠跟在後方一側。在確定周圍沒有人注意他時,才會將目光轉向丁家小姐,顯得十分警惕。要不是有叱小瑜在,身穿差服的張湛和陸酉為很容易被他發現跟蹤在後。
等到第四天,再次在街上發現這個家伙的時候,叱小瑜才終于定下結論︰「他就是殺害李二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