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幾人進入密室的時候，地上雖然有很厚的一層灰，卻只能看到柳青一個人的腳印。
這一直是眾人最為迷惑的事情，還一度懷疑是不是真正的鬼魂作怪。
現在听陸酉為問起這個問題，幾人都專注起來，想听听叱小瑜如何解釋這個怪異的現象。
叱小瑜舌忝了舌忝嘴唇，眼楮盯著桌上還沒吃完的菜。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只有兩種可能。」他細嚼慢咽著，一臉的舒暢，語氣也變得緩慢起來︰「一種是那拿走畫卷和秘籍的，正是大莊主本人。」
陸酉為三人同時一愣，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但仔細想想，好像又只能這樣解釋。
柳暮雲苦著臉，搖搖頭︰「如果真是大莊主，他又何必這樣做呢？」
歐陽德當時雖然沒有跟著一起進入密室，但後來听陸酉為說起過，也覺得不解。皺著眉看向叱小瑜；「那第二種可能呢？」
「第二個可能……那就是其他熟悉山莊，知道密室的人了。」叱小瑜癟了癟嘴，將口中的食物咽下︰「那個人知道密室的機關，也熟悉大莊主平時進入密室的習慣，所以才沒有去觸踫矮凳上的宣紙留下痕跡。在進入密室之後，也穿著與大莊主同樣大小的鞋子……」
說到這里，叱小瑜臉色變得極其嚴峻起來︰「他的每一步都刻意踩在大莊主之前的腳印上，所以我們才看不出來。」
「 ——」
陸酉為三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如果很是這樣的話，那人是有多重的心機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雖然穿著同樣大小的鞋子，但要每一步都踩在上一次同樣的腳印上，想讓人看不出來也是十分困難的。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他的細致和耐心都遠超了尋常人，而且是蓄謀已久。
震驚之余，陸酉為突然一臉古怪地望向柳暮雲︰「我記得你們之前說過，那個密室的機關只有大莊主和二莊主知道……」
「我可能的。」
柳暮雲急忙擺手打斷他︰「不可能是大莊主和我爹。那晚案發的時候，我正和爹一起討論如何安置之前死去的那些山莊子弟。我很了解我爹，他一輩子為山莊付出了這麼多，絕無二心。」
叱小瑜嘆口氣︰「我只是說出可能性，並沒有說一定就是二莊主。」
陸酉為為難了，哭喪著臉︰「那這樣的話，還有誰？我們懷疑的那些人里面，都沒有這樣熟悉密室的人。」
「這一點我也沒想通。」叱小瑜抬頭望向白淨的天空，仿佛腦子里也如同一片空白︰「如果排除了大莊主和二莊主，我暫時就想不出其他人了。」
既然他都想不出，其他人就更想不出了。
一桌四人沉默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叱小瑜突然開了口︰「暮雪姑娘今天去哪了，怎麼沒有見到她？」
這兩天柳暮雪一直都跟著他，今天回來之後卻沒有見人影，叱小瑜不免奇怪。
「哦，她去做花宴了。」柳暮雲答道。
叱小瑜眼楮剛一亮，卻被柳暮雲想下一句話給噎住了︰「老祖說想要嘗嘗那花宴的味道，就叫雪兒去做了。」
叱小瑜只能干笑兩聲，不知道說什麼好。
柳暮雲卻對之前的那些線索耿耿于懷，沉著臉想了想，起身道︰「我再去查一下當晚值守的內院弟子。」
說完他就轉身匆匆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之後，叱小瑜才悠悠道︰「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陸酉為臉色一變，急忙將頭湊過來︰「是什麼？」
「算了，不說也罷。」叱小瑜擺擺手，起身準備出門︰「再去逛一逛，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對于叱小瑜沒說出口的第三種可能，歐陽德若有所思。陸酉為則是一臉疑惑，只能跟在後面，繼續去找新的線索。
案發的時間越長，線索就越容易消失。這也是叱小瑜案發那晚為什麼硬要查看每一間房的原因。
三人再次來到澄心和尚他們院子的時候，看到曲道長和澄心和尚兩人正在院里的石桌上下棋。
吳石抱著他那本自繪的槍法書在另一邊的木椅上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手中還比劃幾下，對于進來的叱小瑜三人仿若未見。
宋一鶴的屋子開著窗，一股淡淡的燻煙從窗角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香味。
周鳴和梁明兩人的屋子房門緊閉，也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早已出了門。
兩位先生的屋子也閉著門，估計又是去找柳青說話去了。
「兩位好雅興。」
叱小瑜來到石桌前，拱手朝澄心和尚和曲道長說道。
這兩位都是出家之人，對于叱小瑜三人的到來似乎並不怎麼在意。也不說話，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又再次將目光轉回了桌上的棋盤。
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已經覆蓋了一大半，看來局勢正處于激烈的階段。
叱小瑜對于下棋沒什麼興趣，在一旁看了一會，就轉身去了宋一鶴的屋子那邊。
歐陽德似乎對于下棋頗有興致，就那樣站在一旁靜靜觀看。時而皺眉沉思，時而目露緊張之色，已然被桌上兩人的棋局所吸引了進去。
宋一鶴正在屋內閉目靜坐，膝上平放著他那把隨身攜帶的長劍。
似乎是听到屋外的動靜，他睜開眼，正好透過窗戶，看到叱小瑜和陸酉為來到屋子前。
「宋先生這麼早就開始練功了。」叱小瑜淡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宋一鶴也笑︰「慚愧。老朽自知技不如人，所以更要勤加刻苦才行。」
他的屋子里燃著香，依然是之前井井有條的模樣，所有物品都擺放整齊，看不出一絲灰塵。
「不知叱捕頭前來，所謂何事？」宋一鶴疑惑道。
「就是隨便看看，不知有沒有打擾到宋先生。」叱小瑜一邊說著，又朝之前看過的鏡台後方和木櫃的角落看去，那里依然是一塵不染，干淨得讓人覺得不太自然。
「宋先生在家里也是這樣嗎？」叱小瑜一邊看著周圍，又繼續問。
宋一鶴點點頭︰「在家中也差不多，我就愛干淨，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打掃。」
「宋先生這般細致，實在少有，恐怕大多數女人也不及先生。」
叱小瑜一邊說著，目光轉向了宋一鶴的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