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石的身材頗為高大,站在那里也猶如一柄長槍,筆直挺拔。
听說他在院子里一直練槍到亥時才進屋休息,叱小瑜又問他︰「你在院子里的時候,應該能看到周圍其他幾個房間吧,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麼?」
吳石皺著眉想了想,回憶道︰「當時梁門主和宋一鶴的屋里早早就熄了燈,沒有什麼動靜。澄心大師在屋里誦佛念經,聲音雖然不大,但能听到他念經和敲木魚的聲音。曲道長的屋里亮著燈,沒有听到其他的聲音。兩位先生是在屋里討論詩書,他們爭論的聲音很大,在院子里能很清楚听到他們兩人的聲音。」
他話音剛落,一旁干瘦的候先生就急忙拱手低頭,一臉的歉意︰「實在對不住,我和老劉兩個就這性子,一說起勁了就沒完沒了,吵到了各位休息實在抱歉。」
他一道歉,旁邊的劉先生也急忙朝幾人躬身。
他們兩個的確是在屋子里討論詩書,後來又下起了棋,因為下棋的事情,還爭論了好半天。不過他們都一直在屋子里,沒有出來過。一直到柳毅去他們院子請他們過來的時候,他們兩人都還在下棋討論。
問過這兩位先生之後,叱小瑜轉向了曲道長。
按照吳石所說,他的屋里亮著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曲道長淡淡一笑︰「貧道是在床上靜坐,調息運氣,後來就滅了燈休息了。」
叱小瑜點點頭,又問他︰「道長還記得是什麼時辰休息的嗎?有沒有听到周圍其他房間的聲音?」
「時辰不記得了。」曲道長搖搖頭,想了想又說︰「不過我滅燈休息的時候,倒是听到了兩位先生的房間里還在爭論下棋。」
叱小瑜又轉回來問那侯先生和劉先生︰「你們兩位還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下棋的嗎?」
「記不清了。」侯先生嘆了口氣︰「今晚與劉兄聊得頗為盡興,就忘記了時辰。不過二莊主過來的時候,我們還在下棋。」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個人了,澄心和尚。
正如吳石所說,他天黑之後就在屋里打坐誦經。原本打算早一點休息的,結果听到旁邊屋子的候、劉兩位先生實在太吵鬧,就又起來念了一會經。
澄心和尚的時間觀念很強,他是在听到外院的更聲後決定休息的。那時候正好是二更,也就是亥時。
另一邊的吳石這時候也補充道︰「我也是在听到二更響起的時候進屋去休息的。」
澄心和尚一身皮包骨頭,說起話來卻很沉穩清晰︰「貧僧在床上睡不著,就又起床來念經,一念又是一個時辰,到了子時我才再次去休息。只是剛躺上床,柳施主就來了。」
「那在這期間你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叱小瑜皺著眉又問他。
澄心和尚笑了︰「就是一直听到旁邊屋子兩位先生在討論詩書。亥時之後,他們又開始爭論棋局,听他們說得,貧僧的腦子里都形成了一副棋局,還偷偷替他們想了幾步。」
他一邊說著,突然覺得不妥,急忙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號。
旁邊的候、劉兩位先生又急忙躬身道歉,說是自己太吵鬧了,打擾到了大師休息。
叱小瑜听後,則是在心中默默計算。
柳暮雪在書房看到那個「鬼」的時候應該是剛到子時,從那時候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候先生和劉先生從天黑就在屋里討論詩書,後來又換成下棋,一直到剛才被柳毅請來這里。
也就是說,案發的時候,這兩人正在屋子里討論棋局。
一旁的陸酉為心中也盤算清楚了,看來他們這邊的整個院子里,除了候、劉兩位先生以外,其他人都有嫌疑。
由于澄心大師的證明,候、劉兩位先生的嫌疑基本可以洗月兌。叱小瑜和陸酉為將目標轉向院子里的其他幾人。
只是他們都是獨自在屋里,又沒有其他的證據來證明他們一直呆在屋子里,所以想要調查起來顯得有些麻煩。
「我雖然和老候聊得起勁,但還是听到了隔壁澄心大師的誦經聲。雖然聲音斷斷續續,好在一直都能听到。」
正在叱小瑜兩人愁眉不展的時候,劉先生突然開了口,他臉上依舊帶著歉意,望向澄心和尚︰「從我們下棋之後開始,就斷斷續續听到他的誦經聲,一直到柳莊主過來敲門前一刻,都有誦佛念經的聲音。」
「這麼看來,澄心大師也可以排除了。」陸酉為像是松了口氣。
叱小瑜卻是眉頭緊皺,又問那劉先生︰「先生可否記得,那斷斷續續的誦經聲,到底是斷了多久?」
「這個……」劉先生為難起來︰「我還真記不得了,因為當時注意力都在棋局上,對于其他的都沒上心。」
叱小瑜這話明顯還是在懷疑澄心和尚,不過澄心和尚卻不生氣,依舊垂著雙目,一臉的平靜。
叱小瑜之所以會這樣問,是因為被盜的那卷畫。當時澄心和尚似乎對那張萱的真跡很感興趣,而且他個人對于書畫方面也是頗有造詣。甚至在看到畫的時候,他的神情都和平常不一樣了。對于這樣痴迷于書畫的人來說,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劉先生沒有給與他想要的答案。
叱小瑜想了想,只能來到柳毅面前,又找來柳青商量。
從畫卷和秘籍被盜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而且賊人的範圍已經縮小到了幾人。叱小瑜的建議是,直接搜這幾人的房間,看來有沒有被盜的秘籍和畫卷。
因為時間短,如果真是這幾人的話,他們應該沒有時間藏匿一切。就算沒有找到被盜的東西,也應該會留下其他的蛛絲馬跡。
二莊主柳毅听後很贊成這個建議,柳青卻是有些為難,覺得這樣對客人不太好。但是和丟失的東西比起來,他最終還是決定搜房間。
于是由柳青親自來到澄心和尚幾人面前,先道歉,再說出緣由,希望幾人能夠配合。
澄心和曲道長都是無所謂的表情,梁明和宋一鶴幾人更是豪爽,為了擺月兌嫌疑,也為了幫太極山莊找出真正的賊人,他們很願意配合。
就這樣,柳毅開始組織人手準備行動。但在這之前叱小瑜卻提了個要求︰「這些房間必須由我帶著人第一個進去,沒有我的允許,你們的人都不許動屋里的東西。」
他這邊向柳青和柳毅說好條件,又叫來了歐陽德和柳暮雲,加上一直跟在他後面的柳暮雪和陸酉為。他將四人叫到一起,神情嚴峻的說道︰「等一會你們跟我一起去搜房間,幫忙記一下每個房間里的物品,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