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神。
這是柳暮雪在看過解冰用劍,又見他站在屋頂,背對圓月,那種飄然如神的模樣之後,對于他的形容。
這個形容在其他人看來,實在有些夸張,甚至是荒唐。
但這是柳暮雪能想到的,對解冰最恰當的形容。
只有真正見過他用劍的人才能懂。
所以陸酉為和柳暮雲懂了,在他們心中也覺得這個稱呼並不夸張。他們在之前那一刻,也有著和柳暮雪一樣的想法。只是他們兩人沒有說出來,對于沒有親眼見識過的人來說,他們說出來誰又會信呢?
誤會已經解除,柳毅急忙招呼眾弟子檢查尸體,帶柳暮雲等人去療傷。
只是看到還站在屋頂的叱小瑜,有些為難。他找到了陸酉為︰「你能不能讓他先下來,這里是山莊的重地。」
「這個……他現在不會听我的。」
陸酉為也為難了,又要為叱小瑜保守秘密,想著應該怎麼解釋。他一臉無奈地苦笑著︰「叱捕頭他……得了一種病。犯病的時候,誰說的話他都不會听,還很危險……對了,你讓他們都離這里遠一點比較好。等過一會兒,他的病好轉一些應該就會自己下來了。」
「他得的那是什麼病?」柳毅皺著眉,見陸酉為吞吞吐吐的,對于他的說法一臉懷疑。但對方是官差,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吩咐其他弟子盡量遠離一些,又專門叫了幾個人負責看著叱小瑜。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臨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看向陸酉為︰「你們在官府當差,得了這種病可不是小事,他剛才可是想要和我們動手。要不是我們及時停手,萬一傷到了他,你們官府豈不是要來找我們的麻煩?」
陸酉為愣了一下,只能賠笑︰「是的,大人已經叫我看著他了。等過段時間回去州府那邊,大人會處置他的。」
「哼。」柳毅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顯然對這兩位捕頭的表現很不滿意。
而陸酉為心中卻是在想著,剛才要不是你們及時停手,那可真的是危險了。不過危險的可不是叱捕頭,而是你們這群人。
抬頭再次看向屋頂,解冰還站在上面。只是在院子里的眾人漸漸遠離了這里之後,他沒有再看向下方,而是抬起了頭,望向了天空的那一輪圓月。
陸酉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感覺現在的他身上已經沒有之前的戾氣,而是變成了一種淡淡的孤獨與落寞。不過陸酉為很清楚,只要有人去惹到他的話,他又會立刻拔劍而起,瞬間變回那個「劍神」。
之前那次叱小瑜說過,雨水能讓他冷靜。再加上那次有歐陽德在,最後一刻將他打暈了過去,之後就變了回來。
而這一次他要怎麼變回來,什麼時候變回來,就不得而知了。
陸酉為不敢離開,只能遠遠的等著。
正好這時,柳青從書房里走了出來。陸酉為急忙招呼他過去,詢問情況。
柳青像是松了口氣︰「還好沒有丟失東西,那本秘籍放在密室里,那些人沒找到密室在哪。」
「那就好。」陸酉為也嘆口氣,又想起了今晚發生的一切,忍不住皺眉道︰「我猜想那些人是早就計劃好的,讓人引開你們山莊的人,其實這里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我想也是。」柳青點點頭,顯得有些後怕︰「這些人的武功非常好,我們山莊這麼多人,竟然都沒有抓住他們一個,還弄得死傷慘重。」
他說到這里,忍不住嘆氣︰「唉,看來我們山莊真的在武藝方面是行不通了。只是那些人費盡心思找了那麼久的秘籍,卻不知道就算他們拿到了秘籍,其實也沒用。」
「為什麼?」陸酉為忍不住問。
柳青苦笑︰「等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到時候我會把那本秘籍的事情告訴你們。」
說完他就告辭離開,山莊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作為大莊主,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陸酉為也不便多問,只能繼續守在院子里,盯著屋頂上的解冰。
解冰在屋頂上這一站就是一整晚。
一直到天上的圓月隱去,東邊翻起了魚肚白。陸酉為都開始打起了瞌睡,卻突然看到屋頂的那個人影搖晃了幾下,然後整個人就倒在了屋瓦上,順著屋頂滾落下來。
陸酉為一個機靈清醒過來,一邊大喊著,一邊朝那書房跑過去。
還好負責看守這里的不止他一個,其他幾個山莊的弟子也急忙沖過來,幾人一起將滾落屋頂的叱小瑜給接住了。
「大夫,快點去找大夫。他受了很重的傷。」陸酉為簡單查看了一下叱小瑜的傷勢,急忙招呼著幾個山莊弟子,背著叱小瑜送他去看大夫。
歐陽德一直到天亮才回來,原來他昨晚出去之後就一直在追那個偷襲的人,卻發現那人的輕功竟然很好。他一直追下山去,雖然把那人打傷,但最後還是讓他給逃掉了。
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秋離。
他那天的確是跟著白衣人一行下了山去,他一路跟蹤,後來才發現原來對方早就已經知道自己跟著他們。于是他就和那白衣人打了起來,打到後面,那白衣人就開始逃了。于是他就追,結果一直追了大半天,還是被白衣人給跑了。
回來的路上他遇到歐陽德,兩人一商量才知道,原來他們都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又是新的一天。
山莊里枯葉飄落,被負責打掃的弟子掃去。一同掃去的,還有昨晚流在地上的血。
這一天山莊照常設了宴席。
原本躺著尸體、流淌著鮮血的青石板上,擺上了桌椅,桌上擺放著張家樓大廚做的各種美味佳肴。
各色江湖人士齊聚,談笑歡飲,仿佛昨晚未曾有事發生過。
這一場宴席開席很早,結束也快。宴後,柳青親自在門口送客,每一個人都發放了一些銀子做盤纏。
原本很多不爽的江湖客們,在昨晚的事情發生之後,又酒足飯飽拿了銀子,也沒有再多糾纏,紛紛爽快離開。
至于有關山莊武功秘籍的事情,那不是還有十位留下的人嗎,等今後再慢慢詢問,總會有消息透露出來。
等到送走所有的賓客之後,山莊突然就變得清靜了下來,與之前熱鬧歡騰的宴席猶如兩個世界。
其實之前擂台選出來的十個人,只剩下了九個。
其中那位刀客王丁,在昨晚之後就突然不見了,這也更加肯定了他和昨晚的事情有關。
陸酉為甚至可以斷定,昨晚的事就是白衣人那一伙干的。
叱小瑜一直到下午才醒過來,發現他們的院落里又住進了新客人。
是擂台選出來的五人,因為其他人都離開了,柳青怕再出事,就將留下的幾個人分別安排住在了內院中。他們這邊五個,曲道長那邊的院子住進了四個。
這一晚叱小瑜由于傷得太重,早早就休息了。歐陽德和秋離也奔波了大半天,吃過晚飯就回了房間。
結果剛睡到半夜,就有弟子來敲門將他們吵醒。
陸酉為不耐煩地去開門,又很快回來,一臉的不敢相信︰「他們說書房鬧鬼了,大莊主的那幅張萱的仕女圖還有密室里的武功秘籍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