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秋離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帶著一身寒氣進了院子。頭上的斗笠邊還掛著露水,顯然是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夜。
「剛才我去問了柳暮雲,他說那個白衣人一伙他們也不認識,應該是不請自來的。」
叱小瑜一邊吃著山莊弟子送來的早飯,對秋離說道。
秋離微微點頭,取下頭上的斗笠,又彈了彈身上沾著的露珠,坐了下來︰「昨晚我找到了他們的住處,是在西邊外院的房間里。他們進房以後,一整晚都沒出來過。」
「那還好。」叱小瑜松了口氣。
一旁的陸酉為有些不解︰「這江湖中各種奇怪的人都有,為什麼你們只對那白衣人一伙這麼在意?」
這也是他從昨天回來之後就一直想不通的事情,自從在演武場見到了那群白衣人一伙,叱小瑜和秋離二人就變得十分謹慎起來。而在他看來,太極山莊聚集而來的江湖中人很多都十分可疑。可等到看得多了,習慣之後,也就沒了多大的感覺。
「直覺。」叱小瑜苦笑一下,也只能這麼回答了。他想了想︰「如果我沒猜錯,那個白衣人的武功應該不在歐陽德之下。」
听到這話,陸酉為終于覺得不對勁,瞪著眼楮望向叱小瑜︰「他這麼厲害?」
「不僅厲害,而且還很危險。」秋離在旁邊補充道︰「那人的眼神就不對,就像是一頭野狼。又凶殘又機警,還什麼都不怕,指不定哪個時候就從背後咬你一口。」
「還有那群戴斗笠的黑衣人。」叱小瑜的眉頭深鎖︰「那些人的武功也都不差,而且訓練有素,不像是一般的江湖幫派出來的。」
秋離一邊啃著桌上的饅頭︰「那就是一群野狼,被這群家伙纏上,一般人恐怕是月兌不了身的。」
听他們兩人這樣說,陸酉為越來越緊張了,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城去稟告大人,召集一些官兵過來?」
叱小瑜急忙擺手︰「還沒那個必要,萬一那些人只是過來湊個熱鬧呢。這沒有任何證據,僅憑猜測難道就把他們給抓起來?」
「這倒也是。」陸酉為為難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叱小瑜嘆口氣︰「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了,希望不要出什麼事情。等查清楚那陰陽掌的事之後,我們就離開這里。」
「為什麼那大莊主不直接告訴我們,還要等到這試劍大會結束?」陸酉為很是不耐煩。
這也難怪,他身為一個多年的捕頭,在這樣一個到處都是江湖中人的地方,只覺得看誰都像是罪犯。而看的人得多了,也失去了原本該有的警覺。要不是叱小瑜和秋離提醒,他連那白衣人一行也注意不到。
第二天的試劍大會也設在外院的演武場上。
依舊是昨天的擂台,依舊是昨天的規則。只是參加的人數從昨天的兩三百,驟減到了幾十個人。這幾十個人里面還有很多是最後那場混亂爭奪的幸運者。
演武場上依舊熱鬧非凡,放眼望去人頭顫動,與昨天沒什麼兩樣。
或許是因為昨天被淘汰之後完全放松下來了,台下觀看的人群有說有笑,氣氛比昨天還要熱鬧幾分。
再加上今天的比武質量比昨天高太多了,大家看得也過癮。興起之時,叫好聲、叫罵聲都不時響起。
今天的天氣也相比昨天要好一些,陽光早早的就照在了屋頂,現在整個演武場都曝露在太陽底下。
好在時已入秋,也不顯得熱。
放眼望去,天空碧藍。這山上的樹多,鳥也多。偶爾演武場的呼叫聲,驚起幾只落在牆頭的麻雀,急匆匆向院外飛去。留下幾片枯葉,緩緩飄落下來。
叱小瑜和秋離依舊在昨天的那棵樹上,因為這里看得遠。
「他們好像沒有參加比武。」陸酉為今天一來到演武場,就開始四處搜尋昨天的那個白衣人一伙。發現他們依舊在昨天的位置站著,一直到下午臨近比武結束,也沒見他們有人走上擂台去。
叱小瑜和秋離都沒有說話,他們都能夠看出那群人的武功非常好,比這演武場里大多數的江湖中人都好。但他們卻不參加比武,難道純粹只是來看熱鬧的?
今天的擂台比武顯然比昨天好看,因為參加的人少了,大家在選擇和衡量對手的時候就更加謹慎。除了歐陽德依舊沒有人敢挑戰意外,其他人都遇到了相應的對手。
特別是在昨天差點以「擂主」晉級的宋一鶴,今天他的劍竟然遇到了一把刀。
那刀的主人是一個小個子,只看身高就像是個半大的孩子。但他的手臂和雙腿都很結實,堆滿了扎實虯龍般的橫肉。
這人自稱是「快刀門」的門主,名叫梁明。他雖然五短身材,力氣卻是不小,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他的刀,竟然能跟上那宋一鶴劍的速度。
兩人在台上一口氣就斗了百招上下,刀光劍影,四處飛舞。整個演武場都能看到他們的刀和劍反射出來刺眼的陽光,晃得人眼花繚亂。
最後那梁明看準時機,竟然利用了手中的刀反射出的陽光,晃到了宋一鶴的眼楮。宋一鶴一眯眼,手中的劍就慢了。
等到他再睜開眼,那梁明的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宋一鶴輸了,卻突然笑起來。
他笑自己昨天在台上用了取巧投機之法,今天就被人以類似的手段制服,真是天理輪回。
也不說話,自己就走下了擂台去。
這梁明在昨天的比試中不怎麼起眼,今天卻在擊敗宋一鶴之後,再次進入了明天最後的比試。
他們兩人同時下台,眼看今天的比武快要結束,立刻有人就再次沖上了擂台。
這人也是用劍的,之前上過台,他的武功還不錯。而且已經連續贏了兩場,只要再拿下一場,就可以進入明天的比試。
他的劍雖然沒有宋一鶴那樣讓人驚艷,卻重在穩。就連宋一鶴和他對上,也不能保證完全能勝他。
巧的是,他一上去之後,就立刻有一人跟了上去。
那人一身黑衣,手中握著一把刀。
台下眾人覺得有趣,又是一場刀與劍的對峙。
用劍那人已經拔出了劍,嚴陣以待。
奇怪的是,那拿刀的黑衣人卻沒有拔刀,而是握著刀鞘直接當面就朝他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