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酉為帶回來的重大線索,將十五年前叱府滅門案直指向了太極山莊。
叱小瑜以前從來沒听過什麼太極山莊,也沒听說過秋離口中的柳家莊。但他現在很想親眼去見識一下,這個太極山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在叱小瑜等人啟程的時候,祝晴站在客棧門前送行。
沒有話別,只有目送。
她的頭發已經束起,插著叱小瑜送她的那根簪子,雪白的臘梅在青絲間盡情綻放。小白安靜地蜷縮在她懷里,仿佛從未離開過。
身後響起阿陽夸張的吆喝聲,客棧里又來了新的客人。
叱小瑜沒有回頭,走出很遠之後才突然一拍額頭︰「唉,我怎麼之前沒想到,竟然送了她那東西。」
「什麼?」
秋離和陸酉為疑惑著扭頭。
叱小瑜苦笑著擺手,沒有繼續再說。
三人一路向南,幾天之後來到了一座無名小城。
據說這里以前是一個驛站,後來逐漸變成了一座城。
這里距離太極山莊不遠,是上山的必經之路。因為試劍大會的原因,已經聚集了很多江湖中人,城里的客棧早已人滿為患。
叱小瑜三人好不容易才在城外找到一家有空房的小店,暫時住下。
吃過飯後,叱小瑜和陸酉為決定先在城里去打听消息。秋離則跟著一起湊熱鬧,他找了一頂斗笠,將白發全都藏了起來,又拿一塊布遮住了胡須。這一喬裝,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地道的江湖漢子。
小城不大,突然來了這麼多人,變得魚龍混雜,也變得出奇的熱鬧。
到處都是擺攤的商販,甚至討生活賣藝的。
叱小瑜在街上就看到了耍大刀的。一把幾十斤的大刀,被揮舞得「呼呼」作響,在耍刀人身上來回滾動。
還有變戲法的。一張方巾,一雙手。眨眼間那方巾下面就鑽出一群麻雀,甚至野雞都能變出來,然後瞬間又消失無蹤。
最有趣又好玩的,還是那耍口技的。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然後遮上一面屏障。接著屏障後面就傳來各種聲響,鳥兒的脆鳴、小孩的哭聲、一群人的爭吵……
聲音響著響著,一個人從後面走出來,聲音卻沒斷。
沒過多久,又從屏障後面走出來一個人。
照理說,那屏障後面應該只有一個人了。但奇妙的是,那多人爭吵的聲音還是沒斷。
接著聲音停下,屏障揭開,最後那人嘻嘻笑著出來。除了他,沒有別人在。
叱小瑜一邊看著熱鬧,一邊吃著東西。
當然除了熱鬧,他還從別人口中听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其實太極山莊在以前曾有過一段輝煌。
那是幾十年前,還叫柳家莊的時候。因為柳家莊自古就有習武的傳承,後來先後出了幾個厲害人物。他們用自創的武功,曾經在江湖上名震一時。
武功的樣式也是多種多樣,從拳腳到刀劍,再到內功心法,都是莊內那幾個前輩們一手開創。統一的特點就是厲害,無論哪一種,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流武功。
只是柳家莊的武功只傳莊內人,概不外傳。有的人想要學武功,甚至不惜倒插門,入贅到柳家莊。
但更多的還是扼腕嘆息,只能羨慕的份。
然而柳家莊的武功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
在那幾個厲害的人物老的老、死的死了之後,柳家莊的武功就仿佛突然從江湖上消失了一般,再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了。
柳家莊後來也改成了太極山莊,從當初的稱霸武林,變成了習武強生,後輩們也很少行走江湖。
在江湖中有個特點,要是消失一段時間,很快就會被後來的人和事淹沒掉。
柳家莊就是被淹沒的那種,在十幾二十年間,幾乎沒有人再提起過,也就相當于消失了一樣。只有老一輩的江湖人士,才記得當年的事跡。
這一次太極山莊突然四處發帖,邀請各式江湖人士相聚太極山莊,還舉行了一個什麼試劍大會。
剛開始還沒有多大反響,後來隨著聲勢和範圍的擴大。老一輩的人終于記起來,那個沉寂了多年的柳家莊,也就是現在的太極山莊。
這次太極山莊號召試劍大會,邀請的人幾乎沒有限制。只要是個江湖中人,懂得武功,都可以來參加試劍大會。
並且在試劍大會中表現不錯,或者取得名次,將會獲得一份大禮。
這份大禮雖然沒有明確說具體是什麼,但有人傳言,這禮物正是當年柳家莊那幾位厲害人物留下的武功秘籍。
這個傳言具體是怎麼流傳出來的,已經無從考證。但這個信息對于江湖人士來說,特別是喜歡練武的人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老一輩的江湖人有親眼見過和經歷過的,知道那些武功的厲害。年輕一輩的江湖中人雖然沒見過,但在听說以後,在好奇心下就更加想要見識一下了。
于是現在這里就聚集了這麼多的人。
提起武功,叱小瑜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特別喜歡武功,甚至到了痴迷狀態的人。
有時候巧合和緣分就是這麼奇妙,他心里想著,眼楮卻恰巧看到了這個人。
歐陽德正不緊不慢,穿梭在街道中,像是在找什麼。在叱小瑜看過去的時候,他若有所感,也回望過來。
兩人相視一笑,再次聚首。
這一次的歐陽德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在見到叱小瑜之後,少了一些生疏之感,猶如遇到了朋友一般,比上一次親切了不少。
「歐陽公子也是為了那太極山莊的武功秘籍而來?」
叱小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
「我對那些武功沒興趣。」歐陽德搖頭︰「我是來找劍的。」
「找劍?」叱小瑜想起了之前陸酉為傳達的話,咧了咧嘴︰「上次你輸給解冰,肯定不服氣吧,找到劍想再和他切磋?」
歐陽德突然笑了,笑得很親切坦然︰「我輸得心服口服,他的劍術的確比我高。」
說著他恭敬地朝叱小瑜躬身行了個禮︰「倒是我要向他道歉,上次比武我急火攻心,在已經分出高下之後,還失了輕重將他打傷。實在是慚愧……」
「你向他道歉,別給我行禮。」 叱小瑜愣了一下,趕緊躲開。
見歐陽德一副認真的表情,撓了撓頭︰「我會向他轉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