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衙門後,陸酉為就開始忙碌起來。
林子里的兩具尸體經過確認,的確是藥鋪的貨商。
根據死亡時間推測,幾天前在茶攤遇到的那兩個刀客,應該就是殺人越貨的凶手。
只可惜當時叱小瑜和陸酉為二人與之相遇,卻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異常。
根據陸酉為的調查,近期在清水城周圍以及相鄰的區域,已經發生了三起半路殺人劫財的事件,很有可能都是一伙人干的。
這一度讓陸酉為懊惱,為什麼當時在茶攤沒有仔細盤問那兩個刀客。
柳暮雲師兄妹兩人已經離開,準備去歐陽德的家里送請柬。走之前還不忘囑咐叱小瑜,見到他那位叫解冰的朋友一定要一起叫去太極山莊做客。
叱小瑜對什麼試劍大會沒有興趣,他只對吃有興趣。張家樓那幾位大師傅的手藝就夠讓他流口水了,柳暮雪秘傳的花宴更是讓他好奇,想要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對于他來說,吃永遠是第一位的。有案子就查,查不到有用的線索他也沒辦法。比如十五年前叱府那件滅門案,還有那兩個專門半路殺人劫財的刀客。
他甚至在想,盡量不要去惹那兩個人。因為以目前清水城衙門的實力,恐怕還真拿那兩個家伙沒辦法。
可新案子還是要接,而且這件案子還有些特別,它發生在之前去過的山語客棧。
來報案的是店小二,說今早一起來,就發現掌櫃死在了賬房里,賬房內的銀子全都被偷走了。
這起案子原本看似沒有什麼特別,但隨著店小二的描述,昨晚客棧內入住了兩個帶刀的江湖中人,這兩人和之前他們在茶攤見到的那兩人很像。
店小二也說,他是被那兩個刀客一大早就叫醒,讓他開大門,兩人要離開。結果剛給兩人開了門,轉身就看到賬房的門虛掩著,推門一看,就見掌櫃的倒在屋內的地上,已經死了。
听到這里,陸酉為很激動,急忙問他︰「那兩個刀客現在在哪?」
店小二被他突然的吼叫嚇了一跳,說話都有些哆嗦︰「已……已經走了。」
「哎呀,怎麼就放他們走了?」陸酉為很是焦急,還是不肯死心,又拽著店小二問︰「他們走了多久了,是往哪個方向?」
「天剛亮就走了,沒看清往的哪邊。」店小二一臉怯弱︰「我……我也想攔著他們,但是不敢。」
又是一起殺人劫財案,又和那兩個刀客有關。
當叱小瑜和陸酉為趕到山語客棧的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雨。
竹林里的翠竹垂著頭,淅淅瀝瀝的雨滴從細長的葉子上滴落,仿佛是在靜靜地流淚哭泣。
一同流淚哭泣的還有祝晴。
她一個人躲在屋里,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到現在她才終于明白,為什麼當時在廚房看到叱小瑜的那種眼神的時候會哭,因為她看到了自己。
父母的先後離世,讓她悲傷、絕望,前所未有的孤獨。
現在唯一的舅舅也被人殺害,那種無助的感覺再次升起。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當時廚房里哭泣的叱小瑜,不知道該怎麼辦。
叱小瑜二人到達之後,先查看了現場。
早上在確認了掌櫃死去之後,客棧賬房里的現場就沒有動過。
這還是店里一個見多識廣的住客提出來的,為了方便衙門查案,除了已經離去的那兩位刀客,前一晚客棧里的住客也都留在店里。
其實很多人也看出來了,早上離開的那兩個刀客,是嫌疑最大的,包括叱小瑜和陸酉為也是這樣認為。
賬房內很亂。
各種東西雜亂的堆在地上,屋內的抽屜、櫃子都被打開,桌上的擺件也被弄得凌亂不堪。
很顯然,這里遭到了一場暴力的搜刮。
客棧的掌櫃就倒在案桌旁,一臉的血跡,頭上被砸出了大大小小幾個窟窿,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所傷。
地面上散落著抽屜和櫃子里的物件,還有案桌上的擺件,賬冊、花瓶、筆、紙張……各種東西雜亂無序,滿地都是。
除此之外,賬房的窗戶被打碎了。碎裂的窗框帶著貼紙,散落在其他物品之上。
看過了現場,叱小瑜又叫來店小二︰「當時真是那兩個刀客叫你開門,然後你看著他們離開的?」
「是的。」店小二點頭,十分肯定︰「天剛亮他們就在下面叫嚷著要走,讓我下來開門。因為我們店里晚上會鎖大門,所以要走的話只能等開了門才能離開。」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這店里的人都沒有出去過?」叱小瑜又問。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店小二有些猶豫︰「如果有人翻窗出去,那我也不知道。不過整個客棧,除了大門以外,就只有廚房還有一個後門了,那個門有門閂,晚上也是閂著的。」
「那就奇怪了。」叱小瑜皺著眉︰「如果是那兩個人做的,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多此一舉?」
「什麼多此一舉?」陸酉為問。
叱小瑜指了指地上掉落的那堆雜物︰「窗戶是從外面打碎的,所以窗戶的碎塊掉落在屋內。而且這些碎塊在最上面,也就是說,是屋內這些東西先被翻動之後,窗戶才被從外面打碎的。」
「為什麼會這樣?」陸酉為听懂了,只是想不明白︰「那兩人既然能從外面打碎窗戶,那為什麼還要一大早叫店小二開大門出去?難道都是為了掩飾,讓別人以為他們不是凶手?」
「不像。」叱小瑜搖頭︰「如果真要掩飾,不會在案發之後還那樣大搖大擺的離開,故意引起懷疑。」
想了想,目光又聚焦到尸體頭上的傷︰「那兩個人武功高強,之前在樹林里那兩具尸體,都是一招斃命。這掌櫃頭上那麼多傷,是被人砸了很多次才致死的。我想,凶手應該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
「不是那兩個家伙?」陸酉為有些不敢相信,但根據現場的線索推斷來看,的確是這樣。
山語客棧位置特殊,處于竹林包裹之中,方圓十幾里沒有第二戶人家。
「除了那兩個人之外,昨晚的住戶是不是都還在客棧?」叱小瑜問店小二。
「是的,昨晚所有住戶都還在客棧里。」店小二肯定道︰「因為剛好店里有一位讀書的先生,他說案子沒查明之前,讓其他人最好都別離開。他們為了自證清白,也就留了下來。」
叱小瑜吁了口氣︰「那凶手應該就在這些人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