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起命案,在案發第二天同時結案。
叱小瑜和陸酉為暫時閑了下來。
「西畔橋案真是可惜了。」叱小瑜坐在衙門高高的屋頂一角,嘴里吃著花糕,目光望向城西的西畔橋處。
「是啊,婉兒姑娘璧玉芳年,就這樣死了。」檐下的陸酉為嘆息道。
「哦,我不是說這個。」叱小瑜咽下嘴里的食物︰「我是指西畔橋原本應該多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的,現在卻變成了謀殺,實在是有些太煞風景了。」
陸酉為一愣,只能干笑︰「叱捕頭的想法,果然都是這麼與眾不同。」
經過了江二條和西畔橋案之後,他對叱小瑜已經完全佩服得五體投地。
看似凶殺的案子,其實只是個意外。而看似自盡的案子,最後竟然變成了精心設計的謀殺。
聯想起之前在路邊的茶攤上,如果沒有叱小瑜,這些案子都交給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陸酉為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捕頭做得實在不稱職。
正如之前叱小瑜說的,黑與白,善與惡,你真的能分得清嗎?
他在下面胡思亂想,屋頂的叱小瑜突然「咦」了一聲。抬頭看去,發現叱小瑜正望著遠處的西畔橋發呆。
忍不住也扭頭看過去,發現西畔橋的正中央正站著一個女子。
青絲平髻,半臂青杉,流雲素裙。
冰清玉潔宛然如畫,芙蓉佳色美似天仙。
「婉兒姑娘?」陸酉為看得有些痴了,隨即回過神,低頭抿嘴笑起來。
橋上還有一個年輕人,一身得體的儒袍,系著素色發帶。手中握著一柄折扇,舉手投足自然流露,風度翩翩好不風流。
兩人都生得俊俏好看,走在一起給人一種仿若天生一對的感覺。
屋頂的叱小瑜也微笑起來,有時候人也能成為可供欣賞的風景。
很快一對麗人走過橋消失不見,原本以為只是路過,沒過多久卻突然出現在了衙門前。
眼見二人抬腳就往衙門里走,陸酉為急忙起身上前詢問︰「二位有何事?」
「我們是來報官的。」那青衫姑娘走在前面,上下打量了陸酉為一眼,聲音清脆悅耳。
陸酉為慎重起來︰「所報何事?」
後面的儒袍青年走上前來接過話︰「我們在來的路上,在城外看到了兩具尸體。已經死去好幾天了,被人藏在樹林中,有些腐臭了。」
听到是命案,陸酉為不敢大意,將兩人讓進了衙門做備案。
沒多久再次出來,陸酉為仰頭喊叱小瑜下來,一起去現場看看。
「唉,這才休息不到一天,又來了。」叱小瑜抱怨著落下屋頂。他整個身體輕飄飄地,猶如一片落葉,無聲無息剛好落到陸酉為的旁邊。
這一手輕功讓那對青年男女眼楮一亮,似乎沒有料到在這樣的一座小城里,竟然還能遇到輕功這麼好的人。
「在下太極山莊柳暮雲,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儒袍青年彬彬有禮地朝叱小瑜抱拳問道,顯然是有結交之意。
「小女子太極山莊柳暮雪。」一旁的青衫女孩也跟著抱拳,聲脆若銀鈴,好奇地眨著眼打量叱小瑜。
叱小瑜仿佛沒回過神來,慢吞吞掃了二人一眼,撓撓頭,象征性朝二人拱了下手︰「在下叱小瑜,是個小捕頭。」
「噗——」
話音剛落,身著青衫的柳暮雪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來︰「你說你要吃小魚?那你吃不吃大魚?」
「雪兒,不得無禮。」手握折扇的柳暮雲厲聲道,又急忙躬身朝叱小瑜道歉︰「叱兄見諒,雪兒她平時就是這樣,不懂禮儀輕重,還望海涵。」
「哦,沒事。」叱小瑜擺擺手,倒覺得這柳暮雪活潑純粹的性格還挺招人喜愛。
看了看手中油紙包著的花糕,很認真回答道︰「大魚我喜歡吃,刺少。」
「噗……」
好不容易忍住笑的柳暮雪又笑開了,花枝招展地看著叱小瑜︰「你可真有意思,要是天底下所有的捕頭都像你一樣,那所有的衙門里面就都不會那麼沉悶了。」
叱小瑜也笑︰「要是天下所有的捕頭都像我一樣,那衙門可養不起咯。」
「衙門給你很多銀子?」柳暮雪睜著一雙大眼楮,宛若兩汪清泉,好奇地望向叱小瑜問。
「給得不多,主要是我吃得多。」叱小瑜將一塊花糕丟進嘴里答道。
「哈哈哈……」柳暮雪再次捂著肚子大笑起來,猶如鶯燕︰「你這個人,要笑死我嗎……哈哈哈……」
一旁的柳暮雲只能滿臉無奈,一再向叱小瑜道歉。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我听說江湖上出了個‘痴捕頭’,輕功絕世,無人能及,莫非就是閣下?」
「嗯。」叱小瑜點頭。
柳暮雲再次鄭重施禮︰「久仰大名,我和雪兒二人來此,正是想邀請江湖各方豪杰齊聚太極山莊。屆時會舉行一場試劍大會,獲得前十名的江湖英豪,將會有厚禮相贈。」
他說著拿出一塊紅色請柬,遞給了叱小瑜。
「我除了輕功,其他的拳腳刀劍全都不會。」叱小瑜眨眨眼,沒有接。
「以叱捕頭的名聲,就算不參加試劍會,我也想以私人之名邀請閣下去我太極山莊做客。」柳暮雲笑著躬身,再次將請柬遞過來︰「听說叱捕頭喜愛吃,我太極山莊到時會邀請三位張家樓的廚子,專程負責各路豪杰的膳食。另外,雪兒你別看她年齡不大,確學得一手秘傳花宴,嘗過的人無不拍手稱贊。」
「這樣啊……」听到這里,叱小瑜終于忍不住了,咽了咽唾沫,伸手將請柬接了過來。
柳暮雪也很嘻嘻笑著︰「等你到了山莊,我做一桌花宴給你嘗嘗,到時候你會覺得你手中的花糕難吃如土。」
「難吃如土?」陸酉為突然咧嘴︰「嘿嘿,這個家伙餓起來,還真連地上的土都吃。」
叱小瑜撇了撇嘴︰「那都是你和歐陽德那個家伙害的。」
「歐陽德?」柳暮雪突然驚呼,眼波流轉,一臉的激動,看向叱小瑜︰「歐陽公子他現在在哪?」
一旁的柳暮雲笑著解釋︰「我們正是在路上听說歐陽公子來了這里,才一路趕過來,想要邀請他參加山莊的試劍大會。」
「他已經走了。」叱小瑜嘆氣︰「你們來得真不是時候,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陸酉為則是若有所思︰「當時在山語客棧,歐陽公子離開之前說,他要去找他的劍,然後回來再跟你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