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恆找到那只是幻覺,差生于自己腦海中的幻覺。
他試著不去理會他,什麼都不去想。
可那聲音卻並沒有因為葉恆的不理會而停下來。
「你不怕死,你並不害怕死亡。」
「你怕的是別的東西,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那聲音不斷的說著,就仿佛一把匕首刺穿了鎧甲,慢慢往里刺,朝著心髒的位置刺去。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在你內心的陰暗處。」
「雖然你從未提起,但那就是你最恐懼的東西,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一切嗎?」
那個聲音問道,話語中帶著一絲的戲謔。
「因為我既是你,我誕生在你的腦海里,看到你所有的思想。」
「骯髒的,干淨的,邪惡的,美好的,我無孔不入!」
「你在我看來,就好像一個月兌光的人,我的眼楮比X光還要厲害!因為我看到的不是內髒!是你的內心!」
「閉嘴!!!」
葉恆怒吼了一聲,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害怕。
但那一刻,他真的憤怒了,被那腦海中的聲音激怒了。
而沒過多久,他就听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病房的房門猛然打開,教父和洛普斯醫生等人沖了進來。
「小葉,發生什麼事了嗎?」
听到教父的聲音後,葉恆腦海中的聲音似乎陷入了沉寂之中。
徹底的安靜了下來,而葉恆也慢慢的恢復了平靜。
葉恆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大汗,眼神中的憤怒逐漸變成了迷茫。
良久,他搖了搖頭。
「沒事,我沒事。」
一旁的洛普斯醫生見狀,緩緩的走了過來。
「是出現幻听了嗎?」
葉恆看著面前的洛普斯醫生,沉默著。
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他擔心如果隱瞞著這些事,會對治療有影響。
洛普斯醫生略微思索了一會。
「現在我問你一些問題,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葉恆點了點頭。
「那聲音,他在激怒你嗎?」
「嗯。」
「他是你熟悉的人嗎?」
「……算是。」
「那你害怕他嗎?」
這時葉恆沉默了,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而洛普斯醫生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
「應該是藥物的刺激原因,讓你的腦海里產生這些聲音,並且不斷的去引導你的負面情緒。」
「那,這個很嚴重嗎?」一旁的蒂米斯夫人忍不住問道。
洛普斯思索了一會,搖了搖頭。
「停藥之後就沒事,不過在注射期的這兩天,這聲音會一直在,而且會持續折磨他。」
「而且因為這聲音並不是通常概念上的聲音,說白了是一種大腦產生的反應。」
「他可能會以別的方式出現,去引導葉恆,像是變成一場夢,一個幻覺。」
「總之他會不斷的去引導葉恆,不斷的去想那些最極端,最負面的情緒。」
听完這番話,眾人都是忍不住沉默了起來。
「那有什麼辦法能夠治療嗎?」
約翰忍不住問道,其他人可能理解不了,但他是最能理解的。
他記得自己當初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腦子里總是會出現被自己殺的人的模樣。
還有他那滿臉鮮血來找自己報仇的模樣。
他不清楚葉恆可就的是什麼,但仍舊能夠體會到葉恆的感受。
洛普斯醫生略微思索了一會,「也許可以找心理醫生試試。」
「他這種情況,應該是心理上有一些難解開的心結,如果讓心理醫生來看一下,說不定能好一些。」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我正好有個心理醫生的朋友,明天我讓他過來幫葉恆看看吧。」
「現在先讓葉恆安靜的休息會吧。」
眾人見狀,也只得紛紛離開了病房。
葉恆靜靜地躺在床上,可眾人剛離開後沒多久,那聲音便再次出現。
「為什麼不告訴他們?你在害怕嗎?」
听到那聲音,葉恆用杯子捂住自己的腦袋,似乎想要以此讓那聲音徹底消失。
可那聲音並沒有變小,仍舊用同樣的音量在葉恆的耳邊說道。
「站出去,告訴他們所有人,那所有的電影,沒有一部,是屬于你的!」
那聲音如同一把利刺一般,刺穿了葉恆的心髒。
「你只是一個可憐的,可悲的,小偷,一個騙子!」
「不,我不是。」
「你偷走了不屬于你的東西,還有榮譽,這些都不屬于你。」
「你靠著他們得到了一切,你應該感到羞恥,你這個竊取別人勞動果實的混蛋!」
「我,我沒有……」
葉恆用微弱的聲音反駁道,他很想大喊一聲,去怒斥那聲音。
可他又害怕教父他們會再次進來。
「沒有?那那些電影的,他們的導演名字上,為什麼會寫著名字?」
「如果沒有,那我沒事那些電影的版權,都屬于你?」
「你是個騙子!小偷!從頭徹尾骯髒的人。」
那些聲音讓葉恆無法反駁,他似乎站在了完全不佔理的一方。
「如果人們知道他們一直崇拜的大導演,是一個小偷的話,會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他們這麼的喜歡你!喜歡你的電影!喜歡你指導的每一部作品!」
「可你卻欺騙了他們!他們應該拿起石頭砸向你!你就是一個混蛋!」
……
那生意不斷的說著,沒有一絲的停頓。
那一瞬間,葉恆覺得自己被打得體無完膚。
那麼的痛苦,毫無反擊之力。
他多嗎的想要去反駁那聲音所說的一切,可最後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個聲音誕生于他的內心深處,他最害怕,最恐懼的問題。
雖然他很少提起,甚至從未提起這個問題。
但正是因為這問題讓他恐懼,所以他才不願去提起的。
他也曾經想過去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但從來到這個世界,快20年了,他都沒有找到。
後來他把這個問題藏了起來,覺得只要沒有人發現,那就沒事了。
可現在,這個問題被人知道了。
而他拿著這個問題,深深的刺進了葉恆的心髒,讓他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