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恆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但我仍舊覺得,這部電影應該拍成一部黑白電影。」
見葉恆堅定的模樣,弗蘭克知道,自己恐怕沒辦法勸說葉恆。
「為什麼?」他開口問道,「為什麼一定要拍成黑白的?」
葉恆嘆了口氣,其實他完全可以用彩色來拍這部電影。
這樣並不會讓電影失去他的精彩,但葉恆拒絕這麼做。
「我就直說吧,這部電影不但會用黑白色彩去拍,而且拍攝上也不會用到片場經常用的一些東西,比如吊臂,拍攝手法手持可能佔了一半。」
听完這番話,弗蘭克徹底的懵了。
什麼!不但要用黑白色調拍電影,而且還要用那種「古老」的手法來拍攝電影?
不過葉恆很快就接著解釋了起來。
「二戰,對于人們而言是一個遙遠的話題,幾乎在人們能找到所有的真實的紀錄片,都是黑白的。」
「而這部電影,是要塑造真實的,也唯有真實,才能讓人們感同身受。」
「我需要一種真實感,一種如同紀錄片一般的,強烈的真實感。」
「黑白能更好的輔佐這種真實,不僅僅是血腥,也不僅僅是悲痛,更多的是一種在人類歷史上常見的暴行。」
弗蘭克沉默著,低著頭,他明白了葉恆的意思,也知道葉恆是為了拍出足夠完美的電影,才會這麼做的。
可,拍成黑白的,這點還是太過大膽!太過古老,又或者說,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前衛。
但最終,弗蘭克看向葉恆,「您確定您能駕馭好這樣的電影嗎?一部黑白的電影?」
葉恆點了點頭,用堅定無比的眼神看著他,「請相信我,這將會是最好的,展現這部電影的方式。」
見狀,弗蘭克長嘆了口氣,然後又看向葉恆。
「好吧,那就听您的!」
其他人一听這話,紛紛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弗蘭克。
「可,可部長,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
「就是,太冒險了,這種黑白電影都有80年沒人拍過了!」
「而且上面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啊!」
「我會和上面親自談的。」弗蘭克嘆了口氣,「散會吧。」
眾人見狀,也沒在多說什麼,紛紛離開了。
而葉恆卻是留到了最後,只剩下弗蘭克和他,當然還有錢鈞。
「你還不走嗎?」弗蘭克看向葉恆,有氣無力的笑著。
看得出來他現在煩惱遠比快樂更多。
「我其實還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哦。」弗蘭克有些意外,「那我希望是件好事。」
「我覺得確實是件好事,不過我說了不算。」
「那說說看吧。」
「您的孫女,我想讓他在電影里擔任一個角色。」
听到這話,弗蘭克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是,想要賄賂我嗎?」
「不,我不屑于去賄賂任何人,只是今天看到他穿著紅色外衣的模樣,實在讓我覺得她太適合電影里的角色了。」
「能問一下是什麼角色嗎?」弗蘭克好奇的問道。
他微微一笑,「您剛剛看過劇本了對嗎?」
「嗯,現在過了才十來分鐘,記得還挺熟悉的,所以如果你說的角色沒有離開這個劇本,那我想我應該能想起來。」
葉恆點了點頭,「在劇本里應該有這樣一段‘那是一個小女孩,她穿著紅色的外衣,走過集中營。’您還記得嗎?」
「雖然和你說的有些出入,但還記得。」
「那應該是翻譯的問題。」葉恆笑著,看了一眼身旁時時翻譯的錢鈞。
「我沒你們那麼好的記憶力。」翻譯完葉恆的話後,錢鈞小聲的補了一句。
而話說到這,弗蘭克似乎也明白了葉恆的意思。
「所以你是想要我的孫女,去演這個穿著紅色衣裳的女孩?」
「對,您覺得怎麼樣?」
「我得回去問問我孫女,還有她父母的意見。」
葉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不過緊接著,弗蘭克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那個,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你是從一開始就決定要把這電影拍成黑白的嗎?」
「對,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決定的。」葉恆點了點頭。
听到這話,弗蘭克手模著下巴,眼神中露出一抹疑惑。
「那你為什麼要在劇本里寫上這麼一段呢?‘一個穿著紅色衣裳的女孩’?」
「最後電影拍出來,不都會變成黑色嗎?」
葉恆的臉上露出笑容,卻是搖了搖頭。
「好吧,可能我剛剛說的話有些不夠準確。」
「不夠準確?」弗蘭克愣了一下。
「對,不夠準確,這部電影里不單單有黑色和白色,還有一抹紅色。」
「一抹紅色?」
這回弗蘭克更加茫然了,完全搞不懂葉恆是在說些什麼。
「那個小女孩身上的顏色,她是整部電影里,唯一一個,擁有顏色的角色。」
听到葉恆的解釋,弗蘭克徹底的愣住了。
現在他感覺自己更加搞不懂這部電影了。
「這樣吧,我來模擬一下。」
「模擬?」
「對,您看過黑白電影嗎?」
「小時候看過一些,在碟片上,不過現在好像都找不到了,還有你之前說過的那些紀錄片,不過現在也不多了。」
「沒事,腦子里有印象就行。」
接著,葉恆開始向弗蘭克描述了起來。
「在一個黑白色的場景里,一個集中營里,四周是勞作的猶太人。」
「旁邊是一些拿著槍,帶著頭盔,穿著軍裝的人。」
「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女孩緩緩的走了進來,她穿著紅色的外衣,那麼的與眾不同,在一片黑白的世界里,擁有唯一的色彩。」
「好好的想象一下,在一個純粹只有黑白色的世界里,一抹紅色突然出現。引人注目,讓人不自覺的把目光集中過去。」
……
幾秒鐘後,弗蘭克緩緩的睜開雙眼,眼中帶著幾分驚訝。
「雖然是想象的,但還是令人感到震驚。」
葉恆點了點頭,「而如果是一部電影,您想想看,人們在看了數十分鐘的黑白電影後,忽然看到這一幕紅色,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听到這話,弗蘭克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確實令人難以置信。」他看向葉恆,「我甚至都覺得,你是為了這一抹紅色,才要拍一部黑白的電影。」
「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