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風會帶來強降雨,這是常識。
而西南地區,已經連續降雨二十多天,未來一個禮拜還有強降雨,這本來就有發生洪澇的跡象。
現在又要有台風來襲,摧毀堤壩河岸的同時,會帶來大量降雨。
所以葉峰推測,台風過後,會有洪災發生。
想到這里,葉峰神情異常凝重,前世的他有參與過一次救災,他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家園被毀,數千萬乃至上億的人流離失所,親人陰陽兩隔。
即便是葉峰這種久經沙場的人都會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再次面對,民眾在自己眼前消失,而他拼盡全力,也救不了群眾的那種無力的場面。
那些畫面,又浮現在葉峰的腦海中。
在洪水的力量面前,人類顯得格外渺小。
大壩決堤,黃色的洪水噴涌而出,所過之處,房屋樹木倒塌,人拼命的跑著,最後被卷入洪水中,瞬間消失不見。
即使是跑的最快的馬,也躲不過洪水無情的大手,被淹沒在其中。
片刻的功夫,村莊毀于一旦,變成汪洋一片。
漫天遍地都是黃色的洪水,洪水表面還漂浮著家禽的尸體。
小孩子坐在木盆里,在洪水中漫無目地的漂浮著,扯著嗓子在痛哭,猶如一片落葉,在洪水中漂泊無依,隨時都可能消失。
老人、婦女、兒童,在屋頂上站著等求救。
戰友們跳進水里,瞬間被沖走。
時時刻刻都有危險在發生,一會兒就傳來一個噩耗
這些都是葉峰在前世,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類顯得尤其脆弱。
可是無論災害多嚴重,多危險,葉峰第一個想到,那就是沖上去!
他惜命,可他更是一名人民解放軍。
為了人民,沒有什麼不可拋棄的,包括自己!
所以從放映室回去後,葉峰把特戰營的菜鳥們集合起來,進行簡單的救災教學,以備不時之需。
心里期望他們,永遠也不會用到。
「我問你們,咱們軍人的職責是什麼?」
眾人︰「保家衛國!敢于犧牲!」
葉峰繼續問,「還有呢?」
他這樣問,菜鳥們很是奇怪,這什麼意思?每天教官說的不都是這幾個字嗎?
何晨光想了一下,難道問的是海軍的職責?
于是他回答,「保護國家海上安全,領海主權,維護海上權益!」
葉峰搖搖頭,「你說的是細分下來的海軍職責,我問的是軍人的職責。」
「軍人,無論是在戰爭年代,還是在和平年代,都是保護和維護國家利益,保護人民!」
「總結下來,就是一切為了人民!」
「在和平年代,人民同樣需要我們的保護,不僅僅是抗擊境外敵對份子,更要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頂上去!比如說,被綁架、洪災、地震等等,我們必須毫不猶豫的第一個沖上去。」
「現在,我教你們一些,最基本的救災常識。」
「在無數次的抗洪科學實驗中表明,保護自己效果最好的隊列是縱隊……」
……
果不其然,葉峰推斷的很準確,三天後,西南地區在台風過後,有洪澇災害發生。
軍區,緊急集合的號聲響起。
此刻的天空,陰雲密布,下著大暴雨。
葉峰穿著黑綠色雨衣,拿著白色電子喇叭在宿舍樓前大聲喊著。
「全體都有,輕裝集合!」
很快,特戰營的菜鳥們都穿好雨衣,蜂擁而出。
三位排長在清點人數,清點人數後,他們向葉峰匯報集合情況。
「報告,一排集合完畢!」
「報告,二排集合完畢!」
「報告,三排集合完畢!」
葉峰拿著喇叭喊話,「任務十分緊急!」
「在我國西南沿海地區,出現嚴重的洪澇災害,專家預測,在未來一個月內,降雨都不會停止!」
「我們軍區,已經接到上級命令,全員出動,前往支援災區!執行抗洪救險任務!」
「等會訓練場集合,依次上車,前往災區!」
「是!」
菜鳥們回答的聲音,異常洪亮,精神頭十足,他們從入伍至今,從未有過今天這樣勁頭。
葉峰帶著菜鳥們,一路小跑至訓練場。
訓練場上停著許多運輸車,上面都拉著紅色的,救災標語橫幅。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保衛群眾!」
「眾志成城,共治洪魔。」
「風雨同舟,共築家園。」
「……」
由于旅部的運輸車有限,所以只能先走一部分人,葉峰他們只能第二波車隊離開。
整個訓練場,密密麻麻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但是卻異常的安靜,只能听到暴雨稀里嘩啦落下的聲音。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沒有多余的小動作,都沒有說一句話。
大家都在焦急的等著運輸車。
前方眾多群眾有危險,他們哪里還有心情,像往常一樣嬉笑。
終于,運輸車來了。
每輛運輸車,除了載人,還裝載了許多救災物資,帳篷、水、方便面等等。
車廂內大家都互相擠著,運輸車在公路上飛馳。
車廂的門簾,時不時被大風吹起,飄進來冰冷的雨水,無情打在戰士們的臉上。
隨著他們靠近災區,反而雨漸漸的小了起來,待特戰營的人到達目的地,雨已經停了下來。
只不過天空上,還是烏雲密布,黑壓壓一片,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下車,踫到一個連隊,正坐在地上休息。
他們身上的軍裝,沒有一塊干淨的地方,有很多人都沒有戴帽子,不知道丟哪里去了。
很明顯,他們剛從前線救災下來,正在休息。
這時,那支隊伍的連長站起來,開始整隊集合。
「全體都有,起立!」
「在剛才的營救中,我們連隊犧牲了六位同志,但是他們沒有走,他們與我們一直同在,在守護著我們的家園!」
「現在我開始點名,劉裕!」
他大聲的喊著,但是隊伍里卻沒有人應聲。
「劉裕!」
「劉裕!」
連長又大喊了幾聲,依舊沒有人應答。
那個連隊的人,面色都是十分的痛苦,甚至有人默默流下了眼淚。
這一幕,看呆了特戰營的菜鳥。
他們一下車,就看到了這個場景。
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