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院里其他的職工,還都沒下班。
趁著這會功夫,陳曉峰在放下木料之後,轉身回屋找出了自己之前買的木工刨子,手鋸還有鑿子那些工具。
一股腦的,搬到了中院傻柱家門前,吭哧吭哧的開始干起了活來。
這干活的動靜,一下便驚動了住在對門的秦淮茹。
正下午時分,棒梗還在上學,賈張氏也還被關著,整個中院都沒什麼人,只有她在家帶著小當。
屋外的鋸子聲響起,她好奇的將窗子打開了一條縫隙,映入眼簾的不是別人。
正是那個近幾個月來,讓她心神不安的男人。
她低著頭,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打開了大門,走了過去!
「曉峰啊,你這是在干嘛呢?」
秦淮茹低著頭,看著沒穿上衣,正彎腰鋸著木頭的,身上大汗淋灕,充滿男人氣息的陳曉峰,有些害羞的問道。
「嗯!秦姐你在家呢啊!沒打擾到你吧?」
「嗨,我這不是要結婚了嘛,想著讓傻柱到時候幫我張羅酒席!我呢,就給他打套家具,工錢就互免了,能省就省點嘛!」
陳曉峰抬頭看見是秦淮茹,頓時是心里一驚,心想自己還是大意了,忘了這娘們,可就住在對面啊!
而且這大下午的,院里又沒個旁人的,那她要是纏上來……
不過心里慌張歸心里慌張,陳曉峰表面還是裝著無所謂的樣子,十分平靜的回了話。
並且還特意再次強調了一下,自己即將結婚的事!
「恭喜啊,你這就要結婚了!」
「記得我剛來院里的時候,你還是個毛頭小子呢,只會躲著偷看……嗨,時間過的真快!」
「沒想到,你也要結婚了,真好!」
秦淮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她先是恭喜了一下陳曉峰,接著便抬頭望著碧藍的天空,開始了一陣傷懷。
「哪有什麼好不好的嘛!人總得結婚啊,我也不例外,咱們都不例外!」
陳曉峰跟著苦笑了起來,他可不擅長安慰別的女人!
畢竟,他可是即將要有家室的人了!
而且秦淮茹的話,對于他來說,也並沒有多大的觸動!
喜歡,甚至暗戀著的她的那個陳曉峰,可並不是他!
盡管繼承了原主人的記憶,盡管現在的陳曉峰也知道曾經的「自己」有過的想法和念頭。
但那些,終究不是他的感受。
「都不例外嘛?我也不例外嘛?」
秦淮茹聞言轉過身,再次低下頭來,看向了陳曉峰。
她眼神有些落寞,語氣甚至像是自言自語一樣。
「當然!誰都不例外!」
「秦姐,你知道很多事情,其實都會過去,總有一天你想開了,看開了,那就好了!」
「到時候,你還是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用太過在意別人的眼光的。」
陳曉峰說著,手中的木頭也剛好鋸斷。
他彎下腰,將尺寸已經量好的木頭架在了一條板凳上,然後換上了刨子,頭也不抬的繼續干著他的活。
陳曉峰的意思很明顯,一方面是想告訴她,一切的苦難總將會過去,她大可不必,一直沉浸在傷痛之中。
另外還有一層含義,那就是,他們倆之間,也是沒什麼可能性的!
與其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那還不如早點去找個在乎她的人。
「可要是想不開呢?」
秦淮茹眼神一冷,剛還空洞洞的神色,突然變的有些狠辣,冷艷!
她這幅神情,盯的陳曉峰都有些背 發涼。
秦淮茹的意思,當然不會是什麼想不開要自殺那些小女孩的思想。
其實對她而言,她早已從賈東旭的離去的悲痛中,走了出來!
而她所謂的想不開,則是和陳曉峰的糾葛了!
她始終是不明白,為什麼從前即使在角落,在陰暗處,都一直看著她,愛著她的陳曉峰。
會在突然之間,會在奪走了她的心之後,又對她冷冰冰的!
是在報復嘛?報復她從前的不屑一顧?
可真要是那樣的話,為什麼又要在她的人生陷入沼澤的時候,對她那麼溫柔的施以援手?
秦淮茹本來都已經放棄了,她本來都已經認命,覺得有些事,終究只是自己的奢望!
但那段時間,一直冷漠的陳曉峰,卻又拯救了她!
帶著她去醫院,守著她,送她回家!
幫她解決了生活上的困難,這一切,難道還能有假嘛?
「想不開就只會折磨自己!」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誰想不開就發生改變!我們能改變的,只有我們自己!」
陳曉峰聞言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
人是很復雜的!
往往不能單從一面,去看待一個人!
就像他陳曉峰,剛來的時候,他對整個大院的人,其實都帶著厭惡的情緒。
可在遇到了婁曉娥之後,慢慢的,他也愛上了現在這個世界的生活。
所以他的身上,也發生了一些些的改變。
例如,他不在那麼的戾氣,恢復了前世的自己,本來的樣子。
和大家正常的相處,開開玩笑,過著平凡的日子。
他沒有刻意對秦淮茹展現過什麼溫柔,那僅僅只是,一個逐漸成熟,放下了心里的仇視的普通鄰居,該做的事情而已!
可如果,這樣讓秦淮茹誤會了的話。
那麼他也可以,毫不猶豫的,恢復從前冷漠的樣子!
「可你為什麼……為什麼一而再的……」
「你為什麼大半夜的,要跑來找我!你知不知道,光是控制著不去想你,我就要花掉全部的精力啊!」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來自眼前的這個男人的冷漠。
她看著他的背,對著那頭也不抬的背影,瘋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訴著。
陳曉峰聞言渾身一僵,頓時是嚇了一大跳!
大半夜的去找她?這樣說來,那傻柱還真沒騙自己啊?自己那天……難不成是真的喝多了,夜闖人家寡婦門了?
這要傳出去了……那別說結婚啊,以後在這院里,想抬頭挺胸的當個人都難!
「秦淮茹,你這是什麼話?我大半夜的去找你?我怎麼不知道?」
陳曉峰慌了神,終于他不在忙活手里的工作,將刨子扔在了一邊,站直了身子,表情極為不自然的說道。
甚至在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看向秦淮茹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