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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

「少爺我砸場子來了!」

在這瞬間,無數道目光聚集到門口的,就連和尚都忘記誦經了。

帶著水氣的風吹進來,室內哀悼的氣氛為之一變,因為這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動作顯得很是無禮。

「你是誰?」

「哪里來的毛頭小子!」

「活膩了是吧!」

幾名光頭大漢沖出來,眼見著就要撲上去。

可走近幾步,看清楚他懷里抱著的女人後,他們的身體瞬間僵硬下來。

同時,到場的客人也看清楚了川島美記的模樣,佛堂變得異常安靜。幾個本來在做法事的和尚,互相交換了眼色,默默抱著木魚退到一邊。

喬裝過來的笠原深繪里,目光在川島美記臉上拂過。

難以置信的表情一瞬間浮現在那冰冷的容顏上,很快她又恢復冷靜,表情看不出異常。

迎著這些人的目光,藤原臨也抱著川島美記,邁著囂張的步伐徑直走向空空的靈柩,那不算粗俗,也稱不上高雅的笑容,始終浮現在他的唇邊。

北川貴樹驚訝地看了看他懷里抱著的女人,一臉擔憂地小跑過來︰「藤原大師,您……」

「北原先生,請退到門外。」藤原臨也吩咐一句。

他的眼神明亮,神情堅定,帶著令人感到心安的沉穩。

北川貴樹沒再多嘴,安靜地退出門口。

佛堂里,還留下許多政界商界的人,更多的是被這個驚天變故震懾住,愣神的光頭大漢。其中,最愣的,又或者最難受的,非荒木二郎莫屬。

靈柩旁邊,一個穿白襯衣的男人快步迎上來,擋在藤原臨也身前︰「請出去!」

他的身高大約在一米八五左右,頭發梳成馬尾,眉毛修長,角度好看地向上挑起,五官端正到完全可以去當個電影演員。

「這位是?」藤原臨也低頭看川島美記。

男人的目光也看向川島美記,眼里有藏不住的驚疑。

「……不關我事!」川島美記絕望地把臉捂上。

「我是土屋和馬,是黑蜘蛛組的新任社長。」男人略微彎腰,擺出一個低姿態,「請問閣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新老大?」「藤原臨也雙眼微眯,身上自然流露出地一股厲殺之意。

土屋和馬察覺到了殺意。

剎那間,他抬起頭,兩道目光像閃電般在空氣中 到了一處。

這無聲的對峙,頓時讓佛堂里的所有客人都知道了兩人可能有矛盾。但大家不知道的是,這位看起來囂張,目中無人的少年到底是出自哪里。要知道這里可是黑蜘蛛的老巢,今天是前社長的喪禮和新社長的上任儀式,他一個人跑上門來挑釁,有可能會死人的……

「我知道你,藤原臨也!」土屋和馬沉吟一聲,眼神暫時避開他的鋒芒,而是朝川島美記發難︰「嫂子,今天是大哥的喪禮,您這樣的姿態是否過分了?」

川島美記蹙著眉頭,捂在臉上的小手,死死攥成了小拳頭。

她恨不得先一拳錘爆土屋和馬的狗頭,再一拳錘爆藤原臨也的狗頭,讓這兩個男的徹底消失在世間上。

旁邊的光頭壯漢們,也圍上來開罵。

「荒木社長才剛剛過世,嫂子怎麼可以這樣……」

「太過分了!」

「蕩婦!」

「這種婊子怎麼不去死……」

「今天是土屋社長的上任儀式,你再饑渴都好,不能忍兩天嗎……」

十來個人一通叫罵,本來是打算中立的一部分客人,情緒也都變得憤慨起來。

「這種事的確過分了……」

「這前社長夫人長得倒是好看,卻不想是這樣的女人……」

「就是因為長得好看,才可以到處勾引男人……」

耳邊嗡嗡嗡地響著,川島美記氣得渾身發抖。

身為一個女性,被人當面罵蕩婦罵婊子,這無異于最惡毒的羞辱。可她現在干的事,使得她完全沒底氣出聲去反駁,只能把臉藏在藤原臨也的懷里,咬緊牙關緊抿雙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

藤原臨也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把她抱緊了點。

毫無辦法的川島美記,兩手攥著他的衣領,呵斥一聲︰「讓他們閉嘴!」

「得 ~」

藤原臨也把她放下來,雙手揉了揉她的臉蛋,然後走到剛才那名叫得最大聲的光頭面前。

「小子,你找死!」

光頭往前一步,魁梧高大猶如一面牆堵在藤原臨也身前,想要逼停他。

但藤原臨也步伐未停,反手一巴掌就抽出去。

啪的一聲在佛堂里響起,牙齒隨著鮮血飛濺而出,那魁梧的光頭朝著側後方一路倒退,踢翻了一個香爐,兩個花圈,最後砰地一下撞翻靈柩,遺照跌落在地。

「哈?」

「什麼?」

這一下惹得群情激奮,余下的幾個光頭大驚之後,紛紛叫嚷著就要圍上來。

「你還敢這樣!」

「做錯事情還敢打人……」

「打死這對不要臉的男女!」

沖得最快的那個光頭從後邊撲過來,一把抓住藤原臨也的胳膊,就要用力一掰。藤原臨也反手一抓,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甩,這人「啊」的尖叫一聲,身體在空中轉著圈向後飛出,重重砸在佛堂的大門上。

「啪~」

木質拉門應聲破裂,木屑像刀片般散彈噴出,直接被撞變型了的拉門整個被撞出門框,和光頭的身體一同向後飛去,重重砸在庭院的積水上。

另外一名光頭一時間直跳腳︰「這還了得!藤原臨也你別太過分……」

「滾!」

藤原臨也瞬間逼近他。

「啊——」

啪的一巴掌,大光頭慘叫一聲,捂著腦袋摔砸地上打滾。

「轟隆~」

佛堂敞開的門外,暴雨轟鳴。

電閃雷鳴中,一道白光照亮室內,土屋和馬大喝一聲︰「住手!」

余下的將近十個光頭,紛紛停下動作,瞪著凶惡的眼楮注視著藤原臨也。

土屋和馬深吸一口氣。

冷靜!

今天是正式上任的第一天,一定要冷靜!

他不能在這種的場合出紕漏。

要知道,現在的警方又或者九課的探員,或許就在現場盯著,不能有任何的差錯。

「藤原法師,」土屋和馬強行壓制住憤怒,沉著臉問︰「有什麼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商量?」

藤原臨也背對著他,呵地冷笑一聲。

沒搭理這貨,徑直往前走幾步,來到遺照掉落的地方,伸腳一踩。

「啪~」

裝表相框的玻璃破碎,露出里邊的照片。

燒了它……川島美記心里想要他這樣做,但嘴上不能喊出來。

接著,藤原臨也彎腰,撿起照片。視線環顧室內一圈,然後……他微微愣了下,居然在人群里邊找到了笠原深繪里的影子。

九課的人……來參加一個極道老大的上任儀式。

莫非九課也留意到這個黑蜘蛛組,背地里有靈異犯罪嗎?

可能性很大。

略微一思考,藤原臨也走朝笠原深繪里走過去。

冰山女警官盯著他,視線平靜,神情嚴肅,眸子中警告之意十足。

即將走到她面前,藤原臨也忽然拐了個彎,朝旁邊一個身上有煙味的中年西裝男說道︰「借個火。」

那語氣,親切到就像是在和認識十幾年的老朋友打招呼,西裝男下意識掏出打火機遞給他︰「請用。」

藤原臨也直接拿著照片,點火一燒。

在場的客人心情微凜,心想這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死仇了。

照片燒成灰盡,掉在地上,藤原臨也用腳踩了幾下,才對著西裝男和善地一笑︰「山神大人愛你喲!」

「噗~」

川島美記沒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不知怎地,藤原臨也這句荒誕的話,很對她的胃口。但剛笑出來,她就發現佛堂里的人又通通把視線轉了過來,那些眼神,彷佛已經坐實了自己和他有一腿那樣。

藤原臨也回頭,沖她擠眉弄眼笑著。

于是乎,眾人對此就更加的深信不疑了,這兩人分明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秀恩愛。

「哼!」

川島美記傲嬌地撇過臉。

可心里還是覺得很痛快,她沒辦法,只好捂住嘴唇,笑得一陣痙攣。

笠原深繪里的視線,疑惑地在川島美記身上停留幾秒,隨即又轉回藤原臨也身上,靜靜地看著他,視線一刻不移。

就像潛伏草叢里的獵人,正靜靜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表面冷靜,但她的心里很疑惑。

根據她掌握的資料,藤原臨也是個沉得住氣的人。

他不會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哪怕神社被砸了都好,他也不會在明面上跳出來,這里面肯定有她沒有掌握的情報。

感受到笠原深繪里在角落的目光,藤原臨也微微挑眉。

然後,他就沒再管這位姐姐會有什麼想法,繼續干自己的事。

他現在很不高興。

神社被砸,他有理由不高興。

北原秀樹和百瀨小姐的慘死,他有理由不高興。

北原家建築工地里藏著浩浩蕩蕩的百鬼,他有理由不高興。

是的。

就是因為這樣。

身為一個神官,在這幾件事情上,他很不高興。

你們不是想逼我用神力對付普通人好剝奪我的頭餃麼,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是如何不用神力挑翻你全部的人馬……你們不是喜歡在暗地使陰謀詭計麼,那我就要在明面上狠狠地扇你幾個大嘴巴子,看你們敢不敢露出真身……

是!

年輕的妖怪不要那麼氣盛。

但他現在是一個年輕人。

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

遇見不公的事,自然要有年輕人的正義感。

調轉腳步,藤原臨也朝土屋和馬走去,臉上始終掛著不可一世的睥睨笑容,宛如高高在上俯視螞蟻的巨人。

「欸,你等等……」遞給他打火機的西裝男,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小聲他耳邊說道︰「我是台東區知事森口景政,今天的事要不就到此為止吧,鬧得太僵了不好收場。看在我的份上,大家和和氣氣地談一談,可好?」

藤原臨也瞥他一眼︰「再說話連你一起揍。」

「……」

知事大人臉色一黑。

感覺面子掛不住的他,和土屋和馬交換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出了門之後,他加快腳步,走過回廊的拐角,掏出手機打電話︰「喂,我要報警,麻煩你們快點來,來多點人,有人要對我不利。我是誰?八嘎,我是你們的知事大人……」

佛堂里,藤原臨也一步步逼近土屋和馬。

「新老大?」他嘲諷似的問。

土屋和馬握緊了拳頭,指甲掐在手心里︰「有什麼指教?」

忍!

再忍一忍!

忍到警察來了後,就輪不到他撒野了。

「指教不敢,只是單純來和你算賬的。」藤原臨也捏著指骨,笑著環顧四周︰「黃金周時,我的淺草神社一夜之間被推成了一片廢墟,連一面牆都沒能立著。你們誰做的,敢承認嗎?」

明明他是笑著的,但屋內的眾人,卻覺得有些寒冷。

躲到屋外的北原貴樹,心頭微微一動。

從小就在建築工地長大的他,自然分辨得出淺草神社最後的拜殿,是被人用機械強行推倒的。當時他還很疑惑,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動藤原大師的東西,現在總算知道了。

「沒人敢承認嗎?」

藤原臨也邁著腳步,在一個個光頭面前路過。

每一個被他注視的人,都下意識垂下視線,不敢對視。

尤其是荒木二朗,從頭到尾都沒敢抬起頭來。

「極道呀,真不是個東西,得鏟除,一定得鏟除。」藤原臨也走到一張凳子前,伸手拖著椅子,邊走邊說︰「你們想想啊,你帶著好心情去了風俗店,喝著小酒洗著浴,回家一看發現家沒了啊!所以啊,沒有極道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啊!」

听到這話的光頭們,不由地覺得有些丟臉。

川島美記捂著嘴巴,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

且不管藤原臨也對自己干了多混賬的事,他現在的表現,是真的讓她感到解氣。

「你們這些人啊,真是蛀蟲。」藤原臨也拖著凳子轉了一圈,沒人跳出來承認,干脆就砰的一聲砸在地上,自己翹著二郎腿坐上去,「給你們個機會,上來打我。」

還是沒人吱聲。

藤原臨也就坐在那兒,像對峙整個世界一般環顧四周,目光冷峻森然。

「我是幸運的,能活著來向你們討債,」他語氣沉靜地說道,片刻後又笑出來,「但有些人就沒那麼幸運了,只能由我代他們來討債。」

一片狼藉的佛堂之中,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弄得許多人有些模不清頭腦,只能大概猜測是他的什麼朋友或者親人,遭遇了毒手。

唯有門口的北原貴樹,眼眶突然濕潤了起來。

他直接雙膝跪地,朝著藤原臨也緩緩一拜︰「大師,請替我弟弟討回公道。」

這話一出來,不少客人都已經想到了背後發生的事,或是目光相交又或者是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地討論。

黑蜘蛛組的人自然不願意旁人談論這個話題,土屋和馬走到藤原臨也身前,喝道︰「夠了,藤原臨也你今天鬧夠了!該出氣的你也出氣了,請你馬上離開,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藤原臨也靠在椅背上,目光厭惡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你們都是些什麼東西?」

「你放肆!」土屋和馬氣得臉都紅了。

「滾一邊去,等會再收拾你。」藤原臨也站起來,走到川島美記身邊,一把將她拉起來,用只有兩個人听得到的聲音問︰「是誰?」

「……」

川島美記完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可她現在面臨的情況是,大家好像都認為她和藤原臨也是一伙的了,除了暫時依靠他以外,好像沒別的選擇。

處在糾結中的她,無意間瞥了眼荒木二朗,這細微的動作被藤原臨也捕捉到。他的視線,隨即也掃向荒木二朗,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笑容。

川島美記一看他這反應,鼻尖輕不可聞地哼了聲。

反正不是我說出來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接著她非常非常小聲地補充一句︰「那家伙對我不懷好意。」

「明白!」

藤原臨也點點頭。

然後,他拖著凳子,目光冷峻地走向荒木二朗。

「你,你想干嘛……」荒木二郎嚇得連連後退。

土屋和馬大喝一聲︰「你別太放肆了!」

事情鬧到這個程度了,再讓藤原臨也把荒木二郎揍一頓的話,他這個新上台的老大那里還有威信可言。

但就在這瞬間,藤原臨也嘴角泛起冷漠的笑容。

下一刻,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極短時間里,他的身影,就鬼魅地出現在了荒木二郎的身前。

那張椅子高高舉起,用力揮掄下。

呼嘯的破風聲中,荒木二郎只來得及用手擋了一下。

「砰~」

轟然巨響中,漫天都是飛散的木屑。

荒木二郎的身體摔倒在地上,被嚇得踉蹌地往後爬。藤原臨也緊逼上去,對著他的膝蓋,重重一腳踏了下去。

「卡」的一聲。

一條腿直接扭曲變形,森寒慘白的骨骼穿透出來。

「啊——」

荒木二郎慘叫著,在血泊中翻滾。

土屋和馬扭曲著臉,怒吼道︰「上啊,還愣著干什麼,拿下他!」

場面一瞬間變得混亂不堪,有人朝藤原臨也撲了上來,有人尖叫著抱頭逃跑,各種聲音與荒木二郎痛苦的嚎叫,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阿彌陀佛~」

老早就躲到一邊的和尚,心想今天的錢可能收不到了,保住小命要緊。

「太放肆了!」

「誰第一個拿下他,重賞!」

在土屋和馬的怒吼聲下,更多的光頭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這里畢竟是他們的老巢,可以源源不斷地補充人手。

原來越多的腳步聲聚集過來。

其中,甚至還听到了「鏘鏘鏘」的武士刀出鞘的聲音。

七八道明晃晃的刀光閃過,笠原深繪里皺了皺眉,很頭疼似的揉了揉太陽穴︰「真是的,這家伙太亂來了啊……」

------題外話------

月票夠200了,加更一章,所以還是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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