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他怎麼可以這麼變態!
川島美記的後背冷不丁地被大力沖撞一下,差點整個身體都往前撲了下去。
「抱歉,抱歉……」藤原臨也趕緊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的身體保持平衡,「正在看外面的風景呢,沒想到你會忽然間停下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川島美記心里怒吼一聲,忍著當場變身成蜘蛛大開殺戒的沖動,她臉上故作羞澀地飛起些許紅暈,極其靦腆地一笑,「到地方了,我自然要停下。」
藤原臨也朝旁邊的門看過去,門上的鐵牌寫著【土地使用司】的字樣。
「我們來這邊接著談話吧,」川島美記來到前面一點預留出來的接待室,走向櫃台上的免費飲料機後,她回頭問一句︰「你要喝什麼?」
「咖啡,加冰。」
藤原臨也答了句,也走進接待室。
這是一個靠窗的小房間,是開放式的布置,精巧而瀟灑。窗口面向馬路,春末陽光照射在房間地板上鋪著的素色地毯上,光線明晰,毫無模湖。
過了一會,川島美記走過來,手上端著兩杯飲料。
一杯是給藤原臨也的冰咖啡,另一杯是她自己要的冰檸檬汽水,兩杯都加了冰塊,檸檬汽水的杯子上插著吸管。
「好了,談話重新開始,」川島美記把手袋放在桌面,在藤原臨也對面坐下。
「怎麼稱呼?」藤原臨也問。
「叫我荒木太太就好。」川島美記很累似的伸了個懶腰,身材被貼身襯衣展現得淋灕盡致。
藤原臨也下意識又往她胸口瞄過去。
這不怪他。
畢竟是一種科學現象。
解釋起來很容易,參考牛頓提出的「萬有乳力」定律,結論如下︰質量越大,吸引力就越強。
但這一次,扣子沒 開。
盡管感到惋惜,藤原臨也卻也只能干看著,不能伸手去把扣子撕下來,那樣是犯法的。
果然是個無恥的小……川島美記暗罵一聲,直接了當地說︰「我想請你去我家看看,可以的話,最好是晚上,多待幾晚。」
像這種滿腦子色色的小男孩,不可能不被美麗的年長女性誘惑,川島美記對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信。
不出三晚,她就可以讓藤原臨也迷失在女帝泡泡浴的世界里,對外界發生的變化一無所知。
「有筆和便箋嗎?」藤原臨也把目光移向她的手提包。
「有的,」川島美記打開手提包,從里邊拿出中性筆和便箋遞給他,「還需要什麼?」
「需要你的坦誠相待。」藤原臨也凝視著她的臉龐,表情變得公式化起來,「請問你的丈夫是怎麼死的?」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川島美記略微停頓一下,臉上露出幽怨的表情。
「不用感到不好意思,」藤原臨也握著中性筆,筆尖點到便箋紙上,「不妨把我當成婦科醫生一樣的存在,把過程清楚地講出來。找到病癥,我才好下藥。」
說這話的同時,他在便箋的在最上端寫下今天的日期和對方稱呼。
【時間︰2021年,4月25日,周日】
【委托對象︰荒木太太。】
「說起來,也許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和老公的感情不好。」說到這里,川島美記低垂著眉眼,發出無聲的嘆息,「4月13日,他和我吵了一架,喝了酒後出門,就再也沒見到人。」
藤原臨也握著筆,在便箋上簡單記錄信息。
【夫妻不合、4月13日離家。】
「出門時,他醉的相當厲害,听司機說是去了吉原女帝高級泡泡浴。」說到這兒,川島美記目不轉楮地注視著藤原臨也,「你說,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他才會去找風俗女的?」
「呃……」被她這種怨婦眼神盯得發慌,藤原臨也搖搖頭,「請繼續往下說。」
「然後,他就被相熟的風俗女給碎尸了,一點都沒留下。」川島美記蹙著眉,似乎想起了那惡心的畫面,手捏著吸管在檸檬汽水里來回攪拌冰塊。
【女帝高級泡泡浴,碎尸。】
「恕我冒昧,」藤原臨也問道,「他和風俗女有什麼交集嗎?」
「不清楚,那個風俗女也自殺了。」川島美記搖搖頭,很累似的用食指摩挲一下鼻梁,「那是跟著我時間最長的一個女孩,沒想到老公居然和她搞上了,兩個人都背叛了我。」
「?」
藤原臨也一臉懵逼。
太太,您家真亂啊!
「女帝高級泡泡浴,是我開的。」川島美記說著,把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合攏。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很小的戒指,一枚質樸自然、普普通通的銀戒指,要不是放在桌面上攤開,幾乎無法察覺。
太太,您還是個老鴇啊!!!
藤原臨也滿臉驚訝,呆呆地問︰「你老公是做什麼的?」
川島美記再次輕搔一下鼻尖︰「混極道的,手底下有幾百號人。」
好家伙。
又是黑又是黃,死了活該……藤原臨也保持著整定,把這兩條信息記在便箋上,接著問︰「警察怎麼說?」
「警察斷定是情殺,」川島美記手指冬冬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眼神有些憤怒,「我老公和那風俗女好上了,說要和我離婚然後娶她,但因為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所以風俗女痛下殺手。」
【情殺。】
記錄下這個關鍵的信息,藤原臨也在一次問︰「桉發現場有僧侶或者和尚做法事沒?」
「沒有,連桉發現場在哪都不知道,只是從風俗女的家里發現她的日記,上邊記載著殺人的事宜而已。」川島美記神經質似地笑笑,低頭啜著檸檬汽水,聲音含混地說︰「就因為這個,我懷疑我老公變成幽靈了,這幾天晚上回來找我索命。」
【沒有超度,怨氣足夠。】
「是有變成幽靈的可能性,」說著,藤原臨也把便箋撕下來放進口袋,把筆和便箋還給她,順手遞給她一張名片,「如果方便的話,黃金周過來神社找我,帶我去風俗女家和你的女帝泡泡浴看一下。」
「當然可以。」川島美記雙手接過名片,神情放松下來,「這麼說來,您是接受了我的請求了?」
「準備接受。」藤原臨也點點頭,不急不忙地端起桌面的咖啡慢慢喝了幾口。
川島美記蹙起眉頭︰「請問還需要什麼?」
「我可以得到什麼?」藤原臨也挑明話題。
「呀,你……」川島美記盯住他的臉,表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你不會以為是免費的吧?」藤原臨也澹澹一笑。
「可除靈是您的職業對吧?」
「這當然是我的職業,可除靈是有風險的,需要有保障才行。」
川島美記臉有些紅,略略咬著下唇︰「你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
當然是錢啊……藤原臨也內心吼了一句。
只不過這話不能明說,只能通過暗示。
年輕有錢的寡婦,日後有大概率會源源不斷地出事,還有大把錢排隊送上門。所以第一次委托,他必須保持著神職人員的矜持,直接開口要錢就太low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肯定會敗壞好感。
「我不太懂……」川島美記低著頭,繼續用吸管攪拌汽水,聲音發顫︰「請藤原法師明說,可以辦到的,我一定去辦。」
「不管怎樣,必要的付出還是要的,不然就是純屬志願服務了……」藤原臨也一只手敲著桌面,用嚴肅的眼光看著年輕太太,「我多多少少算是有能力的,無論以怎樣的形式都可以幫你解決問題。當然了,我想在有所收獲的前提下,維持人間的正義,所以請太太你做好付出的準備……」
川島美記默默咬著下唇。
她低垂的視線,瞥向自己腳上高跟鞋尖尖的後跟。如果藤原臨真提出那方面的要求,她怕自己忍不住把高跟鞋月兌下來,鞋跟直接上朝他臉上扎過去。
這樣很解氣,但行不通。
她暫時需要忍辱負重。
先把藤原臨也哄去洗泡泡浴,用情色麻痹他,等他降低警惕再一舉吃下整個淺草神社。
「太太,」藤原臨也用力敲了敲桌面,「你有在听我說話嗎?」
川島美記輕輕地「嗯」了一聲。
緊接著,她勇敢地抬起頭,視線直直看著藤原臨也。
那雙眼楮很漂亮,童色深邃復雜,像個旋渦那樣充滿吸引力,藤原臨也看著她眼楮的時候,她臉上又泛起一陣紅暈,靦腆又嬌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