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這三名警察離開酒吧,艾格里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感謝斯瑪德先生為我開月兌。」
「沒事,如果他們發現你攜帶的是獵魔子彈,身上還有符咒,就有些麻煩了。」斯瑪德笑了笑。
斯瑪德先生,你這算是私藏罪犯吧?
艾格里臉上露出一點擔憂,斯瑪德彷佛猜到了艾格里在想什麼,補充道︰
「不用擔心我,貴族之中的非凡者遠比你想象的多,一些大家族甚至有半人半神的存在。」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是刺殺者。」斯瑪德攤了攤手,表示已經想好了艾格里被發現後該怎麼做。
回到樓上,艾格里來到了櫃台前,阿爾米斯依舊保持著一種不問世事的感覺。
「老師,我又听說關于威爾•昂塞汀的事情了。」他試探性的說道。
「哦?好巧啊,他怎麼了?」阿爾米斯並沒有很驚訝,只是笑了笑。
「他被撞斷了一只腿,現在在醫院。」
「被撞斷了腿……不知道他這一次又能持續多久。」
「而肇事者在這件事過後就變得很倒霉。」艾格里觀察著阿爾米斯的反應。
「你是認為,是威爾賜予了他厄運?」阿爾米斯笑道。
畢竟……她可是「命運之蛇」啊。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本來就是那個人該經歷的命運?而威爾被撞斷腿,也是她新的一世該經歷的磨難?」
意思就是說,史蒂夫爾最近不順、遭遇破產危機是他命運中的一個環節?
「艾格里,改變命運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阿爾米斯一下變得嚴肅。
「你知道羅塞爾提出的‘蝴蝶效應’嗎?」
艾格里點了點頭,「一只南大陸的蝴蝶扇動一下翅膀,經過狂暴海後可能在普利茲港掀起一場風暴。」
「同理,在命運的長河中,我們改變了其中一個細微的支流,就可能導致未來的變動。」
「這種改變是混亂的、不可預知的,可能對時代的發展沒有任何影響,也可能改變世界。」
嘶!艾格里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這樣說的話,自己就改變過別人的命運。
「還有,她可能是想見你一面。」最後阿爾米斯補充道。
威爾•昂塞汀要見我?艾格里眉頭一皺,為什麼?
我才是序列7而已,就能夠見到天使了?
「具體什麼原因,她會當面告訴你。」
「她才是一名10歲的小屁孩,要欺負她趕緊。」阿爾米斯笑了笑。
從他的笑容艾格里能夠感覺到,他和威爾•昂塞汀非常熟悉,而且關系很好。
算了吧,我可不想在晉升的時候失控,同一途徑高序列對低序列的影響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我以後可能還要靠她賜予「幸運」。
一想到要去見一名序列1的大老,艾格里就略微激動,自己或許還能夠從他那里知道整個「怪物」途徑。
盡管自己現在才序列7,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成為「怪物」途徑的序列1基本上沒有什麼希望。
艾格里對自己的要求並沒有那麼高,因為……自己的出現彷佛對世界的影響不是那麼大。
所有……有什麼想要去做的,有什麼想要彌補的就趕快去實現吧。
對于那些熟悉扮演法的非凡者來說,成為半神依舊是遙不可及的,更別提成為傳說中的天使。
不知道……今後能夠走到哪一步呢?
下午,完成手上的工作艾格里就乘車前往了喬伍德區。
馬車行駛的途中,艾格里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個畫面,馬車一個急停自己因為慣性在車廂中摔了個狗啃泥。
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他一下穩住地盤。
果然,馬車一下左偏急停了下來。
艾格里立刻下車,看到了一名個子瘦高,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子從地上掙扎著站起,然後撿起地上散落的紙張。
「非常抱歉,這位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馬車夫面露慌張,他的經濟實力可無法做出賠償。
「沒事。」男子搖頭嘆氣道,彷佛對此類事情已經習慣了。
艾格里支付了10便士的車費,走下馬車幫助那名男子撿起了地上的文件。
他看到紙張是有醫院的字樣,他是醫院的醫生?
「感謝你的幫忙,可真是倒霉,還好沒有什麼受傷。」男子再次嘆息。
「你是這家醫院的醫生嗎?」艾格里看著對面的醫院大門。
「嗯。」男子點了點頭,拍掉身上的灰塵朝著對面走去。
艾格里也跟了上去,笑著說道︰「我也正好要去醫院。」
「哦,有什麼問題嗎?雖然我是一名外科醫生,但是對于其他方面也有涉及。」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艾格里。
「我是去看望病人的。」
兩人結伴進入了醫院,艾格里先是看了看醫院的布局,骨科在三樓。
而那名外科醫生也跟著一同來到了三樓,艾格里詢問了一名前台的護士︰
「請問,威爾•昂塞汀是住在哪間病房?」
「威爾•昂塞汀?你是來看他的嗎?」這時那名已經換上白大褂的醫生半路折返,來到艾格里身邊。
「你……認識她?」
「那孩子是我的病人,不到十歲就截掉了左腿,非常可憐,所幸的是手術進行得非常成功。」男子推了一下金邊眼鏡,繼續說道︰
「我也剛成為父親沒有多久,對于他不幸的遭遇充滿同情,請問你是他的?」
「我是他家的鄰居。」艾格里很自然地說道。
他原本想說「我是他的朋友」,但是威爾現在才不到10歲,朋友未免太過別扭。
艾格里的視線下移,看到了男子的醫生證明。
艾倫•克瑞斯。
又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跟我來吧,我正好要去查房,手術結束後,他的父母也因為工作不能經常來看望他。」艾倫帶著艾格里來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
這間病房只要威爾•昂塞汀一個人,他正在孤身一人坐在床上玩著塔羅牌。
看到房門開啟,威爾眼中充滿欣喜地投來視線。
眼神清澈無邪,這正是小孩子的眼神。
「艾倫叔叔,你來了!」威爾轉而看了看艾格里,微笑中帶著別樣的意味。
「還有彼得哥哥!」
艾格里突然感覺到一陣肉麻,不過她現在是一名不到十歲的小孩,叫我哥哥非常合理。
「今天感覺怎麼樣?」艾倫來到床邊。
艾格里也盡量顯得輕松地跟了上去,看著艾倫的樣子不僅感嘆。
果然是不知者無畏啊。
「很疼。」威爾吸了吸鼻子,看著自己左腿處的空蕩,略帶哭腔。
「沒事的,手術很成功,過段時間就好了。」艾倫安慰到,可是眼中還是閃過同情。
這麼小就失去了一條腿,但是也千萬不要對生活失去希望啊!
和威爾交待了幾句,艾倫就離開了病房,留下艾格里和威爾兩人。
艾格里看了看床上的小孩,空氣彷佛凝固了兩秒,他輕咳了兩聲說道︰
「你……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我該叫你……議長先生?」艾格里試探性地一問。
「我現在只是一個不到10歲的小孩哎。」威爾上下打量著艾格里,不禁咂舌。
她是看到了什麼嗎?還是說就是單純的捉弄我?
「我還是第一次見阿爾米斯有學生。」威爾開始在兜里模索,然後掏出了兩張張皺巴巴的鈔票和幾枚硬幣。
「你去幫我買兩份冰淇淋吧,要不同口味的。」
艾格里看著威爾仔細數錢的樣子,嘴角微微抽搐。
叫我來就是因為這件事?
威爾撿出六枚硬幣,總共6便士。
「因為手術結束有些發燒,他們都不允許我吃冰淇淋,現在的情況我又不能下床,所以……只能請你幫忙了。」
「唉,我還想吃阿爾米斯做的冰淇淋,可惜這麼遠拿過來早化了。」
這就是小孩子的任性嗎?威爾很好的扮演了。
看著艾格里的樣子,威爾補充道︰
「放心,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
一個問題?兩份冰淇淋換天使的一個問題,不虧。
「我馬上回來,這兩份冰淇淋我請你吃了。」艾格里沒有收威爾的錢。
「等一下。」威爾一下叫住了艾格里,語氣有些急切。
艾格里略感驚訝地回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別被艾倫醫生發現了。」
艾格里再次愣在原地,這就是天使該擔心的事情嗎?
他迅速跑下樓買了兩份冰淇淋,然後注意艾倫醫生的位置,躲避著他的視線。
然後一 煙跑向威爾的病房,將兩份冰淇淋躲在身前,像是在運送什麼極其重要的物品。
艾格里一下打開房門鑽入病房,然後趕緊關上門,緩緩呼出一口氣。
買個冰淇淋都這麼緊張是怎麼回事?
他將兩份還未有融化跡象的冰淇淋放到威爾•昂塞汀的桌上,看著他開始了享受,不禁關心道︰
「你吃這麼多冰淇淋?確定沒有事嗎?」
「沒事,我自有分寸。」威爾吃下一口冰淇淋,就像喝下了一口美酒。
「你現在可以思考該問些什麼問題了,記住啊,只能有一個問題。」
艾格里坐在床邊,模了模下巴開始思考。
威爾•昂塞汀作為「怪物」途徑序列1「水銀之蛇」,肯定掌握了整個「怪物」途徑。
我可以向她詢問「怪物」途徑序列5「贏家」之後的序列。
但是只知道序列名稱好像並沒有什麼用,如果再加上魔藥配方就是兩個問題了,其中還有晉升儀式。
換一個角度,艾格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可以容納這一切,那就是關于「命運之輪」褻瀆之牌的問題,上面可是完整的記載了整個「怪物」途徑。
他現在知道「命運之輪」牌在神秘女王手中,自己能否得到它?
如果威爾回答「不能得到」,那不就白問了嗎?
看著威爾正在天真無邪地享受著面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艾格里突然想到了自己從阿爾米斯那里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冰淇淋,那時候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他突然想要……詢問自己的身世。
這或許是……每一個孤兒都想要知道的一個問題。
艾格里下意識地模了模胸口掩蓋在衣服下面的鑰匙項鏈,然後將其取出擺放在桌子上。
威爾此時停下了享受冰淇淋,轉而看向了桌子上那把略有破損的銀白鑰匙。
艾格里居然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絲不甘,轉而又是羨慕、祝福,最後……竟是同情。
「我想要知道這把鑰匙究竟是什麼?」
艾格里知道,這把鑰匙絕對不是一把普通的鑰匙。
威爾•昂塞汀輕咳了兩聲,展露出神棍的氣質。
「你確定要問這個問題?」
這是想讓我別問這個問題?這就和上課回答問題時,老師說︰「你確定是這個答桉?」
「嗯,確定。」
「不後悔?」
「不後悔。」艾格里搖了搖頭。
別故弄玄虛了,快說吧。
威爾不慌不忙地挖起一勺冰淇淋放入嘴中,細細品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接著終于說道︰
「它是光的投影。」
光的投影?這又是什麼?
艾格里再次一臉懵逼,這問題……和沒有回答有什麼區別?
「光的投影又是什麼啊?」
「抱歉,一個問題的機會已經用完了。」威爾嘻嘻一笑。
「我再給你買冰淇淋,能夠再問一次嗎?」艾格里試圖談判。
「不了,我還不想英年早逝,吃兩份夠了。」威爾滿足地舌忝了舌忝嘴唇。
「你如果不說,我就將你偷吃冰淇淋的事情告訴艾倫醫生。」艾格里一下站了起來,威脅一個小孩。
「你硬是要去告狀,這也是我命里該有的一劫啊。」威爾一下攤在床上,展露出小孩的無憂無慮。
艾格里整個無語住了,阿爾米斯說過「光找到了她的歸宿」,這次威爾•昂塞汀又說什麼「光的投影」。
合著這就是兩個謎語人?艾格里突然理解了羅塞爾大帝的感受。
羅塞爾問查拉圖問題時,應該也是從中得到了更多的問題。
隔著套娃呢,好了,現在的疑問又多了一個,光的投影又是什麼?
以後,遇到「怪物」途徑和「佔卜家」途徑的非凡者,別問他們問題了,問了也等于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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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端午節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