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塞琳娜教堂的地底,查尼斯門外的看守室內。
倫納德•米切爾靠住椅背,雙腿抬起搭在桌邊,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即使經過了儀式魔法的治療,他的臉色依舊很差。
此時此刻,聖堂派來的強者正在重新布置查尼斯門後的封印,因為聖塞琳娜骨灰的丟失,他們的意見出現了矛盾。
有人希望用新的聖物來補缺力量,有人則認為沒必要這麼麻煩,畢竟對整個黑夜女神教會來說,聖物非常珍貴稀少。
所有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降低廷根市值夜者小隊的定位,把這里封印困難的物品轉移到寧靜教堂或者貝克蘭德教區,只留下容易看管的物品。
……
對于這些爭論,倫納德完全沒有一點的感覺,只是非常疑惑,為什麼「凶手」要帶走艾格里的尸體,為了取走非凡特性嗎?
如果自己也不了解情況,艾格里就真的死無對證了,而且還會被教會列為盜竊「聖塞琳娜骨灰」的嫌疑人之一。
噠、噠、噠……腳步聲回蕩在走廊內,身穿黑色風衣,融于黑暗的鄧恩•史密斯出現在了看守室的門口。
他接到消息,就暗中返回了廷根市,等回到公司後,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廢墟,還有克來恩被貫穿心髒的尸體。
「我……我不該離開。」鄧恩的聲音略微顫抖。
倫納德看到眼前的男人,頓時忍不住了,眼眶逐漸濕潤,嗓音異常干燥地吐出兩個字︰
「隊……隊長。」
「西迦給了我一份聖堂發來的電報,你應該還不知道。」
「內容是什麼?」倫納德彷佛又找到了人生的目標,一下站了起來。
「小心因斯•贊格威爾,小心封印物‘0-08’。」
鄧恩輕嘆一口氣補充道︰「原來……艾格里真的猜對了。」
倫納德微妙了一下眼楮,身上的頹廢和沮喪同時消失不見。
「原來是這樣……」他彷佛又充滿了力量,眼神堅定地看著隊長。
「我打算申請加入‘紅手套’。」
鄧恩半帶笑容地說道︰「你準備好晉升序列7了?」
「紅手套」是值夜者內部精英隊伍,最低標準就是序列7,而且還能夠去往各地執行任務。
倫納德勾勒出一抹微笑︰「我差不多可以晉升了。」
因斯•贊格威爾,「災禍」迪亞斯特,你們可一定要活到我強大起來!
我要報仇!
鄧恩環視了一圈周圍熟悉的環境,沉聲說道︰「之後這里將會有一半以上的新面孔,西迦會是一個好隊長。」
「我們……去通知他們的家人吧。」鄧恩輕拍了倫納德肩膀。
這個時候倫納德才發現,艾格里和他一樣是一個孤兒,沒有家人可以通知,就只能這樣孤獨的死去,連尸體也找不到。
……
幾天過後,拉斐爾墓園的一角。
結束掉克來恩的葬禮,倫納德•米切爾、鄧恩•史密斯、西迦•特昂、科恩黎……黑荊棘安保公司的眾人都來到了艾格里的墓前。
雖然沒有找到尸體,但是他們還是選擇給艾格里立了個墓碑。
離開之時,眾人再次望了一眼那位露出傻笑的白發男孩的墓碑,墓志銘是簡單的兩行話︰
「真正的守護者。」
「我們的小怪物。」
……
水流聲在耳邊回蕩,那彷佛充斥著世間的喧囂。
艾格里漸漸有了知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己如果是復活在鑰匙的位置,那是復活在公司的廢墟中,還是其他什麼地方!
如果自己的鑰匙被其他人取走,自己的突然出現可能會嚇他一跳。
艾格里不希望自己的復活被教會知道,因為他要死遁離開廷根市了。
而最危險的結局就是,自己的鑰匙被因斯•贊格威爾或者「災禍」迪亞斯特取走。
這是他的第三次死亡,不知道復活時間會延長到多久,不知道鑰匙會不會有更多的特殊之處被發掘。
耳邊的水流聲逐漸清晰,其中還夾雜著細語。
艾格里眉頭一皺,他想要嘗試听清這些聲音,但是信息太過龐大自己一時接收不過來。
調整了一下呼吸,他已經準備好了再次復活了。
之前的死亡都沒有什麼緩沖的時間,復活時間整個跳過,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會有心理活動的時間。
這時眼前浮起白色光芒,艾格里重新睜開眼,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條銀白色的大河,彷佛流淌在星空之中,宛若銀河。
而自己,正身處岸邊。
艾格里抬眼望去,這跳河流中蘊含著許多「分流」,「分流」中又衍生出許多「支流」。
就像是無數的銀白絲線凝結而成,然後絲線又有著許多的分支。
他試圖看清楚各個「水流」中的微小畫面,听清其中的聲音。
但是目前的艾格里,還非常難做到這一點。
「這是……什麼地方?」
艾格里望向河流下游,根本就看不到盡頭,上游也是同樣的情況。
他嘗試踏出一不,自己居然可以在岸邊行走。
總感覺到不對勁……我的鑰匙!
他四下模了模,並沒有發現有鑰匙的存在,自己現在感覺……是靈體!
和前往灰霧之上一樣,自己現在也是靈體在這條大河的岸邊。
「難道……我復活之前都會來到這里?」艾格里發出疑惑。
「而前兩次因為剛剛成為非凡者,力量太弱無法察覺嗎?」
「又或者是伴隨著鑰匙的破損,自己才能夠提前在這里醒來?」
「等到重塑,靈體就會自動歸位嗎?」艾格里模不著頭腦。
看來……自己的穿越還充滿了秘密啊。
他再次好奇地望向潺潺水流,這一次他居然從一條細微的「分流」中看到了一名略微句僂的老人,正在城市的街道拾荒。
緊接著縱觀河流,他還看到了老人被霧氣籠罩,絕望的死去。
艾格里略感驚訝,越看越入迷,渾然不知自己的靈體正在順著水流,逐漸消逝,即將迷失在命運的長河中。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力量提醒了他。
艾格里頓感驚恐,看著自己被水流帶走的雙腳逐漸復原。
他額頭上冒出冷汗,不敢再繼續窺探這條河流。
然後感知到了剛才提醒自己的力量,那像是一個錨點,讓自己不被水流卷走。
隨後他微微一笑,對這條大河又有了更準確的猜測,那是「生命學派」所信仰的存在。
「命運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