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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劉盈︰決戰前夜,理念的踫撞……

東地中海,亞歷山大港。

落日的余暉之中,足足三百五十條戰船駛出港口,奴隸們賣力的滑動長槳,浩浩蕩蕩向東而去。

這些船,幾乎是羅馬人在整個東地中海全部的水上力量。

如今他們準備趁著夜色出發,銷聲匿跡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然後出其不意的偷襲塞琉古人的海上運輸船隊!

羅馬諺語中雖然沒有‘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句話,但這種樸素的軍事理念,卻被不同國家、種群、民族的人所熟知。

自然而然的,羅馬人準備打掉塞琉古人的運糧隊,然後再和餓得受不了的塞琉古人作戰。

監察官馬爾庫斯•波爾基烏斯•加圖對此信心十足,因為羅馬是一個善于從戰爭中學習戰爭的民族。

他們的戰船相較于塞琉古,以及塞琉古從帕加馬獲得戰船上多了兩個裝置。

而這兩個裝置曾經幫助他們在和迦太基人的戰爭中無往不利,最終成功戰勝對手,讓羅馬成為了西地中海的唯一霸主!

其中一個是被稱為烏鴉吊橋的東西,類似于攻城雲梯,最前端是如同烏鴉喙一樣的釘子,從一個鉸接的、可調節的坡道向下突出。

而坡道將懸掛在船的前部,這樣羅馬的船長只需要操縱戰船靠近敵船,將固定烏鴉吊橋的繩索解開,這樣烏鴉吊橋砸在敵人船只的甲板上,前端的鐵釘就會直接將兩船鎖死。

然後就是接舷戰。

當羅馬人的兵團步兵嗷嗷叫著沖上來的時候,迦太基的船員只有被殺或是自己跳海這兩個選項。

畢竟步兵無馬,天下無敵……

在布匿戰爭中,羅馬人就是憑借著這種裝置,大肆屠戮了迦太基的精銳水兵,從而將雙方水軍的質量迅速拉在同一水平線,然後憑借著步兵的優勢獲取最終的勝利。

當然了,這種裝置有利有弊。

因為烏鴉吊橋嚴重影響機動性和適航性,導致得勝返航的羅馬艦隊遭到風暴襲擊,損失了三百多條船和大幾萬人……

但無所了,這時候是夏季,海上風浪不大,況且羅馬人的艦隊中也只是一部分的船只裝備有烏鴉吊橋,而真正大殺四方的裝置,還是另外一件。

撞角。

雖然使用撞角的沖撞戰術在西地中海地區已經落伍,那里的戰船普遍都是五列槳帆船,個頭大,速度慢,盡管劃船的水手更多了,但人力總是有極限,無法像是三列槳帆船那樣力大磚飛,直接用鋒利而沉重的青銅撞角干淨利落的將敵船切成兩截!

但在東地中海不同,加圖曾經是色雷斯總督,自然知道這邊還流行著三列槳帆船,羅馬人學習自迦太基人的技術依舊有用武之地!

因此加圖的計劃,就是使用撞角擊沉,或是切斷塞琉古人的船槳,讓他們的船只失去動力,然後再讓裝備著烏鴉吊橋的船只靠過去進行肉搏戰,奪取對方船上的糧食和其他物資!

只不過航行了一天一夜之後,加圖並沒有在海上發現如那些商人所說,塞琉古的艦隊浩浩蕩蕩,鋪天蓋地而來!

茫茫大海之上,他們除了偶然踫到幾條商船之外,一無所獲!

「會不會听到軍團到來的消息,塞琉古人跑了?」

旗艦之上,艦隊指揮官,撒丁島財政官卡托走到加圖身邊,有些不確定的接著說道︰「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將那條希臘商船扣下,好好詢問一番!」

嗯,他同樣是保守派的一員,和加圖不一樣的是,他對于希臘文化極端仇恨,日常羅馬傳統風習的維護者自居。

加圖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只是一言不發。

他同樣不甘心就此返航,但東地中海就這麼大的範圍,而他這邊有三百多條船,即便是對方有意躲藏,也絕對逃月兌不開他們的視線!

所以,他的心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說,塞琉古的船,會不會縮在了港口里?他們,就沒有在海上!」

卡托愣了一下︰「有可能……不,是肯定!」

畢竟那麼大的一支艦隊沒有在海上,必然是藏在了港口之內,而他們一路上為了不被陸地上的人看到,刻意在遠離海岸線的地方航行!

「那你說,他們會在哪里呢?」

加圖說完,和卡托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浮現起了一個地名。

阿里什!

…………………………

「我宣布,這里從今天改稱椰縣!」

樊亢光著腳丫子奔跑在松軟的沙灘上,大張雙臂,松松垮垮的衣服被海風吹開,顯得很有幾分魏晉風骨……

尤其是他小臉煞白,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樣子,更是顯得隨風擺柳,像極了那些名士……

在他身後,許安不屑的撇撇嘴︰「首先,那叫做棕櫚樹!其次,更改地名的權力只有皇帝陛下才有!」

「嗯?是嗎?」樊亢撓了撓頭︰「我還以為別人把椰子都摘走了呢……」

蟲仲微不可見的點點頭,同時慶幸自己沒有多嘴。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名為‘阿里什’的小城,是西奈半島上為數不多的綠洲。

事實上,即便是這個時間點上降雨充足,沙漠的邊緣距離阿里什城最遠的地方也不足百多公里!

但盡管如此,這座小城也擁有五六萬人口,而在王政不出亞歷山大里亞的埃及,阿里什的人生活的還不錯,平日里有面包有啤酒,偶爾還能從貝都因人那里交易點駱駝女乃和綿羊肉改善一下伙食,不至于如前些年那樣,只能以椰棗果月復……

因此,當城中的守軍知道了這支打著塞琉古旗號的大軍要進攻的是亞歷山大里亞的時候,果斷選擇和安條克四世締結和平條約。

即他們開城投降,而塞琉古人保證不屠殺城中人民……

而在樊亢等人的約束下,安條克四世也遵守了諾言,甚至命令大軍駐守在城外,禁止一兵一卒進入城中!

畢竟,這里將會是漢帝國的埃及總督府。

玩了一會,樊亢變得有些興致缺缺,百無聊賴的蹲在沙灘上開始掏螃蟹︰「等等等,光叫等,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到埃及,我還想看看那誰的墓長啥樣呢……」

蟲仲蹲在他身邊,同樣小聲滴咕︰「是啊,我也想去,陛下說墓里有金隻果……話說,啥是金隻果啊?」

許安和他倆頭挨著頭蹲下︰「隻果我知道,不過他們這里的隻果,沒有陛下種在上林苑里的好吃……但金隻果我就不懂了,只是听我妹妹說,那好像是一種能夠控制人思維的法器……」

「你妹妹?」樊亢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同時臉上浮現出了更加向往的神色。

畢竟許安是許負的哥哥,許負是劉盈的寵妾,對此類密辛知道的自然比他們這些外臣要多得多……

蟲仲也是同樣表情,看向許安問道︰「那你知道皇帝陛下為何讓我們在這里等待嗎?大軍已經雲集于此,每天光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啊!」

許安搖搖頭︰「我知道的和你們一樣多,陛下讓我們在這里等武涉,那咱們就等唄,反正城中守軍給的錢足夠支付軍隊半個月的工資了……」

嗯,他指的是漢軍的工資。

畢竟老兵已經退伍,而且也為漢國奉獻了那許多年,此刻讓他們重新拿起刀槍的唯一理由,就只有金錢的誘惑了!

樊亢哼了一聲,宛如小孩發脾氣︰「等武涉、等武涉!咱們從帕加馬出發的時候那老頭就說自己在路上了,如今都這麼久了,就是爬也該爬過來了,等下給他發個電報,問問那老家伙究竟到哪去了!」

許安和蟲仲相視一笑,只不過還沒等他倆有所行動,在他們身後,立刻響起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到!」

………………………………

安蠻都護府。

清晨,太陽躍出海面,大地迅速變得炙熱一片。

這時候的空氣極為透徹,因此人們只是向內陸的地方望了一眼,就發現那里再度變得黃蒙蒙一片,似乎有一場沙塵暴正在醞釀之中。

不過這里的人們並不擔心,畢竟這里的海風更加強勁,足以將漫天黃沙重新吹回大漠之中……

都護府中,大都護彭侯秦同滿臉無奈,長吁短嘆。

他是薛縣人,秦末大亂時最早跟隨的項梁,後來劉邦得到了項梁的天使輪投資,也就是送了五千人的軍隊給劉邦,讓他去重新奪回沛縣。

秦同,就在這五千人之中。

古人講究施恩不圖報,項梁自然也是如此,因此那五千人他借出去了之後,就沒有再收回來。

于是秦同就此成了劉邦的部下,一路跟隨劉邦西征滅秦、南入漢中、還定三秦,北上滅趙、東征滅齊,兵發垓下,最終封了個食邑千戶的彭侯。

秦同東征滅齊的時候,劉盈擔任的是監軍。

所以,他就又弄了個安蠻都護府的大都護,一任十年,到期即回長安復命。

而讓他此刻長吁短嘆的原因,正是因為不了解安蠻都護府的條件而夸下海口,說是什麼五年就可以見到成效,十年就可以收回前期的全部投資!

但現在,他只想回到當初,狠狠的抽自己兩嘴巴……

就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怕修建好港口,成為所謂的東西方貿易的重要節點,十年時間也不足以收回前期的投資!

畢竟光收服務費才能賺幾個錢?

重要的還是種地,要麼就是辦廠……

但這里是帝國的海外領地,禁止修建工廠,所以就只剩下了種地這一個選項……

而此刻听著隱隱傳來的呼嘯的風聲,秦同越發嘆息,畢竟風沙大就算了,還沒什麼水,除非是把灌渠修好,要不然就不要想著種地了!

可問題的關鍵是,沒有糧食,就沒有人口,沒有人口,基建就別想了。

其實他這里是有些勞動力的。

嗯,就是之前抓到的那些羅馬戰俘,如今被統一送到了港口修建碼頭……

然而,這就是讓他此刻感到格外頭疼的原因。

羅馬戰俘不同于他在其他地方見到的那些奴隸,這些人幾乎全是自由民,準確的說比自由民等級更高的公民,雖然他們無法決定元老院頒布哪些法律和決議,但他們手中卻有選票,可以決定一個人能不能進入元老院!

所以,享受過自由和權力的人,如何能夠忍受自己成為他人的奴隸?

這半個月來,關押在港口的羅馬戰俘已經利用監工巡視的漏洞,偷偷跑了九次!

雖然在狼犬和當地部族駱駝騎兵的追蹤下,逃奴無一例外被抓了回來,但這種舉動,無疑會成為其他戰俘模彷的對象!

而這,還是他殺雞儆猴,將那些逃犯關在籠子里,任由陽光曝曬致死之後的結果!

但自由,總歸是令人向往。

正如匈牙利詩人裴多菲的《自由與愛情》中描述的那樣,生命誠可貴容,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就在昨夜,又有一小隊十多人的戰俘成功逃了出去!

在秦同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走入一個十七八歲的左貳官,細腰乍背,長得一副好身材,可惜臉上長了不少青春痘,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大都護,人已經抓回來了!」

「這麼快?」

「回大都護的話,他們只是做出了逃跑的假相,實則還潛藏在碼頭,準備偷一條船劃回去,只不過他們模上去的那條船上有人值守,于是被抓了個正著……」

「哈哈哈!」

秦同放聲大笑, 然站起︰「走,陳程,帶某去看看那幾個自作聰明的家伙!」

陳程輕聲問道︰「大都護莫非又要處決他們?」

秦同愣了一下︰「不然呢?」

陳程站定,正色問道︰

「殺戮,真的能解決問題嗎?以我看來,是不能的。之前大都護不是沒有殺過,刑罰也不是不酷烈,其中那個堪稱狠人的戰俘,在籠子里哀嚎了整整一個酷熱無比的白天,快要日落的時候才終于死去!」

「但換來的不是他們的俯首帖耳,而是各種陽奉陰違,偷奸耍滑!」

秦同眯了眯眼楮︰「你讀書多,你給叔出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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