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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劉邦︰禁止泄露國家機密!

涇水以東,高陵縣,官方牧苑。

這里原本是秦國遺留下來的一處園林宮觀,如今已經成了太僕夏侯嬰管理下的一處養馬場。

雖然劉邦對此表示強烈不滿,怒氣沖沖的去找蕭何掰頭了一番,但最終灰溜溜的敗下陣來,接受了這一慘痛的現實。

辰時剛過,劉盈跟在劉邦身後,在百余騎甲士的簇擁下,直入牧苑。

要跟匈奴干架了,騎兵是重中之重,視察馬匹的繁育和養殖情況,自然是劉邦這段時間的首要工作。

劉盈跟過來,自主要是想看看烏騅馬有沒有被榨干……

現在正處于牛馬的發情期,為了得到更加優質的後代,此處牧原之中就只有烏騅和一百多頭驢是公的。

嗯,後者是為了交配生產騾子。

準確的說是馬騾。

大個體的公驢和母馬交配,可以生下肩高超過馬匹的騾子,不僅耐力比馬好,而且食量小,消化率高,對于普通百姓來說,養一匹騾子能帶來的收益,要比養馬高不少。

畢竟省的越多賺的越多!

看到劉邦一行到來,提前來此準備的夏侯嬰快步迎了上來。

「拜見陛下……」

劉邦跳下馬,笑呵呵的捶了他一拳︰「別玩這些虛的,頭前帶路!」

劉盈默默跟在把臂前行的劉邦和夏侯嬰身後,環視著周遭荒廢的場景,心中油然而生了幾分唏噓之感。

這座宮殿曾經的名字,叫做高泉宮。

嗯,秦國還有另外一座高泉宮,不過那是羋八子或者說是宣太後修建的,位于美陽、也就是後來的陝西武功縣西北。

修建宮殿的目的是給宣太後頤養天年,順便給秦惠文王戴綠帽子用的……

嗯,他們老嬴家的小寡婦都有這種傳統……

而位于高陵縣的這座高泉宮,曾經的主人,正是被趙高矯詔勒令自殺的秦國公子扶蘇。

秦國的宮殿是按照星斗排列的,位于咸陽城內的咸陽宮對應著帝星,而高泉宮對應的,正是太子星……

只可惜造化弄人。

不過再說一遍,忽悠瘸了扶蘇的不是儒家,而是法家。

此時的儒家講究小仗受大仗走,避免讓親爹背負殺子的罪名,而法家則講究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樹立獨裁君主的絕對權威。

篤行秦律的扶蘇最終死在了秦律之下,和創立秦律而死于秦律之下的商鞅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劉盈默默搖頭嘆息中,看到了遠處上嘴唇撅起,一臉猥瑣相腳步發虛的烏騅,本想迎過去,但想了想還是等會再說。

烏騅撅著上嘴唇的動作,是在嗅著空氣中彌漫的一種味道。

母馬的味道。

在烏騅前方,一匹又大又圓,毛發油光水滑的黑色母馬被固定在木架子旁,一只前蹄被高高吊起。

這樣的動作,是為了防止母馬在烏騅走過來的時候,突然尥蹶子發動攻擊。

畢竟野生狀態下,公馬要想完成交配,需要展示肌肉自己擊退情敵,獲得母馬的認可。

那種,屬于是自由戀愛。

但此時卻是包辦婚姻,而且洞房的時候還把女方捆在了床上……

雖然有些女人會因此而感到興奮,但也不排除會有不喜歡的。

劉盈曾經看過一段視頻,一匹母馬在公馬興奮的湊過來的時候,強有力的後蹄踹在了公馬頭上,一擊斃命!

雖然這時候劉盈搞到了幾匹走私來的汗血馬,但強壯如烏騅者卻只有這麼一匹。

所以,必須要防患于未然,避免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劉盈身側,看著拱著鼻子進入狀態的烏騅,雙手抱臂而立的劉邦和夏侯嬰的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幾分自慚形穢的表情。

但很快,他們的信心又再次重建。

烏騅雖大,但耐久不行……

劉盈鄙夷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兩個莫名傲嬌的男人,提著籃子走向筋疲力竭中的烏騅。

烏騅很明顯也認出了他,濕漉漉的大眼楮中滿是委屈的神色。

春夏之交的這段時間內,它必須要讓近兩百匹母馬懷孕,而除了人類熱衷于做那事且樂此不疲外,動物更多的是被本能支配,身不由己的完成繁衍後代的行為。

劉盈舉起手擼了擼馬頭,然後從籃子里掏出一個鴨蛋打碎,磕進了烏騅嘴里。

這是他從後世學到的當時覺得沒什麼卵用,但卻在此刻派上大用的知識。

在公馬的配種期間,喂食雞蛋牛女乃之類的高蛋白飼料,可以增強公馬的體質以及精子的質量,生出更加優質的後代。

至于劉盈此刻喂食的是鴨蛋而不是雞蛋,主要是他在關中養的鴨子比雞多,而且鴨蛋有點腥氣,處理不好的話不如雞蛋好吃。

所以鴨蛋滯銷……

劉盈一連磕了四五個鴨蛋倒進烏騅嘴里後,又從籃子里拿出了一塊磚頭,吊在木樁上任由烏騅舌忝舐。

劉邦滿臉好奇的湊了過來,只是在烏騅充滿戒備的眼神中,直接站在了劉盈身後。

烏騅自從項羽死後,脾氣漸漸沒有那麼暴躁,劉盈騎得,小蘿莉劉樂有時候壯著膽子偷偷溜進馬廄,它也不生氣,任由那個矮墩墩的蘿莉抓著鬃毛趴在背上。

但有一人例外。

劉邦但凡試圖靠近,烏騅不是直接尥蹶子就是死死盯著他,隨時準備給他兩蹄子……

所以此刻,劉邦就將劉盈當做了自己的人肉盾牌。

他指著劉盈吊在欄桿上的磚頭問道︰「這是什麼?」

劉盈頭也不回的說道︰「鹽磚啊……嗯,準確的說是沒有經過加工處理過的鹽塊,雖然人不能吃,但養馬養牛卻離不了這種東西。」

劉邦撓了撓鼻子問道︰「為什麼?」

劉盈看了看劉邦,又看了看臉上同樣有些疑惑的夏侯嬰,皺眉反問︰「你們從前都是怎麼養馬的?」

夏侯嬰回答道︰「喂草料,然後定期將馬遷到河邊洗一下,然後讓它撒撒歡……」

「原來如此。」劉盈點點頭,心中的疑惑消除。

放養狀態下,牲畜會舌忝舐地表或是岩石上析出的鹽分,雖然量不大,但聊勝于無。

但圈養狀態下,就必須給牲畜補充鹽分,保持牲畜體內滲透壓、酸堿平衡和水分平衡,也能使機體得到能量平衡和恢復,有利于放松神經、緩解疲勞,促進新陳代謝,還能防治礦物質營養缺乏癥。

所以當鹽價暴漲的時候,影響的不僅是人的生活,還有夭折的畜牧業。

當然了,不包括鹽商和老爺們在人間天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以及戲散了,燈火下樓台……

劉盈指著烏騅用口條盤著的鹽磚說道︰「人不能不吃鹽,豬馬牛羊也是這樣的,所以這樣的鹽磚以後要在馬廄里多放幾塊……」

夏侯嬰听著劉盈的話,頻頻點頭。

事實勝于雄辯,烏騅此時的動作,已經勝過了劉盈的千言萬語。

他為太僕,職責就是為國家蓄養更多、更優秀的戰馬,所以劉盈今天的這種舉動,對他的工作有了很大的幫助。

和劉邦夏侯嬰在牧苑中又走了一會,劉盈指著遠處曾經遍植奇花異草,但如今已經被鏟了改為農田的花園︰

「咦?這里也種有水稻嗎?」

他話音剛落,劉邦夏侯嬰對視一眼,笑的前仰後合。

搞雞毛啊……劉盈攏在袖子里的拳頭攥緊,要不是打不過,早揍得這兩個老家伙滿臉桃花開了!

劉邦笑了一會搖頭說道︰「那不是水稻,那是稗(b i)子!」

「稗子?」劉盈撓了撓頭,還是滿臉疑惑︰「什麼是稗子?」

劉邦解釋道︰「就是長在水稻田里的雜草,稗子小的時候長得和水稻很像,但大了就能認出來了……」

劉盈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豎了豎拇指,隨手拍了劉邦一個不要錢的馬屁︰「父親懂得可真多啊……連雜草和水稻都能一眼分清!」

然後,劉邦的老臉瞬間漲紅。

這並不是被拍馬屁後的驕傲,而是心虛時被刺痛的羞憤。

劉盈此刻的稱贊在他看來,是在譏諷他當年的花天酒地不著家,讓呂雉帶著劉樂和劉盈住在田邊務農……

小兔崽子可真記仇啊……劉邦咬了咬後槽牙,決定等到過段時間以劉盈左腳先進門為由揍他一頓出出氣!

渾然不覺拍馬屁拍到馬腿的劉盈轉過頭,看向處于看戲狀態的夏侯嬰問道︰「那為什麼要在牧苑里種雜草呢?」

夏侯嬰臉上浮現出復雜的神色,斟酌著說道︰「我在沛縣做司御之前,負責照料縣里的馬匹。我發現同樣是喂草料,喂那些從地里拔出來的稗子時,馬不僅吃得歡,而且上膘上的快……」

「因此,每年考評的時候,我養的那十幾匹馬都是‘最’,所以我就積功做了司御……」

「所以,我就干脆在這里種上稗子,當做草料用了……反正雜草不需要打理,長得飛快!」

劉盈點點頭,微微嘆氣︰「看來在農田里拔草果然是個辛苦活……可惜沒有除草的好辦法,不能遏制農田雜草的生長……」

夏侯嬰神秘笑笑︰「拔草確實辛苦,但我當年弄到的稗子,不僅多而且毫不費力……殿下不妨猜猜我是從哪里……唔唔……」

劉盈滿臉驚恐的說道︰「爹啊,再不松手夏侯叔就被你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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