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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劉盈︰敢亂說直接打死!

劉盈說完,不僅張不疑愣住了,就連對面拿著小本子記錄的趙堯也愣住了。

「托?」

「什麼是托?」

看著眼前的兩臉懵逼,劉盈回想了一下被曾經被支配的恐懼,于是美滋滋的說道︰「擊鼓傳花你們听說過吧?」

張不疑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就是陛下酒會上玩的那種游戲?」

劉盈點頭︰「就是這樣。不過咱們這個擊鼓傳花的方式和他那個不同。就是當富戶們出售資產的時候,咱們也出售相對應的資產,不過是匿名,而且交易的幾方,也要全部都是咱們的人才行。」

「舉個具體點的例子,比如奴隸,當地的成年男性如果價值五千錢的話,大戶們的標價大約就是這個數,所以咱們要做的,就是找兩個奴隸打扮的人送到集市上,標價四千五。」

「然後,由咱們的另一波人買下,此時市場上的成年男**隸價格,四千五就是最高價了。」

「等到大戶們察覺五千錢賣不掉的時候,大概率會選擇降到四千五,畢竟時間是站在咱們這一邊的,咱們可以觀望,他們不行。」

「這時候第三波人出場,再拿出一批奴隸,標價四千,第四波人買下,這時候市場上奴隸價格的上限就變成了四千……」

張不疑插嘴道︰「然後派出第五波、第六波人,再重復之前的操作?」

「不。」劉盈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這時候咱們回家,等到明天換個集市再重復這樣的操作。」

趙堯皺眉問道︰「為什麼?」

劉盈解釋道︰「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當市場價接連下降的時候,他很容易產生哪怕砸手里,也絕對不賣的情緒,而這時候如果故技重施,很可能會搞砸所有!」

「因此,等一等,換個地方,讓整個市場接受新的價格。畢竟大家都有著追漲殺跌的想法,如果某種商品的價格不斷下降的話,即便是有心出價的買主,也會變得遲疑起來。」

「道理很簡單,大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萬一前腳賣完後腳又降價了,不就虧了?反之則不同,一個不斷漲價的商品,人們卻會瘋狂搶購,根本不會有絲毫猶豫!」

張不疑重重點頭︰「我懂了,比如我娘經常買的那種天然堂小棕盒……听說售價一次比一次高,但每次一上架就會萬人空巷瞬間售罄……要不是我娘和皇後關系好,拜托她讓店家偷偷給留一點,不然就要從黃牛那里加價購買了!」

老呂真黑,真就熟人大滿貫了……劉盈心中吐槽了一句,卻看到趙堯的臉色有些不對,于是靜靜的注視著對方,準備在對方多嘴的時候直接把他拖出去打死。

趙堯卻渾然不覺的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知道那些倒賣的黃牛背後的靠山是誰嗎?」

劉盈松了一口氣,張不疑則一臉八卦的問道︰「誰啊?」

趙堯用只能讓屋內三人听到的聲音說道︰「護軍中尉,陳平……」

听到陳平的名字,劉盈就覺得不意外了,畢竟能從新興事物中尋找到合乎規矩的賺錢方式,也是種了不起的本領。

劉盈看向趙堯吩咐道︰「你到了齊地之後,帶上人和錢分赴各地,盡可能多的壓價以及買到他們拋售的奴隸……嗯,夜邑港口新到了幾船奴隸,所以咱們不缺擾亂市場的資源。」

趙堯記下後再度詢問︰「那田地呢?」

劉盈擺了擺手說道︰「這次咱們不買地,反正沒開發的荒地多得是,高價買下已經開墾好的農田性價比就太差了。」

土地的價格上下限很高,普通荒地一畝不過一兩百錢,但若是開墾好的農田,最少也要三五百錢起步,諸如靠近水渠的上田,很輕松就能達到兩三千錢一畝。

況且劉盈和劉肥已經達成共識,要在齊國諸郡大搞養殖業,無主的荒地隨便佔,不需要給官府繳納買地的錢。

而想要搞養殖業,首先需要的是飼養牲畜的谷物和草料,所以作為養殖園配套的農田用地,也是不要錢的……

所以劉盈缺的是人,而不是土地。

听到劉盈不買地,再聯想了一下自己老娘打理家業的方式,張不疑眉頭緊鎖的問道︰

「你要這麼多人干嘛?我記得我娘都是直接買下莊園,也就是連人帶土地一並買下……」

劉盈看了他一眼,略微遲疑了片刻說道︰「你見過那些奴隸的生存狀態嗎?或者說你去過集市上販賣奴隸的角落嗎?」

張不疑目光呆滯,慢慢搖頭。

張家雖然伴隨著韓國的覆滅而不再顯赫,但他的曾祖父張開地曾經連任三朝韓相,祖父張平也做過兩朝韓相,富庶顯貴可想而知。

飛鳳雖然褪色,但也絕對不會涉足陰溝泥潭。

劉盈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我見過,就在臨淄城外的社日,那些男女奴隸,用秦國的話來說是隸臣、隸臣妾,大多都是半赤果著身體,任人挑選。」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沒有衣服穿嗎?因為那些衣服是屬于他們主人財產,如果轉賣的話,買家需要付出額外的價錢。哪怕,那些衣服其實是他們親手所做……」

「當時的很多場景我都不記得了,唯獨那種汗水血液以及屎尿混合而成的味道,至今還彌漫在我的腦海中……」

「那些奴隸已經不算是人了,他們是兩腳牲口,如同貨物般任人挑選,形貌枯槁蓬頭,眼光呆滯無神……」

「人不能,也不應該遭受這樣的命運!」

「但那個時候我一個都沒有買,因為我救下十個、二十個、一百個……但救不下所有,全天下正在遭受那樣命運的何止十萬百萬?」

「所以這次,就先從齊國開始吧!」

張不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略微哽咽著問道︰「你將奴隸買下,是不是準備全部讓他們成為自由人?」

圖樣圖森破……劉盈搖了搖頭說道︰「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能夠讓他們擺月兌奴隸身份的,只有他們自己。」

「我打算將買來的奴隸送到和大哥合辦的養殖場里,然後給他們發工資,準許他們用錢將自己贖為庶人。」

「畢竟人總是不會珍惜自己輕易得到的,如果獲取自由的代價過于廉價,那麼重新戴上枷鎖的可能就會無限大……」

看著眼眶通紅的張不疑,劉盈突然有些煩躁,這廝是個男的,刷他好感有個屁用……

咦,好像還真有……

劉盈甩了甩頭,將某些GAY里GAY氣的想法驅散。

他有些話其實不能和張不疑明說,那就是奴隸制的工作效率以及創造社會財富的速度,其實是完全不亞于自耕農或者早期工廠的。

漂亮國南北戰爭明面上的理由,是解放奴隸,但其實是武力逼迫南方的種植園主斷絕和大嚶帝國的貿易,將原材料低價出售給北方的工廠主。

只不過造化弄人的是,北方雖然打贏了,但大老板遇刺身亡,二老板搖身一變成為大老板,然後很多東西就又回到了最初的……

畢竟南北議和之後,大老板是北方的首領,二老板是之前南方的首領……

只是對于劉盈而言,將奴隸釋放為自由人,不僅可以促進生產力的提升,而且他其實還甩掉了一個包袱。

奴隸是一群完全沒有人身自由和財產權的人,所以他們需要依附奴隸主而活,但權力和義務其實是相等的。

奴隸主享受奴隸創造的一切時,需要照料奴隸的衣食住行,婚喪嫁娶。

而將奴隸轉變為自由人之後,這些義務就蕩然無存了。

沒有生產資料的奴隸要想生存,只有成為佃農。

但這樣一來,搖身一變成為地主的奴隸主繼續靠吸血活著,但需要付出的卻比之前更少了。

所以廢奴運動興起,所以羊吃人,將農民趕進工廠成為產業工人自然就接踵而至……

劉盈模了模隱約套在自己脖頸上的一條條繩索,揮手讓趙堯去準備前往齊國的事宜,旋即看著被戳中淚點的張不疑有些發愁。

在他的煎熬之中,蕭祿從外面走入,看著臉上掛著淚痕的張不疑愣了一下,目光在劉盈和張不疑身上反復游移,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了幾許詭異的笑容。

張不疑慌亂的擺擺手︰「我們什麼都沒有做……」

一瞬間,劉盈以手扶額,一句話都懶得說。

片刻過後,他終于長嘆一聲,抬頭看向蕭祿問道︰「有什麼事情?」

蕭祿收回戲謔的的眼神,雙手遞出幾本小冊子︰「殿下吩咐編纂的識字圖冊已經寫好了,這是初稿,如果殿下沒有其他的建議,我就吩咐印刷作坊雕版刊印去了。」

社死中的張不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重新活了過來,湊到劉盈面前問道︰「什麼是識字圖冊?」

劉盈隨手遞出一本︰「就是用來認字的啟蒙讀物……上面標注了一些常用字,用圖文的方式加深記憶。」

嗯,這是他用來掃盲的一種工具,大抵類似于給兩三歲小孩子用的識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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