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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劉盈︰推耜三下,劉邦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

劉肥茫然的撓了撓頭︰

「多生孩子多養豬我理解,父親昨天拉著我說了好久,說是秦末天下大亂,死了太多人了,所以我到封國之後,需要用心料理封地,勸課農桑,獎勵生育……但是多養雞鴨是為了什麼?賣蛋換錢嗎?」

他沒說養豬,是因為堆肥法已經在各處普及,里坊內外到處可以看到高高堆起的土堆,里面有糞便、稻草等一切可以漚爛作為肥料的東西。

「當然啦!」劉盈記得後世里有一種很貼切的稱呼,上的銀行……

看到劉肥點了點頭,劉盈接著說道︰「你還記得在中陽里時,在稻田里拔草的痛苦嗎?」

那時候他們種的劉邦成為亭長之後分的官田,只是打理莊稼的主力是呂雉、曹氏,以及滿地亂跑的劉肥和劉樂,劉盈更多的是作為啦啦隊來拖後腿的……

畢竟要照顧女乃娃就不能拔草,放下女乃娃他又哭的讓人心煩……

劉肥緬懷了一下那辛苦,卻又無拘無束的生活︰「記得呀,怎麼了?」

劉盈解釋說道︰「如果當時咱家養有幾十只鴨子的話,等到水稻長高了之後,只需要把鴨子趕進稻田,鴨子就能把雜草踩死或者吃掉,而且很多農田里的小蟲子,也會被一並吃掉!」

劉肥雖然滿臉疑惑,但還是將劉盈說的仔細記在了心里,畢竟這些年他已經完全養成了一種習慣,那就是劉盈說的一定對!

劉盈點點頭繼續說道︰「在沼澤湖泊附近多養鴨子,還有個一個好處,那就是能控制蝗蟲的數量,避免蝗災發生……」

漢武時期那場席卷了帝國最精華農墾區的蝗災,就是起源于齊魯大地。

幫人,就是幫自己。

劉肥指著遠處被工人提溜著翅膀塞進籠子里的鴨子,笑著說道︰「我听盧叔說,你為了防止燕國鬧蝗災,想要在燕國養鴨,是不是就是這些?」

「是的。」劉盈回了他一個笑容,隨即搖頭說道︰「只可惜道路太遠了,我的鴨鴨滅蝗團這一路上,還不知道要犧牲多少呢?」

在這個年代長途運輸活禽,死亡率肯定不小。

但沒辦法,燕人太窮了,很多人家只是夠自己勉強糊口,根本沒有余糧去飼養家禽,所以從當地收購鴨蛋就地孵化是行不通的。

而且這樣做的話也很難快速形成規模,無法將可能發生的蝗災遏制在未發生之前。

所以路上如果有應激死亡的,就只能給運輸隊加餐,以及便宜賣給當地人了。

「鴨鴨滅蝗團?疊詞詞,惡心心……」劉肥調侃他一句後說道︰「父親對我說將我封為齊王,領七十三縣……齊地廣袤人口眾多,若是發生了蝗災就不好了,不如弟弟也將你的鴨鴨滅蝗團派到齊地去吧!」

我就等你這句話呢……劉盈臉上露出了矜持的笑容,踮起腳尖,摟在劉肥肩膀上︰「咱倆合伙在齊地搞養殖唄!多養點豬牛羊雞鴨鵝之類的,到時候我幫大哥聯系銷路,賣出去的錢咱倆五五分,保證讓大哥賺的盆滿缽滿……」

見到劉肥雖然很是心動,但還是下不定決心的樣子,劉盈輕輕嘆息,媽保男的痛,他也懂啊!

他壓低聲音說道︰「大哥放心,這件事我肯定不告訴曹姨……到時候賺的錢,全是大哥的私房錢!」

「而且我听說曹姨正在給大哥張羅著娶親……大哥,你也不想在未來嫂子面前抬不起頭吧……」

劉肥猶豫了片刻後終于下定決心︰「好的,我干了……不過弟弟,你可千萬不能給我娘說啊!」

劉盈做了個用拉鏈鎖住嘴的動作︰「放心吧,我這張嘴最嚴了!」

劉肥一臉欣喜的看了看養殖場內一排排的雞圈鴨舍,暢想了一下自己暴富之後的舒心生活,只是下一秒鐘,他的臉上多出了幾分沮喪,有些底氣不足的問道︰

「弟弟啊,你的想法很好,可是大哥沒什麼錢,恐怕……」

劉盈擺手打斷︰「你我兄弟之間,談錢多傷感情……你听說過以地參股嗎?」

……………………………………

孟春一月,草木萌生。

按照從周朝以來就制定好的規矩,這個月的第一個辛日,天子要祭祀上帝,祈求一年的豐收。

上帝,指的是天之最尊貴者,並不是專門指的某一個神祇,所謂人之所尊,莫過于帝,托之于天,故稱上帝。

而到了第一個亥日,則要把農耕用具,比如耒耜放在專門的馬車上,率領滿朝文武官員前往郊外親耕。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

劉邦雖然滿心不願,但在劉盈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不願意代替他參加啟耕大典的情況下,以及又被劉太公用拐杖狠狠教訓了一頓後,終于換上了葛衣草鞋,坐上了那一輛羽蓋華蚤,卻加了三層傘蓋的大車,前往櫟陽城郊。

在劉邦那輛極其招搖的大車後,是一輛朱輪青蓋、畫轓文的馬車,車上坐著一臉美滋滋的劉盈和有些忐忑的劉肥。

畢竟劉肥雖然是劉邦的庶長子,但出席這種大型的場合並不多,怯場自然是難免的。

馬車上,劉盈一臉淡定的說道︰「大哥放心,到時候我做什麼,你就跟著做什麼好了,最多一個時辰全部搞定,然後大家就可以回宮吃吃喝喝了!」

劉肥跽坐在馬車上,雙手攥著袖口,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卻強行擠出笑容問道︰「怎麼又說起吃吃喝喝了?」

劉盈有些詫異︰「咦?大哥不知道嗎?啟耕大典結束之後,會有一次盛大的賜宴,叫做勞酒。」

劉肥點頭︰「弟弟你知道的真多!」

劉肥撇撇嘴︰「只是大哥上課的時候不認真听罷了……」

……………………

櫟陽南郊,臨近渭水的地方。

這里,就是叔孫通選擇舉辦啟耕大典的地方。

當劉邦的車駕到來之後,手持干戚和羽扇的舞者開始起舞,黃鐘大呂之聲也隨之響起。

「厥初生民,時維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無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載震載夙。載生載育,時維後稷……」

在一首描述後稷的出生傳說和從事農業生產,獲取五谷豐收的詩篇中,讓劉邦深惡痛絕的啟耕大典正式開始。

萬幸的是因為秦國典章制度的流失,所以很多的繁文縟節得以省略不計,整個大典很快進入到了最後一個環節。

親耕。

這其實完全是一場政治秀。

劉邦在叔孫通的安排下,手中拿著纏繞著絲綢的耒耜站在圈好的農田邊上。

在他左手邊,依次是劉盈、劉肥、劉如意,以及蹣跚學步中的劉恆,而在他的右手邊,則是酈商、蕭何、周苛這些三公九卿的大臣,至于那些沒有這樣官位的功候,則在更遠處一字排開。

劉盈轉頭看了一下被重物壓的快要哭出來的劉恆,莞爾一笑,讓人給他換上了一個迷你版的耒耜。

所謂耒耜,就是耕犁的前身,雖然耒和耜分別指的是不同的工具,但其實外形大同小異,且早就沒人用了。

畢竟,早在戰國時期人們就已經掌握了鐵質耕犁的制作方式,比如河北易縣燕下都遺址和河南輝縣,都曾出土過這一時期的鐵犁鏵。

劉邦看了看兄友而弟因為年幼所以沒有恭的場景,滿臉欣慰的舉起了手中的耒耜,用力插入土中,翻了一下地。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然後,到此為止。

按照周禮,天子推耜三下,三公推耜五下,卿、諸侯推耜九下。

劉邦身側,劉盈有樣學樣的刨了三下地停住不動。

作為太子,他在這件事情上有著和劉邦一樣的規制,而在劉盈身側,劉肥劉如意也是這樣的動作。

劉肥雖然預定了一個王位,但畢竟沒有昭告天下,所以還享受著皇子的待遇。

在地上刨了幾個大坑後,一群禮官走來,收走了劉盈等人手中的農具,讓緊張了整整一夜半天的劉肥滿臉懵逼。

形式主義害死人啊……劉盈舉起手拍了拍劉肥肩膀,默默走到站在渭水岸邊的劉邦身側,和他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左手下探撩起衣服下擺,右手穿過重重障礙精準定位,然後牽引成功,開始努力提升渭水水位。

在湯湯渭水上激起道道漣漪後,他和劉邦不約而同的上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沒有讓平整的堤壩受到一絲污染。

「干嘛學我?」

「小兔崽子有種別跑,等乃公系好褲子……」

耀耀暖陽中,在劉太公不經意間投過來的視線下,劉盈成功虎口月兌險,眺望著南岸的斷壁殘垣悠然長嘆。

劉邦也同樣長嘆一聲︰「多美呀,可惜永遠不會再有了……」

他們說的,自然是被燒毀的秦都咸陽城。

只是劉邦的嘆息是痛惜楚人一炬,而劉盈的嘆息則是在沒有金融體系下,要搞房地產項目需要的前期投資太大了……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如今昔日的咸陽宮,除了那些宮城之外,其余已經盡數落入了他的私囊之中。

一棟樓收租算什麼?我有一座城,我驕傲了嗎……劉盈雙手叉腰,挺胸抬頭,如同破曉金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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