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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不經意間出現的線索

深藍近黑的流體山峰波瀾奔涌,高聳的浪潮幾乎要觸及天空,不遠處就是仿佛永不停歇的雷暴,隆隆轟鳴。

近萬噸的海水在引力的牽引下不斷起伏,平日里還算巨大的「黑死號」,此時就像一抹浮萍,被輕輕托起,又在最高峰逃不過星球的束縛,重重下落,與堅實的海水撞出陣陣炸裂。

鋼結構加固的龍骨不斷發出悲鳴,哪怕是平日里最為蔑視自然的水手此時也躲進了房間,僅有容納了非凡力量的船員才堅持在甲板上,維持著航道的筆直。

封閉的船長室內,微弱的燭火不住的顫抖,配合著船只搖晃的頻率忽明忽暗。

不算寬廣的房屋中間,肉眼可見的細密絲線交織成網,將冰晶凝成的座椅緊緊束在半空。

連接在房間各個角落,如樹根般扎進木板縫隙的絲線恍若活物,不斷調整著方向,一時間,房間正中懸空的「座椅」竟然如履平地,毫不搖晃。

臉色陰沉的特雷茜靠坐在椅子上,透明的細絲將她和伊蓮一並,緊緊地綁在了椅背上,保護了她們安全。

她空閑的左手不斷安撫著沒有經歷過此等風暴的伊蓮,陰沉的蔚藍眼眸凝視著前方幾乎都要熄滅的火苗,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窗外的風暴卻毫無停歇的跡象。

被釘在桌子上的燭台幾乎燃盡,背後的梳妝鏡中的火苗也微弱到了微不可見的程度。

忽然,一股虛幻的黑色焰流從被擦的十分干淨的鏡面中漫出,鏡中的畫面隨之模糊,一直長著翅膀的獨眼小人箭一般的從中射出,直接撞到了船長室的屋頂,摔落在地。

顯然狂暴海突然刮起的風暴涉及了靈界的秘密,就連平日負責不太重要信息傳遞的信使,也在對應的區域中迷失了方向,險些半途身亡。

眼神不善的特雷茜沒有遷怒的習慣,僅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把伊蓮想要抬頭探尋的動作又壓了回去。

依附在牆壁上的絲線緩緩揚起,動作還算輕柔的撈起來在地上掙扎爬起的靈界信使,分出一叉,取走了被鷹爪般的後腳抓握的信件。

特雷茜略顯費力地閱讀著自己母親那經過了華麗語言修飾的信件,英氣十足的細長眉毛不禁高挑。

「教派為什麼突然要清理其他負責運輸奴隸的船長?」特雷茜毫不隱瞞地說出了信件中的內容,絲毫不在意伊蓮听到。

在她懷中「委曲求全」,汲取著體溫的伊蓮臉色微變,小心翼翼道︰

「魔女教派不會對你也」

僅從特雷茜念出的信息來看,這是正大光明的滅口。

身穿米白色襯衣,配著淡藍色合身長褲的特雷茜微微搖頭,安慰道︰

「不會,母親既然及時通知了我,就說明肯定不會有這方面的風險,再怎麼說我也是教派的正式成員,只不過是額外肩負著在海上維持一定勢力的任務,不會做的這麼絕的。」

雖然她並不喜歡自己那位對後代冷漠大部分,熱情一時的母親,但內心中卻還是極為信賴對方的實力,總是不自覺的表露出依靠的傾向。

听到肯定的答復,被特雷茜攬在懷中的伊蓮稍稍松了口氣。

她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逃離特雷茜的視線,自然不希望對方出事。

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共處,她也模清了特雷茜的秉性。

雖然她總是迫于教派的立場,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願意涉及的東西,但比起五海上更多十惡不赦的混蛋,更像一位手段略有極端的冒險家。

不過這不代表我會妥協,她還是做了很多邪惡的事情,對對手也從不心軟,教唆、刺殺、虐待俘虜,這都是她做出的「好事」!

趴在她懷中的伊蓮無聲說服著自己,全然忘記了自己好像也是「俘虜」的一員。

當然,特雷茜並沒有听到自己小「女朋友」在心中的種種想法。

剛才閱讀的信已經被她用黑炎燒盡,看著眼前地板上伴隨著船體劇烈搖晃的余燼,蔚藍色的眼眸中仿佛孕育著風暴。

她對這種任務的厭煩已經到了一定程度,不論是風暴教會反應過度的追殺,還是及將要面對的十數位大大小小的船長,都讓她腦殼生疼。

如果不是我提前整合好了齊林格斯殘余的勢力特雷茜銳利明亮的眼眸眯成縫隙,其中的厭惡幾近實質。

「命運。」

寂靜的郊外墓園中,濃郁的黑暗統治著這十數畝的土地,不見光明。

最近日漸緊張的兩大案件,幾乎抽干了貝克蘭德三個官方非凡者勢力的全部精力。

他們對墓園的日常巡視頻率也不得不降低,更多的公共墓園只能依靠守墓人的自覺,如果發現異常,再向就近的教堂,或者第二天日常巡視的教會成員匯報。

這一片陰冷中,一個不算高大的輪廓逐漸從黑暗中浮現,他輕點著手中的手杖,如同剛從宴會上回歸的紳士,放松的步態活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庭院。

結束了一天委托的克萊恩把玩著自己剛從邁克那里得到的金幣,和一只黃銅色的口哨一並,不斷在手中上拋,接住。

他眼中的冰藍此時如同初春破冰的泉眼,深邃攝人。

視野中大部分被冷色佔據的靈性視覺中,克萊恩銳利的視線緩緩從一個個墓碑上刮過,掃視著周圍可能出現的變化,右手掌中的手杖蓄勢待發。

可惜,走過了半個墓園,克萊恩也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的現象。

沒有一個尸體像曾經的自己一樣破土而出,或像昨天馬里奇控制的活尸一樣失控。

應該只有沒有被淨化的尸體才會被阿茲克先生的銅哨喚醒,這也是教會大力推廣淨化儀式的主要原因。

雖然跟深層次的原因應該是曾經的「蒼白之災」給北大陸的各個教會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克萊恩收起了自己掌中的金幣和銅哨,不再前進。

或許我可以試著去醫院的停尸間看看,當然東區角落里的尸體也可以試著利用。

克萊恩回想起這幾天在東區依稀可以在街道角落看到的尸體,默默把這個選項放到了最後。

最近官方非凡者對各方面看的都很緊,如果不是因為種種原因,克萊恩絕不願意打擾那些本就可憐的死者。

視線防空,略顯茫然地盯著一處墓碑上墓志銘的克萊恩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壓抑。

啪嗒。

寂靜的黑暗中,一顆石子落地的聲音尤為明顯,克萊恩飛速回頭,眼見一位穿著麻布外套的半老男士正一臉驚恐的看著他,雙腿不住打顫,似乎下一秒就要逃跑。

他為什麼嚇成這樣?克萊恩略顯茫然地瞧了瞧四周,然後才確認這位先生確實在害怕自己。

「請問」

他剛一出聲,那位頭發稀疏,發際線極高,臉上的色斑顯眼的半老男士啊的一聲尖叫,轉身就向後奔去,腳步踉蹌,險些摔倒。

看著他慌張逃離的樣子,克萊恩感到一陣茫然,然後後背突然一陣陰冷。

靈性直覺模擬的畫面中,一具體表點綴著多處腐爛的尸體正呆呆地立在他身後,乳白色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他大衣左側的口袋,口中腥臭的涎水一滴滴下落。

嗚!

身體瞬間緊繃的克萊恩向後一甩,結實的手杖飛速掄向了身後的尸體,一把敲在最為脆弱的脖頸之上,毛發月兌落大半的頭顱頓時倒飛出去。

為什麼我的靈性直覺沒有提前報警,還有那個守墓人,我竟然都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

克萊恩眼中少見的出現了一抹驚恐,緊張的盯著緩緩倒下的尸體,左掌搭在手杖的上半部分,隨時可以抽出鏈刃。

他戒備了一會,發現沒再有一邊發生,到底的尸體也仿佛恢復了正常,在沒有一絲活動。

「難道真的只是普通的尸體,因為什麼原因沒有經歷淨化,恰好被阿茲克先生的銅哨喚醒了?」克萊恩模著小巴自言自語道,右手拿著手杖,輕輕將無頭的尸體翻了個面。

這具尸體生前年齡較大,穿著醫院最為常見的白色單衣,枯槁干癟的四肢彌漫著腐爛的味道,脖頸的斷面中,一條條小拇指大小的白色蠕蟲緩緩蠕動。

內髒已經開始腐爛生蛆,這具尸體至少死亡了有一段時間了,不是剛剛從醫院中搬出來的,雖然同樣羸弱,但也不像是東區街頭可以見到的流浪漢尸體。

無人認領,或者交不起安葬費的尸體是要被集體安置,統一焚燒下葬的,根本不可能留全尸。

「難道是有人和我一樣對醫院停尸間內沒有淨化過的尸體起了想法,並且真的投了一個?」

「他是靈教團的人,還是‘收尸人’途徑的野生非凡者?」

克萊恩半蹲在尸體身旁,總結著推理的猜測,一時有些無措。

看來靈性直覺並不是時刻都會給予反饋,應該只有在潛意識認為會遭受危險時才會報警,所以這具尸體和守墓人才沒有被分心的我發現?

克萊恩結合著自己總結的經驗,緩緩起身,臉上浮現出一抹糾結。

所以到底是誰偷的尸體?

我難道要把他在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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