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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克來恩打了個噴嚏，坐在「愚者」位置的高背椅上，皺著眉頭看著周圍浮動的灰色霧氣。
「很強烈的，不好的感覺……我現在是序列3，又在源堡上，這樣強烈的感覺肯定不會出錯……但我都在源堡上了，還有這樣強烈的危機感，我最好也不要去貿然探究危險的來源。」
「嗯，首先確認，我的復活還剩下一次。」
克來恩捂住了臉，有些哭笑不得，因為他在遇到強烈危機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想到這一茬——奇跡師的復活技巧還算不錯，最重要的是他能通過源堡提前預支這些復活。
說來也有點好笑，別的古代學者拼死拼活爬到奇跡師之後才獲得了四次復活機會，而他估計成為奇跡師的時候只剩下一次，或者一次都不會剩下。
「其次，雖然我才晉升古代學者半個月，但也可以開始思考‘奇跡師’魔藥的事情了……」
「嗯，這個回頭問一問紅天使，說不定密修會里也有相關記載。」
關于晉升，克來恩的心情還是不錯的，這兩天里他遇到了查拉圖的三次襲擊，但好在對方本體沒來，兩次秘偶化和一次被抓進歷史迷霧里都被他絞盡腦汁跑了出來。
查拉圖可能還待在某個隱蔽的地方。
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紅天使和阿茲克先生不能隨時隨地相應他的回復。雖然不知道查拉圖的本體現在在哪，對方也只是逮著自己窮追 打，但只要自己繼續留在貝克蘭德，就是留在查拉圖的眼皮子底下，一舉一動都被看的清清楚楚——除此之外，克來恩也不能貿然離開魯恩，因為他知道「時天使」阿蒙迫于雷霆之神的威懾和力量不敢靠近，但同時也感受到了源堡的氣息，就在其他國家徘回。
查拉圖都能找到自己，那位天使之王估計自己前腳剛邁出魯恩國境，後腳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想到自己假扮了好幾次阿蒙，克來恩還有些微妙的心虛。
「最後，如果想要瞞著查拉圖離開貝克蘭德，我需要做一些準備，比如秘偶和替身，以及，抹掉我自身的神秘學聯系，準備好一個假身份……假身份是其次，一個能瞞過序列一的替身……」
克來恩的腦子里 地閃過一個人的臉。
「囚犯途徑的‘木偶’非凡能力和變形詛咒或許值得嘗試！但我要用什麼東西來請動她？一個能瞞過序列一的替身，肯定需要足夠的精力和力量去制作，不可能隨便就拿得出來。」
理查•恩斯特的尊名……克來恩閉上眼楮，做了個簡單的夢境佔卜，很快就把對應的語句回憶起來，並且意外地回憶起來這個尊名居然是「正義」小姐提供過的。
「‘正義’小姐什麼時候和節制派有交集了？」
克來恩略微有些好奇，但並沒有多想，他很早就佔卜過，「正義」小姐和玫瑰學派節制派的接觸並不會出現什麼危險。
並且他和理查•恩斯特見過好幾次面，也和對方的相關者、下屬機構談過生意，經過佔卜也確實沒有發現對方的基金會存在作惡行為，由此可知「節制天使」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
「瞞住了查拉圖，我要如何再從很大概率直接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天使’手中逃命呢……」
「雖然那個阿蒙會幫我遮掩，但那種障眼法頂多騙一騙序列3和序列4的分身，干擾他們的視線，改變對我的認知……目前貝克蘭德里肯定存在阿蒙分身，不過，還沒有阿蒙分身找上我，證明他的假信息也確實攔截住了一些人的……可是時天使本人可以直接通過聚合找到我，攔不住的。」
用源堡佔卜一下，找個良辰吉日……算了算了。
克來恩在心里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面對一個盯上自己的天使之王，他確實沒想出什麼頭緒來。
「嗯，那替身就先這麼定了，其次是規劃好要去的地方，北大陸很危險，我優先考慮南大陸……如果說是最適合扮演古代學者的地方，那應該是教會的卷宗庫之類的地方，或者，東大陸。」
東大陸，無論是去扮演「探索歷史的學者」還是扮演「來自古代的學者」都是不二之選。
最重要的是，克來恩的靈魂本身就來自古代，隨時隨地都在扮演「來自古代的學者」。
就算按照現在時不時鑽研一些古代歷史的消化速度，相信只要再過過半年左右，自己剩下的那部分古代學者魔藥也能被消化掉大半。
「去東大陸？」
極光會的在任聖者X先生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來，感覺這個想法很不錯！
「嗯，極光會有一條前往東大陸的路，不過開路的‘黑之聖者’也沒有踫到城邦，現在那里有了陽光，危險程度大大降低，我也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不過，那里畢竟危險，我如果要去，最好先和白銀城或者月城的人提前打好關照，就說，我的一個卷者要來參觀？……咦，這說不定是個機會，如果我通過極光會開拓出的那條路找到城邦，找到接應的本地人，那白銀城和月城的人就能離開了！」
克來恩越想越覺得可行度高，幾乎要忍不住立刻給戴里克•伯格下達一個祈禱，說是「愚者」的一個卷者要去白銀城考察，準備帶他們離開……查拉圖不可能知道自己還和神棄之地有著聯系，就算她能想到，在沒有極光會的幫助的情況下也很難順利進入神棄之地。
那里畢竟在之前的一千多年里都保持著黑暗危險的極端情況，且完全與世隔絕。
而真實造物主的信仰是神棄之地和外界的唯一交流媒介。
X先生怦然心動。
把月城、白銀城和東大陸能找到的幸存者帶到外面來，這也是克來恩寫在計劃書上很久的事情。
至少從他第一次通過「太陽」得知神棄之地的情況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想法，而真實造物主的期待又讓克來恩真正地開始把這件事情放在了計劃書上。只不過當時只是為了得到白銀城的一些資源和歷史的緩兵之計，如今，克來恩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有力量將這個空頭支票兌現了。
躲到神棄之地，安靜地消化魔藥，這樣一來還能避開可能發生的戰爭……等等，戰爭……
興奮的表情凝固在了克來恩的臉上。
「戰爭……」
他忽然想起自己如今已經有了很多社會責任。
他不僅是個體人類克來恩•莫雷蒂，還是極光會的實權聖者之一，是「愚者」，是富豪道恩•唐泰斯——總而言之，他已經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有要庇護的人的、有自己的領地的高位者。
而北大陸的情況……實在是讓人不安。
「……現在戰爭還沒開始呢，或許，唉。」克來恩自言自語了一句，有些想要逃避現實，但是這一年之內的幾次重大沖突和城市級別的災難在他的腦海中閃現，讓克來恩沒有逃避成功。他陡然感覺自己的計劃有些被打亂，但是一時得不到什麼答桉，不由地感覺有些煩躁。
我可以加快速度——我都能聯絡到白銀城和月城的人了，應該不需要多久就能帶他們從極光會的那條小路出來。到時候，「愚者」就能真正意義上地擁有一批下屬，一批訓練有素的非凡者和半神！
月城的尼姆大祭祀，白銀城的首席科林•尹利亞特，能在那樣的環境里帶領人民堅持至今，絕對都是頂級的存在，將各方面的知識和力量都發揮得淋灕盡致。
克來恩趕緊把腦子里突然出現的「豐饒天使」甩出去。
「無論是為了補充戰力還是別的什麼，我都是必須要去一趟東大陸的……」
「問題是，我要怎麼在阿蒙存在的前提下順利地跑到東大陸，並且出來之後還不被寄生呢？」
想了半天，克來恩也沒想出個辦法來，他的「大人脈術」確實和不少天使有聯系，但是天使之王還是一個都沒有。
「！」
克來恩的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極度大膽的想法。
……
「格爾曼當時沖了上去，蠕動的饑餓你們知不知道？對，就是以前‘颶風中將’齊林格斯用的，誰拿到誰就有海盜將軍的實力！憑借那件非凡物品，格爾曼如同神兵天降，一拳將‘鋼鐵’麥維提打飛出去，而我，偉大的達尼茲大人，看準時機控制住了想要去援助的斯考爾，斯考爾那家伙只有腦子好使，我輕輕松松地將他撂倒在地，控制住，然後和格爾曼那家伙聯手，殺死了……」
夜晚的篝火邊上，神使達尼茲大人正端著放著烤肉和蘸料的木碗和周圍的人大吹牛皮，神采飛揚，眉飛色舞，引來一眾捧場。阿爾杰在人群靠外的地方一言不發地吃著當地的樹莓果醬面包，一邊听一邊思考這水分中到底有多少實際情況，分析著幾個月前的「世界」格爾曼•斯帕羅的實力。
幾個月前的格爾曼和現在的格爾曼顯然沒有任何可比性，阿爾杰只是無事可做，又職業病罷了。
藍山島這個小殖民地上屬實無事可做，「愚者」先生開出許諾搞出海神教會就讓他當教皇，阿爾杰當然不覺得堂堂神靈會騙他一個半神都不是小非凡者，但實際情況確實是他們有些無事可做。
蓋教堂是不可能的，在沒有教會承擔大頭的前提下，一個完整的教堂至少需要一個小鎮的居民穩定地支出一百年以上，數代人的努力，一點一點地看著石塊拼成高聳的立柱和穹頂，畫匠和工匠在天頂和周圍刻出浮凋，最後教堂慢慢地封頂，每個人都習慣這樣慢節奏的生活——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羅思德群島反抗軍沒錢。
沒錢直接可以不思考教堂的事兒，你看反抗軍的山洞不是很寬敞嗎？
這個窮困潦倒的小殖民地和繁榮富庶的羅思德群島沒有半點關系，「康慨之城」再怎麼康慨，這個小島小地方都分不到一點光榮。
阿爾杰來這兒已經幾個月了，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傳傳教——但是這里幾乎原本就是「海神」的信徒，並且由于幾次比較成功的游擊和神跡，現在海神的信仰還在穩步向外擴張，根本沒什麼好傳的——除此之外就是想辦法參與一下當地的建設。
話是這麼說，但阿爾杰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動嘴皮子，到每一個有人煙聚集的地方去。
鑽進酒吧，鑽進黑市，穿梭在貧民窟和破爛窩棚里，考察情況，統計人口，順便傳播一下海神信仰，再從里面提 出一兩個臭烘烘還手腳不干淨的皮孩子塞進學校里。
然後他要繼續動嘴皮子，跟反抗軍的首領們動嘴皮子討論空殼一樣的「海神教會」的虛空規章制度；和「冰山中將」的人動嘴皮子，希望能通過神使達尼茲的關系多要一點援助和資金……偶爾還要和其他組織來打听情況的探子動嘴皮子，阿爾杰已經憑借自己的口才和探子們混熟了，用食物和酒封住這些人的嘴，畢竟不會真的有人把個小殖民地放在心上，但他們的殖民地又真的有點東西。
總之，阿爾杰就像這樣守住了「海神想要修建一個正規教會」的秘密，並且不動聲色地把「海神會降下神跡，海神會拯救信徒」的說法擴大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去，用食物引來更多的人改信。
反正他說的都是真的，反抗軍首領卡特拉只要給祭壇奉獻上靈性材料，就能獲得神洗禮過的符咒和武器，海神阻止風浪救人的故事更是廣為流傳，在海上，海盜和漁民都不會嫌自己信仰太多。
阿爾杰最開始做好了被教會嚴打的準備，但實際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一是因為海神的信仰自古就有，二是……並不會真的有很多人去驗證真偽。在這個年代，真正有本事有地位的人不會在意這些街頭巷尾的泥腿子的傳言，而會相信這些消息並且互相傳播的人……也並不會想太多。
「嗨！我騙你干什麼？格爾曼那瘋子有多能打，你們不知道？我跟你講，當時他計劃去刺殺‘疾病中將’的時候，我就在他旁邊！不僅如此，我還——」
達尼茲突然卡殼了。
阿爾杰被不正常的情況驚動，他的眼角余光看見神使達尼茲竟然打了個哆嗦，臉色開始發白。
火光的照耀下，眾人沒發現達尼茲的臉色變化，還起哄著讓神使大人繼續說，別停著吊人胃口。
「狗屎！別催了，我肚子痛！」
達尼茲語氣不算太嚴厲地呵斥了幾句，把木碗放到桌上弓著腰抱著肚子往遠處走。他朝阿爾杰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跟著站了起來，一起走到篝火之外的暗處。
「有消息？」阿爾杰低聲問。
「格爾曼那家伙的，要讓我幫忙。」達尼茲松了口氣，但又在心里犯起了滴咕——莫不成這家伙真的無所不知，自己蹭他的威風吹幾句牛皮也要被當場抓獲？——他左右看了看，神情沒有很嚴肅，畢竟這不是來自「愚者」的神諭，只是自己熟人來求助，「格爾曼要一些風暴領域的材料，準備一些白銀，錫，相關的藻類精油，珍珠，還有貝殼和珊瑚，要成色好的，最好今晚就能送到。」
擅長水下活動的阿爾杰立刻就明白了達尼茲找到自己的原因，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哪里有貴重的珊瑚礁和貝殼。」
阿爾杰決定直接下海打撈，畢竟談錢的話傷的是殖民地所有人的心。他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藍山島附近的海產品分布圖，旁敲側擊地問道︰「格爾曼要風暴領域的靈性材料做什麼？」
「不知道。」
達尼茲搖搖頭，他不會去想這些事情，阿爾杰也只好作罷，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幾個小時後，吃完晚飯在房間中等待的克來恩收到了達尼茲的祈禱。
他按捺著激動又緊張的心情，前往源堡，接受了給「海神」的獻祭，取來了靈性豐富又新鮮的風暴領域的材料。
黃水晶靈擺歡快地順時針旋轉，表示這些東西適合作為取悅神靈的物品。即使是對風暴領域的材料一竅不通的克來恩，也能看出這些物品都經過了挑選，至少品質上等。
接著，他返回現實，布下靈性之牆，整理出一塊干淨的地方，將儀式材料，精油，貝殼和金屬按照祈禱的要求分門別類的擺放，然後他點燃蠟燭，低聲祈禱︰
「偉大的雷霆與真理之神，您是空之王，海之皇……」
克來恩本想用歷史投影祈禱，但又擔心會讓神靈覺得自己不夠莊重，于是懷著緊張忐忑的心情硬著頭皮站在桌前，做好了隨時和秘偶互換位置的準備。
但他一連念了兩次，蠟燭燃燒過半，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雷霆之神看起來不想理我？」克來恩有些模不著頭腦，但還不算太過失望，他伸手準備去收拾桌面，手指在接觸到白銀的時候忽然被電了一下。
緊接著，那片光滑的白銀的表面仿佛銹蝕一樣逐漸出現了淺淺的痕跡，化作一個魯恩語單詞。
「離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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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