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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佔卜家的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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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回蕩著烏鴉叫聲的幽暗世界中,黑色尖頂教堂內懸吊的那些尸體的視線全部鎖定了出現的克來恩。

與此同時,教堂的深處傳來一個緩慢的腳步聲,仿佛有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正緩緩地從教堂中走來。

克來恩不用動腦子都能想出來那正在靠近的人是誰,他一邊維持著「靈體之線」的特殊狀態,一邊快速打了個響指。

啪!

一團熾白的火焰從他的皮夾內涌出,這火焰是「戰爭之紅」的群體祝福,瞬間就將他覆蓋。但白色的火焰在黑色的教堂中閃動了幾下便飛快熄滅,而克來恩還留在原地,未能跳躍出去。

「戰爭天使」離我太遠了!只依靠這點神秘學聯系,我根本不可能跳到外面去,如果她在附近,或者附近有「戰爭之紅」的成員,我應該就能依靠這次火焰跳躍稍微轉移到遠一點的地方……

他沒顯露出一點沮喪,立刻就驅動「蠕動的饑餓」,嘗試「傳送」。

克來恩的身體一下變得透明,又浮現了出來,未能離開一步。

他的起點和終點似乎被詭異地連接在了一起。

「嫁接」?「偷盜者」途徑的「嫁接」?還是佔卜家途徑高序列的非凡能力?克來恩思緒飛轉,他早就知道在查拉圖面前不出點血本是絕對逃不出去的,于是沒有猶豫,當即伸手抓住了衣衫內袋里擺放的那枚還能再使用一次的符咒。

符咒正散發著溫暖的力量,讓克來恩感到心情逐漸平靜。

但就在此時,最深處的那個腳步聲已經來到了距離克來恩不到十米的正前方,不知哪里打來一束光,將黑色尖頂教堂的內部照亮些許,查拉圖的身影就這麼展現在克來恩的眼前。

這位讓克來恩一直畏懼警惕的序列一的古代天使蒼老而神秘,身上穿著的古典黑袍其貌不揚,卻好像繡著星圖作為暗紋,花白的胡子像是經過打理,隨著她的動作和呼吸微微晃動。

克來恩以己度人,覺得眼前的查拉圖肯定也是歷史投影。

對他來說無論是歷史投影還是本人前來都足夠他去世兩次了,克來恩剛要動用符咒抓來誰的歷史投影幫忙,忽然看到查拉圖舉起一只手,做了一個「暫停」的動作。

查拉圖的胡須顫動著,聲音中帶著笑意︰

「陪我這老頭子說說話吧,年輕人。」

「不願意了嗎?當時在山頂上的小鎮里,你不僅跟我說了很多話,還和老頭子玩了好幾手呢。」

克來恩當然不會相信查拉圖的鬼話,他假意使用符咒的力量在空氣中抓取歷史投影,實則已經準備好點燃威爾給自己的千紙鶴,先讓好運降臨,然後嘗試抓取梅迪奇的歷史投影!

查拉圖對克來恩的警惕和不信任不以為意,她微微一笑,舉起的手在空中一揮。

剎那間,黑色尖頂教堂換了一副樣子,變成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公寓。木制座椅上放著柔軟的墊子和蓋毯,廚房中的炖鍋散發出鳥鳥香氣,而查拉圖和克來恩一下子改變了方位,他們二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桌上還擺放著已經倒好的溫熱茶水。

克來恩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椅子上,當即仿佛被燙到般掙扎了一下,而查拉圖欣然落座,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可以自己添茶。」

「……」

克來恩不接話,也不行動,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新環境。

他不覺得查拉圖呈現給自己的東西會沒有帶著目的,他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自己身處的公寓的細節——這間公寓中有著新式的煤氣燈,書架上擺放著硬皮書,這些都不是來自歷史中的東西。

而且家具陳設和擺件頗有品味,是經過挑選的流行款式,至少也是近二十年內的產物。

房子內景很有可能是以現實中存在的房屋為藍本的,但不太可能是查拉圖的住處,因為其中放著居住時需要的各種小物件,如針線包,調料瓶,充滿了生活氣息。

查拉圖具現出來的位置是在餐廳,就餐區的桌上擺放著兩人份的食物,餐具也是兩人份。

而遠處的客廳有著一個采光不錯的落地窗,金色的陽光落在沙發靠牆的書架上。

兩個臥室,沒有佣人房,沒有明顯的居住者特點,居住者應該是兩人,而這個薪水階層的人如果不請佣人,就代表他們有解決日常三餐的地方,比如食堂……

雖然不大,但這樣擺設考究,家具價格不低的房子,根據克來恩在貝克蘭德的居住經驗,至少也得是周薪超過4鎊的家庭才能居住的。

克來恩忽然看到了什麼,童孔 地縮小。

他驟然知道了這是什麼地方,接著變得怒不可遏。

書架上赫然擺著一本《機械基礎︰入門理論》!

這是他還在廷根的時候,用自己還是值夜者的薪水給妹妹梅麗莎購買的學校課本!

班森的薪水只能勉強維持他們的一日三餐,根本無力支付梅麗莎的學費。為了讓妹妹梅麗莎能夠有進入學校的機會,能夠考上貝克蘭德大學,他才買下了在這個時代價格高昂的書本!

他攥著胸前符咒的手背陡然暴起了青筋,太陽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幾乎就要無法冷靜,質問面前的老者!

如果查拉圖沒有親眼見過梅麗莎,怎麼可能具現出這個場景,又擺上這本書?

「冷靜,年輕人,我還沒有做任何事,只是在命運的牽引下和那位小姐見了一面而已。」

查拉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澹澹的花香彌漫來開。她把茶杯捧在手心,看上去很想喝兩口,雖然從克來恩的角度幾乎無法從厚重的胡子里找到她嘴巴的位置。

「……你圖謀源堡,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

克來恩的眉毛擰得死死的,他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混亂,一會兒出現班森和梅麗莎的笑臉,一會兒又是那回不去的家,還閃現出那張買來得及赴約的《伯爵歸來》門票,心亂如麻,卻堅持著維持理智︰

「如果我輸給你,我只會覺得是我技藝不精,運氣不好……我承認,你用他們威脅我,讓我交出源堡,確實是最快的辦法,並且,我別無選擇。」

說完,克來恩徹底放松下來,直接倚靠在了座椅軟綿綿的靠墊上,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當他意識到這里是班森和梅麗莎在貝克蘭德的新家的時候,克來恩在一瞬間失去了斗志。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緊緊抓住源堡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如果得到那些東西的代價是失去他的親人——

——那他就有很大的幾率選擇放棄。

……

希爾斯頓區的城市廣場。

「差不多了……呵,還在垂死掙扎,把死亡延緩幾十秒而已,人類的求生欲真是強大。」

喬治三世還在和她搶奪對魔藥和儀式的掌控權。

她的心情稍微變得有些不美好,被拖延的時間搞不好會帶來新的變化。于是她轉過頭去,從手邊的高台上拿起許願神燈,實現國民的願望。

人民的願望是「復原如初」,而奇跡師可以積累這些願望,用于自己身上。

這時,天空中卻陡然有雷鳴轟然炸響!

這個時候,宛若雷鳴的樂器聲響起,有人在奏響贊頌風暴之主的樂曲,遙遠的管風琴聖樂從聖風大教堂的方向被風席卷而來,在每個參與演講的人的心頭炸開,散播出極大的恐懼!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集體打了個哆嗦,恐懼不由自主地滋生,從虔誠祈禱的狀態強行月兌離出來!

就連她自己也下意識地停頓了一秒,還未完成成型的「黑皇帝」空有舊日級別的精神,但她的容器卻不完整,還會被地球上的暴君用恐懼威懾!

這一秒的空隙中,教皇迦德二世以閃電的速度瞬間出現在了她的身邊,奪走了她手中的神燈!

教皇一手拿著權杖,一手托著如同黃金制成的許願神燈,目光威嚴地看著眼前的幻影。

她頭戴著瓖嵌有藍寶石、祖母綠等寶石的三重冠冕,穿著深藍近黑的法袍,上面用金銀雙色絲線繡有象征閃電、風暴、海洋的圖桉,氣勢深沉威嚴,仿佛有巨大風暴撲面而來!

「復原!」迦德二世高舉手中的許願神燈!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撕開天幕,仿佛雷霆也在重復這句話!

竟然神降過來搶走我實現願望的機會?她陡然生出這個想法。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下一步肯定就是利用這數萬人的願望讓這個幻影「恢復原狀」,神靈介入強行終止這次成神儀式——呵,怎麼可能就這麼讓你得手!只需要一個強力的聚合,我的「審判者」唯一性就會沖擊戰神教會的地下封印室,我也會立刻扭曲所有封印物的封印,要麼管封印物,要麼死人,你們就等著疲于奔命到死吧——電光火石之間她胸有成竹地做好了準備,卻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迦德二世連燈芯都沒有點亮。

就在她想到這件事情的瞬間,一道足有十人合抱粗的巨型閃電筆直地從天上落下,精準且帶著撕碎一切的意志打在了她的身上!

緊接著,黃銅色的眼楮浮現在各處,層層疊疊的書頁構起屏障,隔絕了靈界以及星界的交流。

以那雷霆為中心,無數的閃電跳動著形成一個囚籠,意圖將那已經支離破碎的幻影封印在其中!

台下的民眾怔怔地看著台上,雙眼失神。

在黑夜教會的教宗的默契合作下,迦德二世轉移的瞬間,她就已經編織出覆蓋了全貝克蘭德的巨大夢境,將所有人的意識轉移到了夢的世界里。

那個世界里,演講仍在繼續,皇後區正在被飛速復原。

忽然,黑夜的教宗瞪大眼楮。

她為了保護民眾而構築的夢境和現實的區別忽然被扭曲,夢中的演講突然中斷,喬治•奧古斯都的身影不再受她的控制。教宗立刻將夢中的喬治三世抹去,但她的非凡能力卻突然失控了一瞬間,開始在夢里進行黑皇帝儀式的完成過程!

接著,她的身體像是橡皮擦一樣被擦去。

她被隱秘了。夢境也戛然而止。

在雷霆之神的幫助下,扭曲的夢境被強行中斷,九座陵寢的上方,同時有陰雲開始匯聚。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民眾還在疑惑惶恐地左右張望,隨後,看到高台上一個人都沒有,但是大理石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坑洞的人驚聲尖叫︰

「皇帝陛下被刺殺了!」

以這句話為導火索,人群頓時像開水一樣沸騰了起來,失去了主心骨的他們慌亂地走動。教會的非凡者們飛快地撲了上來,用各種非凡能力平息情緒,維持治安。

心理煉金會的議長也硬著頭皮加入了維持治安的隊伍。

人群中,「梅迪奇」的眼線拉低了帽子,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後退,離開了混亂的廣場。

「搞得這樣你死我活,真沒有意思。」

一座陵寢中,一個律師轉過了頭,看著上方陰暗的天空,語調輕佻,全然看不出著急︰

「我的成神儀式一經開始就無法停下,這是我說的,所以你現在也阻止不了我,頂多拖延我回歸神位的時間而已,這會讓你損失你的臣民,你的信徒,你的錨,卻殺不死我,哈。」

貝克蘭德中,一個軍情九處的仲裁人聳了聳肩︰

「我已經出來了。」

「我是最好的律師,最好的法律制定者。我只跟隨利益行動,不一定會成為你的敵人。」

下一刻,閃電從天而降,在幾乎沒有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將兩個說話的非凡者電得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直打擺子,嚇壞了周圍的人和動物。

一點被雷電燒焦的植物化作灰盡,在他們的身邊落下一行字︰

「閉嘴,外神。」

……

「梅迪奇找你了啊?那看來外面開始了。」

正在白銀城的圖書館里看書的愛德華抬起了頭,把手上的白銀城創世神話合攏,推到烏洛琉斯面前︰「那我也該走了,和你聊天很沒意思,你比真實造物主無聊多了。」

說完,她站起身,忽然打了個噴嚏。

……

查拉圖點點頭,抿了一口茶。

「竟然不是當場暴怒,然後突破極限非凡特性自動飛來,或者想到什麼古代儀式魔法反擊,或者直接召喚神靈把我殺死?你應該有直接聯系到那位造物主的方式吧,你可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卷者。」

克來恩愣了一下,一時沒意識到這是查拉圖在調侃什麼。再加上真實造物主特地讓他不要再念誦她的尊名和祈禱,克來恩只當是對方在套自己手上還有多少張底牌。

于是他直接搖頭︰

「你已經發現了班森和梅麗莎,我不相信周圍沒有潛伏著你的秘偶。你只需要一個瞬間就能讓他們變成你的秘偶,我無論做什麼都來不及。」

他連抓著自己胸口出的符咒的手都漸漸松開了,仿佛是徹底在查拉圖面前沒有了斗志。

雖然擺出一副放棄思考任人宰割的狀態,但克來恩的精神卻沒有半點放松。

查拉圖也沒有把克來恩這幅樣子放在心上,她不認為主角會就這麼走投無路。

「你不怕我在得到源堡之後,把你和你的哥哥妹妹變成秘偶?」

查拉圖覺得克來恩的回答很有意思,不像是自己記憶中的那些故事的主角︰「你應該清楚,擁有源堡的你對我來說才有威懾,一旦源堡到了我的手上,你更無法保證你的生命。你不應該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強者的仁慈上來選擇。」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之前你朝這里丟了一個子彈。在這個世界上,多一份重視的東西,你就多了一個軟肋。其實你也可以這樣威脅我,只不過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克來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在歷史投影里抓了一下,抓出了自己的黃水晶靈擺。

然後他倒了一壺熱茶,低下頭,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布上寫下一行字。

查拉圖看著他的行動,好奇道︰

「你從歷史投影狀態變回實體了,你要佔卜什麼?」

「源堡給予了我強大的佔卜能力,我要佔卜我的哥哥和妹妹的壽命。」克來恩低著頭,並不看對面的佔卜家,平靜地說,「我將會用這個佔卜得知你的真正意圖,如果你想要阻止我,就趁現在。」

查拉圖把茶杯送到嘴邊的動作停頓住。她自認為自己和克來恩之間的恩仇只有源堡和序列一非凡特性,沒到血海深仇,大不了再加上之前在山頂的小鎮里害他的那一次——但那次查拉圖覺得跟自己沒關系,因為她也不知道正確的出門符號是什麼,自己給的符號只能讓里外聯通一時半刻,她還很好奇克來恩到底是如何用真正的鑰匙開門來的——她抿了一口清澹的花茶,略帶好奇地看著克來恩︰

「你真的願意就這樣放棄源堡?」

克來恩寫完了手上的句子,又在下面寫上了「60」,「70」,「80」,「90」等字樣,黃水晶靈擺筆直地垂在空中,低聲說道︰「我當然不甘心,但是我也沒有能力再一次從你的手中逃月兌了。」

「我需要源堡來獲得保護他人的力量,但如果我要保護的人就要用源堡來換,我會放棄。」

查拉圖有所感觸地微微點頭,一時陷入了沉默。

「我——倒是沒有想去保護什麼。」老人平靜地說,「上了年紀之後就開始念舊,但我也沒什麼可念的,我什麼都沒有了,最後的血裔在我發瘋的時候都被我吃掉,除了往上走,沒有別的路。」

「你沒有想著去和別人建立聯系嗎?」

克來恩閑聊似的說道︰「我見過一個高位者,他有無法戰勝的仇家,但沒有因此走上極端,或者憤世恨俗,依然會和善良的後輩交談,指引他們走得更遠。」

查拉圖的胡須又開始顫動︰「那他肯定很弱,才會被這些情緒困住。」

「年輕人,你沒有出生在第四紀,不然你會知道,表現出人的情感的才是弱小的體現。就像你,你已經序列3,但仍有很多放不下的東西,你的敵人可以輕易地讓你失去一切。」

克來恩反問︰

「但我如果放棄所有,放棄我重視的,我所愛的,只為了力量而前進,那我還是我嗎?」

「但這才是強大和成長的象征。」

查拉圖再一次覺得眼前的人實在是有些天真。

「所以,就應該拋棄一切,只為了力量前進?」

「獲取力量本身就是獻祭,將你的東西投上祭壇,你付出多少,才能收獲多少。講道理都知道沒有勞動就沒有收獲,怎麼喝魔藥的時候就不懂了?」

黃水晶靈擺在幾個數字上轉動著,克來恩低著頭,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成為真神就要面臨精神的侵蝕,逐漸變得不像自己,錨也不可能完全改善狀態……難道你完全沒有不想忘記的東西,哪怕就那樣慢慢死去也不覺得可惜?」

「年輕人,你還是什麼都不懂。」查拉圖笑了,「我不上升,上升的別人就要來殺我,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的仁慈上。」

目睹著黃水晶靈擺停在某個數字上,克來恩松了口氣,肢體動作略有放松︰

「我現在相信你對班森和梅麗莎沒有殺意了,你只是想要得到源堡,那麼就這樣吧。」

查拉圖點頭︰

「把你控制源堡的方法告訴我吧,不要騙我,不然我只能把你變成秘偶了。」

克來恩低頭擦拭著自己的手指︰「我分得清輕重。」

「第一句是,福生玄黃天尊——」

福生玄黃天尊……查拉圖听到的是古赫密斯語說出的這個名詞。只覺得似乎和「詭秘之主」有某種聯系,又有無窮的奧秘在其中,她不由自主地做傾听狀,等待下文。

「第二句是……」

克來恩擦干淨了手指,抬起頭,褐色的雙眼中浮現出一個有弗薩克血統的虛幻透明的身影。

一只透明的手陡然從克來恩的眉心中伸出,按在了查拉圖的臉上。

剎那間,查拉圖的身體扭曲起來,轉眼就變成了一個仿佛聖誕老人般掛著白胡子的木偶。

「變形詛咒!」

木偶瞪大了眼楮,掙扎了兩下,沉入歷史迷霧中。

克來恩的後頸發涼,仿佛要被吊起。但下一刻他也被詛咒,靈體和的連接變得無比緊密,靈體之線像是綁粽子一樣纏在了克來恩的身上,如果想要取走線,就會把克來恩整個人一起拉走!

而這樣一來,查拉圖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周圍的布置消失,變回了漆黑陰暗的尖頂教堂。

啪,「怨魂」狀態的天使化虛為實,理查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看來我來得很巧?」

「是的,真沒想到是您第一個找到我。」

克來恩點了點頭,對著上方搖搖晃晃的秘偶們,主動說道︰

「不要對我的親人動手。」

「如果你不對他們動手,我可以以源堡起誓,即便戰勝了你,也不會殺死你。」

那一個個翻著白眼的秘偶轉向了克來恩,晃晃悠悠間,他們喉中的低語匯聚成一句話︰

「我會……」

「一直……看著他們……」

看來班森和梅麗莎得經受一陣子烏鴉的騷擾……克來恩松了口氣,接著,他一直緊繃著的臉上揚起笑容︰「我覺得你有一句話說得很對,獲得力量就是獻祭,獻祭自己擁有的,拋出什麼,得到什麼。但是火焰越燒越旺,直到最後把自己也投進去,成為它的燃料。」

「但是,我還是希望,在墜入火焰中時,我能夠釋然地露出笑容,認為我已經得償所願。」

「而不是覺得——那是我走投無路,別無選擇,對生命再無懷念之後尋找的結局。」

TBC

——————

理查拍了拍克來恩的肩膀,贊嘆道︰

「你小子很有想法嘛,不是密修會的?新玫瑰學派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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