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衰敗君王內線——
阿加里圖︰听得到嗎?
阿加里圖-發送了「情報.rar」。
阿加里圖︰海上很奇怪。你看一下。
愛德華沃恩-接收了「情報.rar」。
愛德華•沃恩︰知道了,我看看。
——退出內線聊天——
愛德華放下貝克蘭德的信徒獻祭來的報紙,解壓了情報文件,獲得了阿加里圖分享來的這大半個月里全部的記憶和見聞,並開始逐個分析研究。
這可比跟法布提互罵有意思多了。
「感覺計劃還算順利,搶到船了,也拿到身份了,就等去東大陸考察。」
她嘖嘖了幾聲,觀察起這些情報中的疑點︰
「被污染的海神特性不知所蹤?疑似有真神級別的干擾?不用懷疑,風暴之主不會管這種小事的,除了源堡還能是什麼!克來恩這小子跑到海上去了?」
「我還以為他會借著阿茲克•艾格斯這條線直接跑到南大陸尋求靈教團庇護呢!」
愛德華的腦海中浮現出阿茲克的臉,浮現出對方糾結的隱忍憤怒的表情,很期待這位死神的復活後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給黑夜和亞當帶來多大的驚喜。
「畢竟阿茲克•艾格斯是死神之子,死神的指定繼承人,他好歹也算個神卷者。」
接著,她回應了阿加里圖的懷疑︰
「不太可能是‘倒吊人’的手筆。按照之前的推測,‘倒吊人’應該是一個中序列或準備晉升中序列的水手,可能是海盜也可能是風暴教會里的成員。這個層次的非凡者在大海嘯里保命就是極限了,不可能還有余力做內應,把遺留特性獻祭給克來恩。」
「我更傾向于這是克來恩本人的手筆,或許有阿茲克•艾格斯保駕護航。因為‘海王’現在非常生氣,他花費了巨大的力氣卻被身份不明的人摘取了勝利的果實。」
「我相信你知道應該注意什麼。」
消息發送,她得到了「我會留意相關情報」的回答。
最近真是流年不利,晉升後就遭了黑夜,殺個人還被源堡復活,現在已經淪落到搶個水手途徑非凡特性都會被干擾的程度了。
愛德華悵然若失起來,開始懷念只被自己擁有了不到一個月的惡魔途徑序列一。
這份特性在被黑夜女神得到後粉碎了一次,清除了其中的精神烙印殘留,但自己隱藏的一絲污染可沒這麼好消除,目前就被收藏在凜冬郡的寧靜教堂,地下四層的某個角落里,被列為0級封印物。
雖然跟自己相隔半個世界,但這份特性依然和自己保持著聯系。
所以,從時不時感受到的酷熱和煩躁來看,應該是被放在了一件「太陽」途徑的封印物附近。
沒有被收藏在貝克蘭德,看來是擔心我的特性和0-17已有的一些神秘學聯系讓自己的神降容器產生不好的變化啊……還好提前留了一點點污染在特性上,定位功能很好使。
如果這份特性被收藏在貝克蘭德,那隔天就能看到報紙頭條上出現《塞繆爾大教堂煤氣泄漏,產生巨大爆炸,無人生還!》的大新聞,同時還能污染一下0-17。讓0-17自己跑掉,或者利用污染使「天之母親」的意識重新上浮都可以。
愛德華已經親身體會過「隱秘」了,這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黑暗」和「死神」是相鄰途徑,因此她本以為隱秘是另一種意味上的「死亡」,即徹底消除不復存在,沒想到是被送入一個特定地點,並且被切斷和外界的聯系。
也是,對生物來說,如果和這個世界斷絕了一切聯系,也就相當于隱秘了。
但既然是「隱藏」而不是消除,且「天之母親」的身體依然活著,那讓這份幾乎不存在的意識重新被加強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同理,安提哥努斯或許也可以以這種方式被重新喚醒。
如果魔狼余孽都蘇醒過來,黑夜想必會頭痛吧?「天之母親」同樣走的是「沉睡,安眠,安魂」的正向扮演路線,如果她活過來,給黑夜女神的信仰指向就會被分走一些……不過以黑夜的教區規模來看,僅僅是天使的「天之母親」能分走的很有限,或許應該考慮讓安提哥努斯活過來……
「如果安提哥努斯蘇醒,那黑夜女神就會落到和風暴、太陽和智慧同樣的境地。」
「詭秘之主的最有力競爭者是自己的死敵!」
真搞不明白她們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
在需要詭秘之主打開封印的前提下,居然和目前已有的詭秘三途徑高序列都有仇。
而且既然已經全都有仇了,卻依然沒神想著誕生上帝強行打開封印。
指望安提哥努斯和阿蒙內斗可不是好辦法,她們清楚自己的敵人是誰,再加上實力相當,反而會成為朋友,以成神為第一要務。
末日最後18年,「天尊」的精神已經相當衰弱。
曾經失敗過,還有已經成神的仇家和淪為神降容器的親屬,安提哥努斯在成神上應該比阿蒙更有動力。
黑夜女神聰明就聰明在這里,她發現了克來恩這個能溝通源堡的舊日遺民之後,沒有告訴其他人,而是野生放養,故意不理,不然克來恩早就被亞當先一步殺了,讓阿蒙獲得源堡。
一個擁有基本道德的年輕人,比阿蒙好控制太多了。
「她們倆肯定不會接受七神的示好和投資,就算死也會讓自己死在另一人手中……無論最後誰成神,詭秘之主的人選都已經定下來了,由不得七神再去內斗選人。」
愛德華對這幅場景十分期待,已經在思考什麼時候再進一次隱秘了。
她模了模下巴,自言自語了一句︰「帕列斯•索羅亞斯德這麼久都沒人管,局勢復雜了說不定還會被趕鴨子上架投資一下,也可能查拉圖成最大贏家。」
「雖然黑夜女神還有克來恩這個選項,但是……在本途徑的天使之王面前,克來恩還算得了什麼?如果安提哥努斯願意,奪取源堡也就是一個‘愚弄’的事情,何況克來恩也未必願意為了現在這個世界犧牲自己吧。」
扮演「愚者」和成為「愚者」到底是兩碼事。
按照愛德華對克來恩的推算,對方只是一介還沒月兌離人類範疇的普通人,也不是羅塞爾那種放著不管會自己破壞世界的仇恨吸引人,克來恩就算成了神,大概也會積極尋找回家的方法。
當然了,克來恩應該在天使階段就會在得知「外神」的情報,進而獲取「這里就是地球」的信息。
執念崩塌的話,他會不會失控瘋狂呢……
反正羅塞爾大概是崩潰了一小會兒,但屆時早已功成名就的她在這世界擁有了歸屬和卷戀,活著的時間也超過了上輩子。
她沒有失控,墮落母神很快就讓她開心起來了。
愛德華走出房子,在自己新修的小花園里散了會兒步,並眺望了一會兒遠處隱約可見的活火山。
從這里下去,就能到深淵的邊緣了。
她從懷里拿出一張地圖,地圖是被裁下來的一塊方形,是西邊海域的一部分,能看到南大陸的角落和北大陸的費內波特和倫堡等西方小國。
從這里跳下去,再到理查所說的那個群島的西邊還有很長一段路……深淵是一個現實世界存在的地方,而且那部分的靈界已經因污染被封閉,我總不能潛水過去。
阿加里圖的活動範圍主要在東邊,和自己距離是整個大海。
而且他的身份也不方便前往深淵,唉,要是有秘偶大師那種本體和秘偶隨時互換的技能就好了!
「查拉圖……」
查拉圖好像連成神的可能性都沒有……沒有無根花海,她又刻意隱藏,我也看不太清……但查拉圖好像確實不需要太擔心,哪怕她的順位很靠前……
愛德華喃喃自語,抄著小花鏟給花園松土,就當無聊的時候鍛煉手工。
「唉!」
「斥巨資讓黑夜女神對我的警惕性降低到極限,結果一個大霧霾又讓她警惕性回來了。」
「悔不當初,悔不當初!」
「那時候選擇‘兩敗俱傷、亡命天涯’才是更好的世界線。」
「事已至此,只好效彷偉大的0-08,想辦法讓特性自己跑出來了。」
上周她給自己修了一個小花園,燒了點磚圍了個小花圃,然後她覺得花園太空,就在里面蓋了個小狗窩,養一養只剩靈體的惡魔犬。又編了兩個籬笆架子扯點爬山虎牽牛花,但現在冬天,花都不開,于是她又給自己加蓋了一個秋千。
就這樣,兩位惡魔君王之一的她過上了種種花草模模狗的安穩的養老生活。
由于實在無聊,她還順便用木頭刻了一個真實造物主吊墜神像,找了個機會獻祭過去。
真實造物主沒拒收。並回禮了一份報紙。
「構成阿加里圖的意識還是太少了,他沒有樹立自己的人物形象,還在下意識地模彷我……居然稱呼貝爾納黛公主殿下,很上道嘛。」
「感覺貝爾納黛心里會覺得這兩個身份擁有一定程度的聯系……」
愛德華滴滴咕咕,還是策劃逃跑路線。
自己當然不可能一直被黑夜女神監視,愛德華看了看報紙日期——今天1月17號。
已經自願坐牢半個月了,很給面子了吧?再不走黑夜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陰謀了。
收拾收拾東西,趁早跑路!
417
達尼茲一路想方設法繞開滿街巡視的風暴教會和軍方成員,從小路回旅館,花了不少時間。
他剛剛跑回自己和格爾曼居住的旅館,剛剛關上門,就听見背後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音!
達尼茲大驚失色,視死如歸地回頭一看,只見衣冠整齊的格爾曼打開了門,冷冷地投來一瞥。
大海盜頓時陷入了混亂,他看看窗外,看看自己,又看看剛才一閃而過但顯然是真實存在的瘋狂冒險家,嘴巴慢慢地大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轟然崩塌。
嚇死我了,還以為是非法闖入,原來是達尼茲……
門後,克來恩松了口氣。他鎖上門,逆走四步後躺到床上假裝休息,重新進行剛才被中斷的儀式。
當熟悉的巍峨宮殿映入眼簾時,他的心安定了下來,接著興奮感不斷涌起。
克來恩坐在屬于愚者的那張高背椅上,抬動右掌,審視起瓖嵌著顆顆青藍「寶石」,並染著些許幽黑和晨曦的短杖。
這封印物周圍,數不清的光點漂浮,每一點都似乎對應著一個祈禱的信徒,這讓權杖乳白的身體輝芒流轉,既迷幻,又神聖。
這一刻,克來恩感覺這權杖就是「海神」本尊!
于是,他順勢將其命名為「海神權杖」、
由于靈性的預警,他沒有貿然用手接觸,短杖被灰霧包裹著浮在空中,看上去十分無害。
經過一陣折騰,克來恩初步弄清楚了「海神權杖」的能力︰
它能制造海嘯,能刮起颶風,能產生暴雨,能帶來雷擊,能讓人飛行于天空,漫步于海底,幾乎不受任何限制。
它近乎無法損壞,可以直接砸爛敵人的腦袋,它能讓持有者在無其他強力因素疊加的情況下,永不迷路,它能提供超乎想象的平衡能力,驅使諸多海底生物,回應信徒的祈禱,並使人獲得海怪一樣的力量,等于一片海域的主宰。
這就是卡維圖瓦的能力?確實可足以自稱「海神」!
難怪從序列4開始,就被稱為半神半人,這真的是更像神而非人……克來恩無聲感慨了一句,然後自嘲笑道︰
「如果我能正常使用‘海神權杖’,已經可以擔任值夜者的高級執事,成為教會最有權力的二十幾個人之一……因斯•贊格威爾要是沒有‘0-08’,又身處海上,我都能立刻向他復仇,甚至有不小的成功希望。
「但我能正常使用‘海神權杖’嗎?」
「不能……」
克來恩剛才已經發現,「海神權杖」的負面效果大得驚人,在黑夜教會內部,絕對能輕松獲得「1」級封印物的評價,並且不知要死多少研究人員,才能弄清楚最佳的封印和使用方式。
「海神權杖」的負面效果一共有四個︰
一是讓持有者變得暴躁,很容易就憤怒,很容易就頭腦過熱;
二是周期性讓一定範圍內的全部生物思維凝固,並抽干他們的血液,包括持有者,至于範圍有多大,周期的具體數值是多少,並非專業研究人員的克來恩難以給出精確的描述,只能做粗略的估算,認為範圍是600米到1千米,周期是20分鐘到35分鐘;
三是匯聚並呈現信徒的祈禱,聲音與畫面皆備,這很容易就讓靈不夠強大的非半神級持有者直接崩潰失控。
四是從踫到權杖開始,使用者的身體就會開始迅速崩潰。一旦崩壞,靈體也會同時消亡。從之前靈性的畫面來判斷,序列6的自己連踫到它都做不到,想要伸手握住,至少也得是序列5。
「第一個還好,如果只在短時間內使用,憤怒和暴躁都是可以接受的,簡單來說就是,拿著這麼強的封印物,莽就完事……」
「第三個,其實有辦法規避,嗯……如果一直放在灰霧之上,似乎能打破距離的限制,只是祈禱的聲音或畫面會被屏蔽還原成光點,不對我產生絲毫影響,讓我可以自由地選擇回不回應,回應誰,怎麼回應……」
「最大的問題是第二個,我自己還好,化身成黑皇帝時,屬于怨魂,無血液,不怕被抽干,但周圍的那些生物就慘了,這個完全不分敵我的,而且周期也不好把握……總不能遇到危險情況,先和敵人商量一下,我們改個時間改個地點再約?」
克來恩仔細思緒,構想了幾個使用「海神權杖」的場景,但這都依賴于環境,依賴于事前準確的判斷,幾乎不具備太大的可行性。
「呼……難道它的命運就是待在灰霧之上,在類似阿蒙的人試圖‘模’上來時,給他們一梭子,不,一閃電……」
「第四個負面作用有點奇怪啊,居然會讓靈體同時崩潰,踫到它至少需要序列5。那想要長時間使用那至少也得是一位半神,可它本身也就是一件序列3非凡特性產生的封印物……如果需要同級甚至更高級才能自如使用,這不就成了雞肋嗎?」
得知崩潰也會作用在靈體上,就算就算在源堡,克來恩也有點不太想踫它。
灰霧將權杖包裹,漂浮在自己的身邊,呼之即來,克來恩不得不承認這還真的很有逼格。
「感覺這個負面作用太強了,有點不像是卡維圖瓦本身的力量,難道是卡維圖瓦本身遭受了某些污染或詛咒,也被保留下來了?」
浮想聯翩了一會兒之後,克來恩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海神」已經死了,自己要不要管反抗軍和海神信徒們?
其實沒有必要,這種本土信仰早已過時,十分愚昧,但卡維圖瓦不再回應信徒之後,這些孤注一擲的信徒們很有可能加大活祭的次數和數量,就像他們的神的臨死前的瘋狂……沒有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宣傳和打擊,他們是不會願意接受「海神已死」的現實的。
當反抗軍沒有了卡維圖瓦這土著神靈的支持,恐怕只能全面倒向弗薩克或因蒂斯,那個時候,帶著偏激信仰的他們很可能被驅使著做不人道的事情,比如,襲擊平民聚集的場所,比如,讓那些眼神還殘留著天真的孩子擋在前面……
這對自己倒是有不小的好處,獲得了權杖的自己,現在可以直接扮演「神靈」!
「需要給他們些引導,需要告訴他們,什麼叫正確的信仰方式,但不能給我自己造成負擔,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點幫助就行了……我不負責拯救他們的命運……」
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扮演機會,所有的「海神」信徒都是自己的觀眾,回應祈禱即是扮演,能夠獲得大量的反饋,幫助自己在消化「無面人」魔藥上進度一日千里。
…………
藍山島的叢林內,一個隱蔽的山洞里。
光頭反抗軍卡拉特從自己的輪椅上摔了下來,眼神又絕望又迷茫地爬向前方自行破碎的卡維圖瓦神像。
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但又不願意相信,因為這意味著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犧牲,所有的痛苦,都將毫無意義。
不……他無聲嘶喊,不斷低念著「海神」卡維圖瓦的尊名,試圖得到神靈的回應。
他雙肘撐地,手指抓入了泥地,一寸一寸挪到了那尊碎裂的神像前方,捧起了石頭凋刻成的海蛇腦袋,發現眼楮位置詭異地凹陷成了黑洞,牙齒已一顆顆掉落。
卡拉特近乎凝固,眼前似乎失去了光明。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看見了一道模湖的人影,看見對方背後是涌入天空般的深藍海嘯和樹枝般分叉的一道道銀白閃電。
驚愕之中,卡拉特本能低下了腦袋,心里霍然涌現出不敢相信的喜悅。
他看見那人影的腳底是簇擁著的海浪,周圍是盤繞著的颶風,整體威嚴神聖,高遠博大。
然後,他听見了一道澹漠宏大的聲音︰
「我已歸來。」
聲音回蕩間,卡拉特莫名流下了眼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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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是周一,但是這一次的塔羅會在正文中被略過了。
距離烏洛琉斯出生還有一個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