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勝雖然昨天說過江帆可以晚一點到堂口。
但是現在正值關鍵時刻,江帆這個忠義堂目前實際的三號人物,當然不能落于人後。
等他趕到堂口時,剛好听見關勝的呵斥聲。
「來人,把他耳朵割了,扔出去。」
「關堂主,我可是黃家嫡系,你不能這樣對我!」
「哼,你們黃家在昨晚已被關某與龍女鎮聯手所滅,你竟然還敢來忠義堂放肆,把他鼻子割掉,再把他四條腿也打斷!」
「啊啊啊!」
幾聲慘叫之後,江帆便看見一個雙耳、鼻子都被割掉,四肢癱軟的年輕人,被幾名執法隊的幫眾拖出來。
江帆直搖頭,這倒霉孩子,非要說自己是黃家嫡系。
關勝這是還沒死心,希望黃家能翻身,倒打一耙,最好是能把龍女鎮的行為定為造反。
不過關勝的這一番心思注定是白費,江帆知道孫傳庭肯定不會讓關勝如意。
江帆看著這黃家人被拖出去,轉身走進大堂,大堂內就只有關勝和孫二娘兩人。
看見江帆進來,關勝朝他點頭說道,「你來得正好,魏春已經帶人進城,正在縣衙與黃立清當堂對質,若是黃立清勝了,將魏春定為造反,咱們就出城聯合龍女鎮對剩下的三家莊子動手,若是黃立清敗了,那咱們今晚就滅掉城里的黃家。」
江帆自然沒有意見,立刻說道。「一切都听從堂主安排。」
關勝又隨口問了江帆一句,「你的春秋刀法練得怎麼樣,可有什麼疑惑?」
「堂主您傳授的春秋刀法果然非同一般,我練了三天才入門。」江帆感嘆道。
「這春秋刀法乃是關帝所創,當然」關勝一愣,睜眼看向江帆問道,「你入門了?」
「是的,昨晚我提著刀,砍著砍著就入門了。」江帆也一臉疑惑不解的表情。
別說是關勝,就連孫二娘都被江帆三天將春秋刀法練入門所震驚。
兩人立刻帶江帆到校場演武,讓江帆用關刀現場演練春秋刀法,關勝則站在一旁看江帆練刀。
八十一個架子,每一招都干淨利落,出刀時勁力貫注,變化多端,最關鍵的是江帆真的做到了一刀一勢,每一刀都帶著一股威武凜烈之氣。
氣勁相合,以刀傳神,這是春秋刀法的關鍵!
「江帆我果然沒看錯你,這春秋刀法乃是關帝所創,哪怕在三界之中都是最上乘的刀法,你能三天入門,在刀法上天賦異稟!」關勝罕見的夸獎江帆。
又親自下場指點江帆練刀,給他講解春秋刀法的訣竅。
這時孫興霸忽然闖進來。
「堂主,不好了,孫知縣當堂將縣丞黃立清下獄,還讓楊砍頭帶著數百衙役去把黃家給抄了!」
關勝頓時一愣,這孫傳庭居然這麼果斷,不光當場將黃立清拿下,還讓人抄了黃家。
不過沒關系,沒了黃家還有其它三家,關勝所求的銀兩不用太多,只要有個幾萬兩銀子,夠從重慶衛監軍太監那里購買軍械即可。
「其它三家人是什麼反應?」關勝連忙問道。
「他們都在收拾細軟準備立刻離開縣城。」孫興霸回答道。
而後又說了句,「不止是楊、孔、陳三家,就連範家也要離開縣城,剛才手下人來報,範家的車隊與龍女鎮的人攪合在一起,疑似要搬去龍女鎮。」
關勝臉色閃過一絲怒色,冷聲道,「你繼續派人盯著那三家人,等他們出城時,再來匯報。」
說完,關勝看孫興霸還不走,眉頭一皺又問道,「還有什麼事,一並說來!」
「堂主,那龍女鎮里長魏春讓我轉告堂主,他說他們龍女鎮沒錢,那一萬兩銀子需要時間籌集,得等到七日之後才能歸還。」孫興霸支支吾吾的說道。
「老匹夫,找死!」
關勝被魏春的舉動徹底激怒,恨不得立刻拿起青龍偃月刀騎上棗紅馬,就朝縣衙殺過去,一刀斬了魏春。
但關勝到底是帥才,強行壓制住怒氣,充滿威嚴的丹鳳眼盯著孫興霸,聲音如同寒冰一般冷冽。
「還有什麼壞消息?」
「糧糧食。」孫興霸戰戰兢兢的說道。
「糧食怎麼了?」孫二娘厲聲喝問道。
「剛才有兄弟回報,咱們買的糧食被巡檢範雎帶著巡檢司的人給扣押了,說是要進行檢查,可是咱們的運糧船被巡檢司的人直接開到了龍女鎮。」孫興霸哭喪著臉回答道。
「範雎,魏春,我孫二娘定要將你們千刀萬剮!」孫二娘咬牙切齒的罵道。
關勝怒發沖冠,腳下的地磚瞬間變成粉末,渾身散發出寒冰般的氣息。
孫興霸等關勝平息下來,顫抖的說道,「還還有一件事。」
「說!」關勝異常平靜道。
「孫知縣剛才派衙役來傳令,說咱們忠義堂因為涉嫌黃立清一桉,在朝廷正式定桉前,不許咱們忠義堂召集兄弟集會,並且所有人近日都必須待在城里,否則就要被朝廷通緝。」
孫興霸說著小心翼翼的遞上一份告示。
「這份告示就是剛才衙役送過來的,那衙役還說等會楊砍頭會帶人過來檢查,要是發現咱們忠義堂內還有兄弟聚集,他們就要拿人。」
關勝伸手接過告示,平靜看完,面無表情的說道,
「就按他說的辦,讓所有人都先回家。」
孫興霸見狀連忙退下,轉身一 煙的跑出去。
江帆刀也不練了,站在一邊,低頭數螞蟻。
這孫傳庭夠狠,之前不顯山不露水,除了救韓鵬宇那次,之後一直安心待在縣衙練兵,這次突然出手,一記組合拳,直接打到關勝七寸上。
不光斷了關勝的錢糧,還憑借一紙告令就逼得關勝暫時解散忠義堂。
孫傳庭這張告令看似意義不大,不允許忠義堂公開聚集,難道還擋得住關勝私底下聯絡兄弟?
但這張輕飄飄的告示,實則殺傷力巨大,因為這是以大明朝廷的名義,告訴這些普通忠義堂幫眾,他們是在與朝廷為敵。
關勝為什麼會妥協,因為他除了此刻馬上扯旗子裹挾幫眾造反,別無他法。
在關勝看來,這孫傳庭就是在逼他造反!
但關勝眼看被孫傳庭逼到絕路,還要忍耐,明顯是在等待什麼。
而孫傳庭這波則在第二層,他肯定猜到關勝不想現在造反,所以他才趁機出手剪除關勝的部分羽翼。
只有江帆在第三層,別人不清楚,他卻知道其實孫傳庭也不想關勝現在造反,孫傳庭也需要時間練兵,一旦等孫傳庭練成兵,那關勝就必敗無疑。
對于孫傳庭練兵一事,天下沒有人比江帆更有信心,就連孫傳庭都不行。
「江帆,你也下去,這兩日記得多與兄弟們在一起,也探探他們的口風。別擔心,有我在,這孫傳庭就翻不了天!」
關勝交代了一句,就揮手讓江帆立刻。
江帆也不願待在這里,連忙告辭出來。
剛從校場不久,就看見孫興霸在一旁等他。
「江紅旗,等會去怡紅樓喝茶听曲啊。」
江帆先是一愣,這次沒有揚州瘦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交流武學經驗了嗎?
他今天真有空!
而後忽然反應過來,拍著孫興霸肩膀交代道,「好,等會把兄弟們都叫上,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