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愚者……」
奧利安娜用赫密斯語念出第一段尊名時,佛爾思幾乎不假思索的打斷了她。
「等等。」
在非凡世界里,面對一個陌生的祈求對象,最好不要用赫密斯語念出祂的尊名。
巨人語、精靈語、巨龍語和古赫密斯語更加不行,甚至不能用它們書寫對應的描述,否則大概率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這一點是常識!奧利安娜小姐比我們都強大,但她為什麼如此疏忽大意,沒有做任何應對措施就直接向一位「陌生」的存在祈求?
佛爾思絞盡腦汁,斟酌著語句道︰「奧利安娜小姐,我建議你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這描述……听起來,‘愚者’似乎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的確如此。」奧利安娜挑了挑眉毛,故意道︰「可我看這幾段尊名,不像是描訴一位邪靈。」
「休沒有遭到實質性的傷害便足以證明這一點。」
不等佛爾思繼續開口,她便擺擺手道。
「好吧,我明白你的顧慮,為了不讓你們遭遇風險,我會在獨自一人的時候研究這幾段尊名。」
佛爾思見奧利安娜如此堅持,只得點頭道︰「好吧,如果你遭遇了一些困難,可以來找我們幫忙。」
隨後的時間里,三人聊了一些神秘學有關的話題,臨出門前,奧利安娜突然轉過身體,擺出一副誠懇的表情道︰
「佛爾思,謝謝你。」
啊…奧利安娜是說我提醒她注意安全的事情嗎?
佛爾思撓了撓光潔的臉龐,禮貌的回應了她。
等到奧利安娜離去,她打算繼續回到書房里進行創作的時候,面色突然一變,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愚者」真的回應了奧利安娜的祈求,並從她的腦海里得知了此刻的畫面…
喂,不要說這麼讓人誤會的話!
……
夜里,正準備躲進被窩的克萊恩又一次來到灰霧之上。
他按耐住困倦,耐心的听「魔術師」小姐描訴完事情的經過。
「極光會知道‘愚者’了?知道我的尊名了?‘真實造物主’鎖定我了?」克萊恩猛然坐直,如臨大敵。
克萊恩目光微轉,不斷在心里猜測是誰泄露了自己的尊名,良久之後,他突然回想起一件事情。
最近唯一和「真實造物主」有所接觸的應該是「太陽」,他在和被「真實造物主」污染的探索小隊隊員有交集的時候,舉行了獻祭儀式,現場應該有「愚者」對應的象征符號。
而且,「全黑之眼」當時就在「太陽」手里。
嘶,原來「真實造物主」是通過這種方式鎖定我的嗎?
不愧是邪神里最出名的存在……克萊恩頗為忌憚的想道。
至于A先生的懸賞,在難以弄清楚對方真實意圖的情況下,他心里生出了舉報的念頭。
一位極光會的神使,無論如何也要比一位陌生的,沒有做出大批量慘絕人寰案件的「愚者」要更具備威脅。
官方職業者們只要稍微分析一下蘭爾烏斯案,卡平案的經過,就會給「愚者」打上見義勇為的標簽。
他們的重心一定會放在A先生身上,到時候他自身難保,更別說去追查「愚者」了。谷
可萬一這就是A先生所希望的事情呢?
謹慎的克萊恩轉念一想,進行著更深層次的猜測。
如果A先生的目的就是為了「釣魚」,他也許早就安排好後路,一旦被人舉報,就可以清楚無誤地確認之前那次聚會里有「愚者」的人。
不需要猜測是誰,把參與聚會的所有人都抓起來不就可以了?
在發自內心地信仰起「真實造物主」之後,任何人都無法保留住秘密。
麻煩了…看來舉報也有一定的風險…克萊恩無聲嘆了口氣。
他看向遙遠的,代表「正義」等人的深紅色星辰,突然回想起一件事情。
不對啊,我哪來的眷者?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愚者」的信徒和眷者!
就連塔羅會的成員都只有寥寥幾位,並且沒誰對外透露過相應的情況。
這…整天糊弄別人,結果自己也相信了這件事情嗎…克萊恩尷尬的模了模鼻子。
理清思緒的他當即調整了下姿勢,嗓音低沉和緩地說道︰
「不用在意。」
……
不用在意?
佛爾思心里稍定,只覺得以「愚者」的位格,極光會頂多算是一群螞蟻…
她心虛的低下腦袋,沒敢提奧利安娜的事情,轉而和「愚者」開始討論起了遇見亞伯拉罕家族的事件。
……
周五,中午,貝克蘭德的某個高檔咖啡廳內。
一位棕色卷發,外貌秀美的姑娘正坐在靠近街邊櫥窗的位置,她上身穿著素色的單衣,下半身是一件騎士長褲,看起來樸素又安靜。
她埋著腦袋,飛快的消滅盤中的女乃油蛋糕。
等到吃完蛋糕,她動作迅速的喝完熱牛女乃,然後端起盤子來到後廚。
將盤子遞給洗碗工後,掐準時間,特意在休息室帶了一會才跑到大廳里來,手忙腳亂的和前輩們招呼著客人。
期間,壁爐通過管道傳遞來的陣陣暖意,以及玻璃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撒在臉龐上的酥癢,讓這位姑娘嘴角上翹,露出了一個愜意的笑容。
這一幕恰好被剛進門的中年紳士所注意到,他微微晃神,回想起年少時對服侍過的某位貴族的兒子牽馬時的一幕。
當時恰巧踫到對方的未婚妻走了過來,那是一位看起來同樣散發著青春活力的貴族少女,她巧笑嫣然的揚起腦袋等待著未婚夫下來,然後親切的勾住他的胳膊,談論著他們婚禮該如何的盛大,以後的生活是如何幸福。
而那時的自己,只能卑微的牽著那匹該死的渾身散發著汗味的馬,不遠不近的走在後面。
他深知那位貴族子弟的脾氣,如果破壞了他的情調,肯定會狠狠的挨上一鞭子。
所以,他只能躲在後面,貪婪的看著那位未來新娘的活潑的側顏,以及對方圓潤挺翹的部位。
人類總是喜歡彌補過往的遺憾,即使時隔多年,自己從普通商人的兒子一躍成為下院議員,還娶了一位真正的貴族女孩,可他依然沒辦法讓當時的少年走出來。
「卡平如果晚點被人殺死就好了……」
他搖了搖腦袋,緩緩走向那位穿著侍者制服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