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嵐見此,也開口了。
「小二,你口口聲聲說革新,難道你所以為的革新,真的比聖人之道還具有真理嗎?」
張嵐並不弱于李小二,相反,氣勢更加的充足。
「聖人之道為何?」
「聖人之道,吾性自足,當如聖人言行,敬聖人百事,行人者之道……」
張嵐,開口就是宇朝所有人都熟知的這句話。
聖人!
「宇朝建朝多少年?行聖人之道,如今,你一人,憑一張嘴,便在這里,妖言惑眾,你……可知罪?」
張嵐開口幾句,竟然就直接定罪了。要知道,他所面對的可是宇皇啊,整個宇朝真正的天子。
但是,這位文學賢者,並不畏懼宇皇,相反,對于宇皇所說,產生了最直接的質問。
這才是文人的氣度與膽量。
身後侍衛就要動手,李小二直接擺手,說道︰「今日,我說了,我就是李小二,並不是什麼狗屁宇皇。」
李小二大怒,但是緊接著,他便笑了。
「老師,你問我如何與聖人之道相比,確實……我一人之力,自然比不了聖人之道,但是……」李小二此時眼神清澈,直面所有人,心中猶如明鏡,昂首挺胸,坦然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與聖人之道走對抗,因為我知道,聖人之道,他有他的優點,我也並沒有全盤否定聖人之道。」
「一開始我就說了,革新,革的是舊的,但並沒有說,舊的一切這句話。」
「正所謂革新,對于聖人之道,只是優化,從聖人之道下面,建立屬于自己的道路。」
「這個國家,需要這樣的優化。」
李小二聲音再次提高︰「兩年前……我兒子,被小青天,那些所謂的神人,趕盡殺絕,在淮河河畔,我親眼看著我兒子迫不得已,被傳送走了,當時……我能做什麼?」
「我什麼都做不了,為什麼?」
「因為實力……」
「我特麼就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
李小二說著,眼楮之上有些猩紅了。
李如安是他心底的軟肋,當李如安在血祭之時站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明白了一切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
「因為實力啊!」
李小二試圖喚醒所有人。
「各位,我想問,所謂聖人之道,能帶給我們實力嗎?」
李小二這一問,所有人都捫心自問,確實是這樣的。
從他們出生開始,長大成人,一直所遵循的聖人之道上面,都是三從四德,對于父母,對于兄長,以及對于長輩的尊敬,這個固然沒有錯。
但是……整個國家前進了嗎?
並沒有,一切,都被聖人之道給攔腰折斷。
「革新,就是要革去這些阻攔宇朝發展的糟粕。」
「這才是革新的真正含義所在。」
李小二說完,蕩氣回腸,站在高台之上,再次望著眾人說道︰「今日之革新,便是宇朝整個國度的革新,從此……世上再無天子!」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愣住了。
宇朝天子這一句話,讓他們所有人都不明白。
天子,為何又稱世上再無天子?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張嵐直接拔地而起,指著李小二大罵︰「你個賊子!」
「宇朝是為天朝,今日,你所謂的革新,竟然是廢除帝制!」
「你這樣,如何讓生在底下的列祖列宗安息?」
「天子,天朝之子,是天的兒子,你有什麼權利廢除這一切?」
張嵐所說,臉上竟然都開始痛哭了。
「皇上,是我對不起你啊!」張嵐仰天框笑︰「想不到我張嵐一聲,文學造詣漫天,卻在最後犯下了這樣一個人神共憤的錯事,我有罪啊,我有罪!」
張嵐的哭嘯在傳遍了整個文學院,所有人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們也不理解,宇皇為何會自己廢除帝制?
這對他有什麼好處嗎?
所以,有人在此刻站了出來。
赫連長雄……這個一開始給李如安使絆子,後來又被李如安所折服的國舅,也在這一刻站了出來。
「皇上,你革新,我理解,因為宇朝所存在的時間太長了,但是……」
說到這人,赫連長雄大怒,幾乎指著李小二質問道︰「但是你廢除帝制,這無論如何,也是有違天理的,會被上天所遭罪,整個宇朝都將不復存在的。」
赫連長雄的話,幾乎代表了此刻所有人的心聲,他們都想要听一听宇皇的話。
李小二並沒有慌亂,而是對著自己的老師彎腰行禮。
「各位……先听我說,說完了,你們再有異議,可以提問,好嗎?」
人群安靜了下來,李小二開口說道︰「今日,我便解開所有謎題,也請你們所有人做好準備。」
深吸一口氣,說道︰「自古,宇朝就是帝制!」
「這沒什麼,很多時候,我們覺得很合理,因為,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沒有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戰亂,這使得我們所有人,心中都會這種生活產生了依賴,或者說是逆來順受。」
「但是,你們難道從來就沒有懷疑過,為何,這個國家是如此嗎?」
「你們,沒有!」
「因為……我們沒有感覺到危機。」
「但是……我要是告訴你們,危機一直存在著,只是我們並沒有感覺到而已,你們還會如此嗎?」
李小二幾乎是質問的語氣在說道︰「小青天,現在東北大山那邊,天門之上,守著多少軍團?」
「為的什麼?」
「你們也該捫心自問一下了,為何整個國家的存在,會有這麼多人守護著?」
「他們到底為了什麼?」
「難道真的僅僅只是一份功名嗎?」
「今日,我廢除帝制,那麼影響最大是誰?」
「那是我啊!」
李小二眼神通紅,望著張嵐︰「老師,聖人之道,那是聖人所處時代的大道,並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大道啊!」
「如今,小青天就懸掛在我們頭上,如果天門一破,那麼霎時間,這片土地將會血染千里,真正的成為一片焦土,所有人都會成為小青天的奴隸!」
「難道,那樣,才是所謂的聖人之道嗎?」
張嵐沒話說了,因為李小二說的太對了。
如今,小青天虎視眈眈,如餓狼一般,望著這片世界,他們要是真的無所事事,那麼到天門被破的那一天,會是一種怎樣的情況呢?
「小二,你……」
李小二笑了,因為從剛才的舉動中,他看到了自己老師的態度。
「老師,我且問你一句,聖人是不是說過……趁世而為之?」
張嵐點頭︰「確實說過。」
「那麼,現在這個時代,是不是就是聖人所描述的趁世?」
張嵐臉色迷茫,因為李小二的這一問,確實讓他不知如何回答。
李小二見此,再次乘勝追擊。
「老師,時代變了!」
「革新已經開始了,思想革新,必將優化聖人之道,成為……當世之道!」
「當世之道!」
所有人只覺得腦中叮鈴一響,所有迷霧都在這一刻化為了一句話︰「當世之道!」
張嵐回味著這句話,嘴角喃喃。
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突然天空之中,一道神光從天而降,化為了一把巨劍,巨劍在天空之上,寫下四個字︰「當世之道!」
神光彌漫整片天地。
李如安的身影出現在天空之上,臉上掛著微笑。
「父親……」
一步躍下,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宇皇走去。
所有人都听到了這一句話︰「父親!」
李小二呆呆的看著天空之上的四個大字,神色有些恍惚。
「這是……安兒?」
這一刻,各種情緒涌上心頭,過往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了最真切的一個稱呼。
「父親!」
李小二大笑︰「是我兒子!」
所有人愣神,看著從天空之上一步步走下來的李如安,眼中皆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因為……真的有人可以在天空之上徒步前行。
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實力?
李如安走到李小二身邊,隨後,親切的加了一聲父親。
雖然內在的靈魂並不是他的兒子,但是,剛才那一番話,真的r讓李如安觸動了。
這個並不是自己的父親的父親,竟然真的能夠舍棄自己的皇位,廢除帝制。
這是一種大無畏的精神。
因為,廢除帝制,就代表著向小青天正式宣戰了。
宇朝,並不強大。
雖然擁有各種現代化的高科技產品,比如dao彈,高射炮之類的高科技,那是全部量產。
因為之前擁有系統的緣故,李如安那是一定都沒節省,全部給弄成了「兵工廠」,前部制造重武器。
這就導致,整個宇朝的科技水平,幾乎在一夜之間,成長了幾千年一樣。
說來說去,還是系統的力量牛批,要是人力,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李如安的一聲父親一叫,徹底承認了廢除帝制的必要。
「父親,今日,我們父子,將主持這個發生歷史性變革的時刻。」
李如安雄心壯志,看著所有人。
「各位兄弟姐妹們,可能你們不理解我父親所說的革新,但是……你們肯定能夠明白,能夠發現,自己的生活發生了怎樣的改變。」
「這是屬于你們自己的機會,革新,便是一切都要革,並不單單只是科技方面的革新,需要從靈魂,從思想根部,發生改變。」
「這不是一句空話,醒醒吧,兄弟們!」
李如安情感爆發,具有非常強的感染力。
「上有小青天在虎視眈眈,如果我們不能發生改變,坐以待斃,那麼就是毀滅。」
終于,張嵐最後問了一句︰「那麼,我想問,革新之後,就能避免被小青天吞噬了嗎?」
張嵐這一問,可謂是最關鍵的一句話,也是所有人擔心的問題。
之前的血祭事件就是最好的證明。
要不是李如安從中搗亂,導致血祭的失敗,小青天如何派人來下界問罪?
又如何有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所以……在很多的心里,李如安便是那個最終的罪魁禍首。
張嵐這一問,便是對這個問題最終提問。
就在李如安準備開口之時,突然,遠處天空之中,四道身影,從虛空遠處閃爍,下一刻,神光大震。
「問的好!」
老道士第一個從天上走了下來,他的腳下,是一個巨大的葫蘆。
「今日,便是最具變革的一天,是屬于我們所有人的,今日,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個問題,以後的路,到底該如何?」
緊接著,淮河龍皇的真身在天空中飄游一圈,最後化作白袍老者,從天空之上緩緩走了下來。
一顆遮天蔽日的柳樹,從天空化作一個妙齡女子,也走了下來。
最後,石頭巨人一躍而下,化作了一個兩丈多高的石頭人,站在了柳神身後。
淮河龍皇看著李如安,臉上露出驚艷之色。
李如安的成長實在是太快了。
快點讓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實在擺在眼前,此時的李如安,就是五耀境界,並且,從李如安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神奇的氣息,但是……他並不清楚,這種氣息到底是何物。
「回來了!」淮河龍皇笑著說道。
李如安抱拳作揖,恭恭敬敬,發自內心的感激。
正是這位……在他最危難的時候,冒著生命危險,傳送走了他。
要不是淮河龍皇此時的他,應該已經被小青天抓了回去,放到實驗床上給慢慢解刨吧!
就像粘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自己卻沒有一點辦法。
「謝謝!」
淮河龍皇點頭,看向張嵐。
卻在此時,張嵐竟然呆呆的看著老道士。
「祖師爺?」
下一刻,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真的是祖師爺,原來傳說都是真的。」
張嵐激動的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因為他實在是他激動了,這就好像,他中了五百萬彩票一樣,每天做著同一個夢,但是有一天,這個夢突然醒了一般。
老道士卻是有些嫌棄,或者說是有些沒明白過來。
張嵐跪倒在地,大聲說道︰「祖師爺在上,請收徒孫一拜。」
「你是?」
張嵐愣住,隨後立馬報上了家門。
「徒孫︰玄門,第一百零三代單傳弟子,拜見祖師爺。」
「啊!」
李如安確實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