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前面就是羅雲山脈了。」
在他們面前,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連綿高山。
望山跑死馬,距離真正到達差不多需要至少三日行程。
「好,那我們今日就在附近休整一下,明天繼續趕路。」
幾人邊走邊看,一路上十子和汪語玩的很盡興,他們從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放松時刻。
進入長天書院前,也是家中世子,進出前呼後擁,對于普通人的生活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接觸。
鄭前帶他們體驗了一把,讓他們高高在上的世子心態落到地上。
原來普通人的生活,比做世子更加有趣。
幾人邊走邊討論,進入一條大道。
大道之上有一隊人馬在行走,看到從小路穿出的鄭前等十二人,被嚇了一跳。
以為是劫匪要搶劫,立刻加快速度。
「怎麼回事?」
從馬車里面伸出一個腦袋,圓臉,短眉大眼,五官算不上清秀,也算不上丑。
常開?
不是要去趕考嗎?
怎麼方向不對?
趕考應該向北,他的方向是向南行走。
「大師兄,這個常開恐怕有問題!」
杜遠暗中向鄭前傳音道。
「向厚?
停車停車,我的好兄弟來了!」
常開看到向厚馬上開口說。
車馬緩緩停下,鄭前等人小心前行,既然避不開,只能謹慎應對。
「向厚兄弟,你怎麼往南走了?
幸虧我也向南走,既然我們順路,快上我的馬車。」
常開自來熟,對誰都熱情異常,真不知他是真熱情還是假熱情。
「原來是常開兄,你不是要去趕考嗎?
怎麼……?」
鄭前沒好意思問出來怎麼方向不對。
「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別亂說啊。」
鄭前听到這句話,看了看汪語,你們兩個可以處,能聊在一起。
一個能說,一個能往外說。
「好。」
鄭前答應。
「不瞞你說,我每次趕考都是從北一路向南的。」
「哦?
這是為何?難道往南走才是趕考最近的距離嗎?」
鄭前想起一個成語故事,南轅北轍。
「哈哈哈哈,向兄弟說哪里話,往南走一定是越走越遠的。」
「這確是為何?」
鄭前更加不解。
「我專好結交一路趕考的才子,這樣一路我都能夠遇到他們!」
「這樣豈不是誤了考試時間?」
鄭前還是沒有明白。
「說實話,我對趕考不感興趣,志不在此。
我喜歡游山玩水,周游天下,結交才子異人。
每次我都能夠結交很多朋友,他們對于我的才華還是很認可的。」
常開嘴巴說個沒完!
看來這個常開是一個富二代,家中屬于富可敵國,絕對的有錢。
什麼結交很多人,每個人都送錢,誰不說和你是好朋友?
假如你落魄,還能剩幾人?
說你有才氣恐怕也是看在錢的份上吧。
你是傻啊,還是真傻?
鄭前暗道。
「向兄是不是要前往羅雲山脈?
我往年走過幾次,可以做你們向導。」
「不必了,我們走走停停,不要誤了常兄大事。」
「不妨事,既然這次又遇到向兄,就是緣分。
上次你說有緣再會,就由我帶你們走吧。」
這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不過有他在,一路之上的花銷定然不用操心。
「如此,就叨擾了!」
鄭前坐上了常開馬車。
「向兄請看,前面路上不遠轉,有一家客棧,我們可以住下。
雖然小,但是他家的魚可是一絕,我每年在家都會想念他家的魚。」
鄭前表示一切但憑安排。
夜色漸漸降下,周圍高山深影重重,山木瀟瀟,涼風習習,有夜鶯飛過,鳴叫清脆。
鄭前暗道,如果不是常開帶路,恐怕就要在這里露宿。
果然,不遠就看到用樹木搭建而成的客棧,屋前掛起燈籠,有一兩個山戶在燈下喝酒。
客棧一共兩層,除了外面有兩人喝酒,里面幾人吃飯,再沒有其他人。
「向兄里面請,店老板,來生意了!」
常開一邊招呼鄭前等人,一邊向廚房喊。
從里面疾步走出一個干瘦老者,披著一件簑衣。
「一听聲音就是常開兄弟來了,還是帶著你的朋友吃我的魚?」
手上正提著兩條一尺長的肥魚。
「這是剛釣的?」
「還有兩簍沒拿出,今日收獲還算可以。」
「把最大的魚做好,我的朋友要嘗嘗,我們先去上面。」
「好 ,上面有我們這里的小吃食,你們先用,做好後我送上去。」
干瘦老者哈哈一笑,一股質樸氣息傳出。
「常兄,這里的民風很淳樸。」
「我給你說,這里的山戶都是以這座山脈過活,他們對這座大山有很深感情,所以他們對待人也都很真誠。
我來吃魚,就是看中這里的民風,讓我以為生在世外一樣。」
到了二層後,眾人隨意坐下。
「向兄,你看這里夜景,我有詩一首,請向兄賞析,不知向兄意下如何?!」
「不敢不敢,我對詩詞不通,實在慚愧!」
「哎……,咱們就是小小切磋一下!」
常開不容鄭前推辭,站起身面向窗外,開始醞釀。
這家客棧主體用山木搭建,里面用山竹做為隔斷,房間四五間,大多空間很大,只有一間裝飾稍微精致。
窗外山風陣陣,竹林沙沙作響,遠處黑色山影連綿,墨色深淺不一。
天空一片浩瀚,一道銀河橫穿中間,閃耀的星辰一明一暗,呼吸之間仿佛天地陷入沉睡。
一彎殘月掛在天邊。
西周鳴蟲聲聲,樓下幾人喝酒,聲音高低,再無其他聲音。
景色確實讓人沉醉。
常開轉身張口。
「窗外高山一片,月色住在天邊。
你說星星太遠,我說景色好看。」
常開頭腦還跟著搖晃,一副怡然自得神態。
做完後看向鄭前。
「向兄,我的詩作如何?」
常開鄭重其事的問。
鄭前愣住了。
汪語也愣住了。
十子你看我我看你,沒有說話。
這首詩是真的濕!
就是把幾個字湊在一起,而且還是六個字一句,從來沒听過有這種格式。
怎麼還有這樣的人?
真是有些讓我們為難,說好太違心,說不好,人家盛情款待,這點面子不好駁掉人家面子。
「好詩好詩!
真乃絕世佳句,常兄的才氣向某學習了!」
鄭前緊急組織了一下語言,他覺得還是要滿足一下常開。
「那你說說我的詩作都好在哪里?」
常開听到鄭前對自己詩作的評價後,心花怒放,要鄭前說出哪里作的好。
「這個……,常兄對這座大山充滿感情,詩句中描寫了高山,月色,星辰,意境高遠,讓人深思,回味無窮!」
「你當真這麼想的?」
「確實如此!」
鄭前也鄭重其事的說道。
「妙!妙!
我也覺得如此!」
汪語表情很豐富,把小吃食放下。
「不如我也作詩一首,給常大哥助助興?」
鄭前听到汪語說話,再看汪語表情暗道不好。
「這位小兄弟也會詩詞?」
「會不會不敢當,我就獻丑一下。」
「好,那我就靜等佳句。」
常開坐回座位。
汪語也學著常開站到窗前,低頭沉思。
「黑山黑影黑樹林,
一把彎刀落星辰。
窗外靜靜蟲鳴聲,
一桌人等請酒神。」
「妙啊,妙!
沒想到小兄弟你詩詞竟然這麼有研究,雖然比我的詩作差不了多少!」
「噗!」
十子實在忍不住,嘴里的食物吐出來。
「怎麼?
這幾位兄弟也有興趣,我說的有不對的地方嗎?」
「沒興趣,我等只是因為他的詩句感到特別欣喜,我的兄弟詩作竟然這麼厲害,我們感到榮幸!」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們也會詩詞,既然這樣,那我再做一首曲牌。
請這位小兄弟賞析。」
常開已經把汪語引為知音。
汪語本來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常開竟然當真,要繼續再以詩會友。
也繃不住,哈哈笑著說︰「常兄,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詩,更不通曲牌,就跟著你學習一下吧。」
「如此,那為兄就獻丑了。」
常開背著手又走到窗前,然後慢慢轉身。
「你說景色真好看,我說你在更好看,高山美色看不盡,登上高山看更遠。」
常開右手向前有力一揮,仿佛可以讓詩更富有意境,定定的看著遠處,假裝在思念。
「好詞,真是我平生未見的好詞!
如果能找到一個好曲,一定能夠大放光彩,流傳百世。」
鄭前非常佩服常開的勇氣,他的詩詞真是平生未見,自己隨便一個打油詩都比這更有意境。
他竟然能夠這麼有自信在這麼多人面前吟誦,真是個奇人!
這些年來,你結交才子就沒學到一點文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