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他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沈大夫伸出手很想挽留,但青蛟卻毫不回頭。
雖然很氣,可沈信很快便從悲傷中月兌離出來。
畢竟是未來的聖人,心智堅定異常。
意外嘛,無處不在, 沒把握好情有可原。
至于回到朝歌?
嗯!
小沈大夫眉頭緊皺,狐狸的話瞬間給他提了個醒。
是啊,他現在還不能死,崇侯虎這個惡賊還沒有被押到朝歌受審,天下無辜的百姓還沒有申冤。
沈信不知道狐狸口中的危險是什麼,但卻毫不影響他的決心, 口中道︰
「朝歌我不僅要回, 還要大張旗鼓的回,讓天下人都將知曉!」
「無論是誰在作惡,哪怕他是人人懼怕的諸侯,也同樣要為所作之事,付出代價。」
而當狐狸听到沈信這話時,心中沒由來的顫抖。
小腿「撲通」差點沒憑空摔倒在地。
「如果說回到朝歌必死無疑呢?」狐狸緊張的問道。
沈信望著朝歌的方向眼中帶著深邃,但片刻後毅然決然的點了點頭。
「心之所動,身之所往,雖九死其猶未悔。」
「此一去為的是天下人,是為了讓罪惡繩之以法!」
小狐狸眼前一黑,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回到朝歌沈大夫定是必死無疑。
而且他現在要做的事還將會引起天大的震動。
世道或許將要變了。
北伯侯啊,這是什麼地位。
四大諸侯之一。
北地最大的諸侯。
在北崇一手遮天,擁兵十數萬,朝野上下哪個不曾忌憚。
朝歌北地更是經營數十載,深受紂王寵信,與費仲尤渾等奸佞更是至交好友。
這樣的人地位穩固, 勢力錯綜,根本沒有人能動的了他。
沈大夫此次一去, 不僅會引起朝中佞臣的瘋狂陷害。
最主要的是小狐狸還知道,身為千年狐妖的娘娘定會說到做到。
到時親自出手, 毫不猶豫的殺了沈大夫。
而以它的實力根本沒法阻擋娘娘,保住沈大夫的性命。
小狐狸心中有些焦急。
「沈……沈大夫,我是說萬一,萬一有一名修為高強的人,不允許你回到朝歌,只要見到你,便要殺了你……」
沈大夫有些疑惑,不理解狐狸在那里說著什麼,但如果有人想殺自己?
嗯?
那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沈大夫恐怕做夢都要笑死。
當即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道︰
「實力強大又能如何,哪怕是漫天仙神又如何,我可曾怕過?
「哪怕是前路漫漫,雖有萬險千難,吾自往矣。」
沈大夫的話不斷的在狐狸腦海中回蕩。
它簡直快要急死了。
沈大夫啊,沈大夫,你怎麼還是這樣的正義。
難不成旁人的性命,真的比你自己的性命重要嗎?
小狐狸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沉默下去了。
娘娘狠決的話可還在耳邊回蕩,它毫不懷疑,只要沈大夫敢出現在朝歌,絕對別想再活著離開。
「沈大夫,你萬萬不能回朝歌。」
「今日能持手中法寶救你,而是與娘娘做了約定。
從今往後將再也不會與你相見,更要隨娘娘身旁修行。
否則若是回到朝歌她便要殺你!」
小狐狸想要將危險說清楚,因為妲己出手真的會殺他的。
而沈大夫听後卻是笑了笑,面帶傲然,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畏懼。
「妲己又不是沒有對我出過手,但結果卻是我依然活著。」
妲己的威脅在普通人眼中,那絕對是催命的符咒。
因為人無法與妖斗,何況是一只千年的狐狸。
恐怕隨隨便便釋放些法力便能奪人性命。
但是。
面對這種威脅,沈大夫不怕。
甚至能希望妲己更加瘋狂一些。
來吧,科貿北鼻。
千萬不要客氣,別給我留一絲活路。
沈大夫狠狠捏了捏狐狸的小臉蛋,安慰道。
「此去朝歌是要與惡賊論罪,身為殷商朝臣,我更是有著沉重的責任。」
「北地千里白骨,數十萬人啊,他們上有老下有小,無數的人流離失所。
很多人沒死在敵人的手中,而是被崇侯虎所率的鐵騎所害。」
驅民守城,猶如惡魔。
沈大夫親眼所見,恨不得咬碎牙齒。
「放心吧,更不用為我擔心,今後要好好修煉,爭取得成正果。」
沈大夫說話很溫暖,更帶著一絲決絕。
小狐狸听到後,終于受不了了,眼中不斷噙著淚水。
沈大夫果然有著一顆正義的心。
這樣的人簡直太帥了。
沈信慢慢看向四周正在不斷趕來的崇城將士。
李靖,蘇護,黃天祥等人盡皆都在。
回往朝歌,事不宜遲。
不能再讓那些北地冤魂苦苦等待。
沈大夫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崇侯虎之惡,絕對死十次百次都不為過。
接下來便是為他定罪,讓其背上應有的罪名。
這便是他要做的事。
殷商,朝歌。
奢華高聳的摘星樓上響徹著舞樂,
此刻正在高調的宴請群臣。
紂王手扶額頭,摟著妲己,慢慢敲著疼痛的頭顱。
隨後將目光望向了比干,狀若隨意的問道。
「皇叔,北崇可有消息?」
這是他第一次問到這個消息,身為一名昏君,若是太關注戰事,總歸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但他今日實在是忍受不住,不僅僅是對崇城的戰況,更是為著沈信的生死。
眼下西岐大軍壓境,紂王對北崇可並不是看好,若是萬一城破,出了差錯……
那該如何是好。
殷商的希望剛剛升起,難道要徹底失望?
紂王無比的落寞。
顯然,在他心中,沈大夫已經是十死無生,大軍之戰,豈是人力所能抗衡?
「稟陛下,北崇最新的軍情還未曾傳來。」
比干丞相低著頭,恭敬的道,他心中的焦慮可一點不比紂王少,甚至已經幾日沒有真正的合過眼。
沒有消息……還是沒有消息,紂王似乎早已經料想到這樣,微微的嘆著氣。
「罷了,此小事矣,諸位愛卿繼續宴飲,勿要掃興。」
紂王強擠出幾絲笑容的開口道。
「遵旨!」比干躬身領命,心中對著眼前貪于享樂的紂王不斷嘆息。
接著似乎是在解釋,又似乎在寬慰的開口道。
「陛下乃天下之主,總齊八荒,各路諸侯已經傳去旨意,聞太師更是率領大軍出征。」
「想必區區西岐不日便克,倒時自有捷報傳來。」
說完,他其實也有些不甚自信。
恐怕最大的可能是北崇淪陷的傳報吧。
比干有些懊惱,明知道北崇有危險,沈大夫有危險,但此刻他身居朝歌,偏偏無能為力。
唉,比干不自主的嘆了口氣。
殊不知他的舉動正被人死死的盯著。
邊上妲己怨毒的望著比干,眼中不停流露狠厲之色。
接著又想到那在北崇的沈信,更是越加不爽,忍不住冷聲開口。
「陛下,西岐實力不可小覷,此刻又乃謀劃已久,依臣妾看北崇恐怕已經失陷。」
「陛下還是早早做準備的好。」
妲己口中的做準備,當然是給沈信收尸。
死,趕緊死。
妲己此刻恨不得一天詛咒沈信十遍,早晚上他三柱香。
將其錯骨揚灰,方才能消心頭之恨。
……
似乎感受到妲己的心情,紂王臉色一僵,心中暗自不爽,狠狠的瞪了其一眼。
但最後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捏著。
意味很明顯,你等著,回到寢宮再治你。
哎呦。
似乎是感受到了紂王侵略似的目光,妲己撇了撇嘴,似是挑釁。
但對視片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意味深長的低下頭去。
唉,紂王不去理妲己。
而是掃視著朝堂,想要找出一位能堪比沈大夫的賢臣。
沒辦法,沈大夫萬一真的身死北崇,看看能不能找個替代品。
但是掃視了片刻,他失望了。
眼下的悠悠眾臣,哪有一個能比得上沈大夫。
不,是全加起來都比不上……
盡皆是尸位素餐,庸庸誤國。
見慣了他們吹捧,紂王眉頭深皺。
沈信啊,沈信。
可惜,你為何要去那北崇。
到得北崇失陷,若是再出了事情,殷商真就徹底沒了希望。
紂王深深嘆了口氣,將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
擁著身旁的嫵媚的妲己,就要轉往後宮而去。
但他的腳步還沒有踏出,摘星樓上就傳出了近侍焦急的腳步。
急報!
急報!
北崇急報!
紂王停住腳步,猛然瞪向近侍,虎目之中瞬間流露出強烈的威壓。
恐怖的表情將靠近的近侍嚇的渾身發抖,更是腳步一滑,跌倒在地。
比干丞相見到這等情形,更是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呼吸顯得越加沉重,就連手中的酒杯都握的緊致。
他生怕這是一個不好的消息,里面裝的是沈大夫的死訊。
此刻紂王緊繃著臉,沒有在乎地上的近侍,而是一把奪過急報,接著眼中似帶著沉痛。
然後下一秒。
他便呆住了。
表情異常的凝重,時而低沉,時而嚴肅,時而開懷大笑,時而默默無語。
一瞬間這個沉迷酒色的帝王給眾人表演了一波。
什麼叫在線變臉。
四周眾臣看的呆了,都不知那急報上到底說了什麼。
一個個那叫急切。
「陛下!可……可是北崇失陷了?」
比干畢竟是身為皇叔,更是朝中亞相。
如今百官皆以他為首。
眼見這個關鍵時候,他終于忍不住打擾紂王,焦急開口詢問道。
「西岐敗了。」
「沈信帶領百騎大破西岐,殺退周營十萬大軍,已經在回轉朝歌的路上。」
紂王的話略顯平淡,似乎已經回過神來,根本沒有絲毫震驚。
帝王風範更是凸顯十足。
嗯,如果沒有先前的那番表演,比干還真的信了。
說完將紂王手中的奏報甩給比干,很是瀟灑。
嗯?
西岐敗了……
比干接過紂王手中的奏報暗暗思索。
嗯,這個有些出乎預料。
不過若是聞太師能及時率軍趕到,匯合諸路諸侯,倒也不是不可能。
西岐敗了,比干倒能理解,而接下來的事卻是讓他感到不可置信。
百騎劫周營?大破西岐?殺破十萬大軍?
這一幕幕加起來,比干第一個反應就是崇侯虎虛報軍情。
這怎麼可能嘛?
一百打十萬,簡直是開玩笑。
不過當比干看到沈信的名字後,卻是瞬間呆住。
然後猛然抓住奏報,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位忠義正直的老丞相,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精愕與震撼。
別人的事他可以不信,但是沈大夫的做所為,比干卻是一直深信不疑。
呆滯幾秒後,老臉上的皺紋竟奇跡般的展開,直接跪在地上,朝紂王高呼。
「陛下洪福,天佑殷商,沈大夫乃世之賢才,此一戰當萬古流芳!」
興奮,突如其來的的興奮。
比干听到這個消息只覺得自己年輕了至少十歲。
不,二十歲。
至少二十歲。
比干知道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這一戰意味著什麼。
奇跡,歷史上的奇跡。
一百破十萬,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
實乃前無古人。
但如今就是這個不可能完成的奇跡,被沈大夫實現了,真乃世之大才!
至于他為何如此激動,同樣還有一點。
比干看到了未來。
西岐欲吞天下之心昭然若揭,一但讓其得逞,殷商必將四面離心,八百諸侯具不听從號令。
如今東南兩路烽煙不斷,西岐蠢蠢欲動,這一戰更是穩住了殷商社稷。
將殷商在破敗的邊緣拉了回來。
比干更是忍不住贊嘆。
「沈大夫真乃是我殷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這等戰績,足以讓天下震動,四海收心,宵小之輩無不心顫。」
「不過……到底是如何成功的?」比干震驚之余又感覺不可思議。
……
沈大夫表示,我也不知道,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就贏了。
沈大夫很心塞。
而比干還在震撼,下方的眾多朝臣卻已經吵翻了天。
在他們的印象中,沈大夫雖然心系百姓,為國為民,但沒听說有什麼軍事天賦啊。
這麼夸張的事情怎麼可能?
他們對沈大夫的尊敬是因為他一往無前的氣勢,以及不畏生死的決心,但絕不是他的軍事天賦。
而現在眾臣覺得,那個男人,已經需要自己仰望了。
當然人群中也有很多不同意見,一旦某個人做的太優秀,就免不得被人嫉妒。
而且這件確實太過震撼,如此便產生了質疑。
當即就有朝臣開口稟道︰
「稟陛下,此等奏報不知是否如實,還需仔細商議!」
「陛下,臣以為此言不實,恐有人謊報軍情!」
「陛下,北伯侯乃北崇之主,威震北地,或許西岐之敗,恐與北伯侯有關,還請陛下明鑒。」
眾臣這邊熙熙攘攘,還在激烈的爭辯,殊不知另一道奏報。
在此刻已經悄然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