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封神中有三句話最听不得。
它們殺人無形,戰績彪炳,分別是︰
「請寶貝轉身。」
「道友請留步!」
「此人根行深重,與吾西方有緣。」
前一個暫且不說,這後兩個堪稱封神之中的大殺器。
任憑你是得道金仙,還是販夫走卒,只要被這兩句話叫住,不是魂歸封神,便是人在西土,無有一人例外。
封神對普通的仙神來說這一定是災難,魂上封神,千年道行一招散,從此自由是路人。
但眼下這上封神榜對沈大夫來說卻是天大的喜事。
所以申公豹絕對是我沈信一生的貴人。
如今見到這申公豹,而且還是活的。
沈大夫怎可讓他逃月兌,當即便是不顧一切的大喝一聲,誓要將眼前的貴人留住。
听到沈信的這句話,申公豹下意識的就感覺頭頂有些涼嗖嗖的,腦海中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不過下一刻他的嘴角同樣露出一抹笑容,好像這句話很適合作為朋友見面的開場白啊。
「道友請留步……道友請留步,好像有點意思,我記下了。」
申公豹暗中喃喃幾聲,顯然記在了心里。
他慢慢停下了腳步,其實他心中就等待這一刻,等著沈信出口叫他。
申公豹是沈信的貴人,但沈信又何嘗不是我申公豹的貴人。
申公豹早早的就望見了,沈信身後那數不清的朝歌百姓。
他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
究竟是什麼人,會有如此的魅力,能讓這麼多百姓不畏生死的前來幫助。
當申公豹將法力運在雙眼時,沈信周身的氣運更是讓他吃驚,那氣運之力白茫茫一片,宛如實質一般環繞在他的周身。
甚至他還在沈信的身上見到了殷商的國運,說實話這樣的人申公豹從未見過。
他平時最喜歡的就是游走在三山五岳之間,論道交友。
如今見到沈信這樣的大才,怎可能不見獵心喜,更何況如今自己有一件大事需要這樣的人幫忙。
至于嚇退那狐狸精,也是他準備留一善緣。
因為他知道,像沈信這樣的大才,一般都狂傲十足,十分難以接近。
根本不會將普通人放在眼里,雖然申公豹自認為自己的口才很好,但還是小心翼翼。
兩人各自打著主意,不懷好意的互相笑了笑。
申公豹從天空中落形,正準備施展這引以為傲的口才時,他張了張嘴半晌沒有說話。
因為他見到眼前這位看起來十分狂傲難以接觸的沈大夫,正用一種極為可怕的眼神盯著他。
沈信慢慢靠近,他可不管那些,笑吟吟拍著申公豹的肩膀認真道︰
「申道友,在我沈信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便知道你是我沈信一生的兄弟。
這個兄弟是真心的,絕不是因為什麼嫂子。」
說實話沈信此刻心情很激動,他從沒覺得自己的上榜之路會這麼近,本聖人決定了,若是申公豹能助我成聖,日後定不會虧待他。
申公豹反應也快,環顧四周,眼珠一轉笑道︰「貧道同樣最喜歡交朋友,尤其像沈大夫這樣的。」
同樣攬住沈信手臂,不知道的以為兩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好,就喜歡你這種不要臉的。
沈信見狀立刻開口邀請道︰
「如果申道兄若是不嫌棄,不如沈府一敘。」
听到這句話,申公豹眼中愣了愣,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片刻後他忍住了。
露出了一絲莫名其妙笑容,開口道︰
「沈大夫確定要與貧道一起嗎?」
沈信胸膛拍的當當響,當然,這個時候你還想跑,同樣嘴角露出了笑容。
正在兩人在這里互相算計的時候,不遠處似乎有著一絲細微的申吟。
在呼喊著沈大夫的名字。
申公豹有些遲疑的指著遠處問道︰「沈大夫這是你的朋友?看樣子似乎受了重傷,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要床上躺個一年半載的。」
沈信笑著搖了搖頭︰「不必,這人命硬,讓他慢慢在床上躺著吧,若是救不回來,到時我親自幫他解月兌。」
申公豹點頭贊了贊︰沈大夫真是好人。
回城的路上沈信特意走了回去,他默默望著那些激動的留下淚水的群眾,說實話在這一刻沈信被感動了。
朝歌城外,望見那群為了他不懼生死的百姓,沈信深深一拜。
雖然自己是為了上榜成聖,就算死了也無所畏懼。
但,眼下的這群普通百姓並不了解,他們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奮不顧身的與自己一起面對妖怪。
這個情義無論如何他都記住了。
不知為何,在某一刻沈信發現自身的擔子越來越沉重。
沈府中。
沈良躺在沈府唯一的床上,悲憤的望著天,他決定只要申道長將那逆子帶回來,無論他如何解釋,自己都先上來一頓暴打。
等自己打累了,歇一會再打。
對就這樣!
沈良準備在床上好好養足精神,等待著沈信的回來。
但片刻後,他忽然發現自己身下有些不對勁,隨手向下模了模。
咦,有些濕漉漉的。
似乎有水。
沈良有些奇怪,他好奇的把水滴放在鼻子旁聞一聞,又小心點伸出舌頭舌忝一舌忝。
草,是騷的。
沈良臉色,瞬間成了黑線。
他模了模自己的身上與後背,已經一片濕跡。
「小王八蛋我要抽死你!」
沈良此刻的憤怒瞬間就壓制不住了,立刻高聲朝外面怒吼道︰「來人,給我打一副棺材,我現在就要!」
沈老爺的怒吼聲,環繞長空,久久不歇,甚至連瓦片都震的顫了一顫。
府外,沈信愣了愣的看著自己的家。
他發現如今府中有數名護衛正在抬著一口巨大的棺材。
「撲通!」一聲,放在了院外。
而此刻正廳大堂內似乎坐著一個人,他面色發黑,青筋暴起,隱隱有種控制不住的沖天怒氣,此刻正拿著刀,打著盹,呼嚕聲響徹四周。
在沈信還沒進府的時候,便有數名護衛模樣的人攔住沈信,急聲道︰
「少爺!少爺!您快走吧,老爺回來了,他說要打死您!」
……
這個,回來的這麼快嗎……
說實話沈信心里有些發虛,自己干的事好像被拆穿了。
隱隱有種要完了的感覺!
不過下一秒他冷靜了,他娘的自己是未來的聖人啊,還怕他嗎?
再說自己做的又沒有錯,為什麼要躲。
老子不懼他。
一旁拖著亂晃的小狐狸,也同樣眼中露出不屑。
什麼?竟有人說是沈大夫的父親,玩笑,開天大的玩笑。
沈大夫父親應該早就死了,否則這麼大的家業怎麼能說沒就沒。
對于騙子,小狐狸當然是要把他們趕出去。
于是就見天空中一條陰雲默默的閃出電光, 嚓一聲,便見到一道閃電,進了沈府。
「砰!」
正在酣睡的沈良猛的跳了起來,被電的渾身顫抖,好半會才反應過來。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門口大大咧咧的沈信。
當即也不顧身上的抽搐,大聲的對著身旁的護衛怒吼道︰
「刀呢?我刀呢?」
看到沈信,沈良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直接怒喊了起來。
這模樣怕是要殺人啊,周圍護衛嚇到哆哆嗦嗦,哪里敢給,直接抱著刀便跑了。
「小王八蛋,跪下!」
他雖然是沈信的父親,但老子還是聖人呢,憑什麼要跪。
額,沈大夫想到了自己的敗家行為,心中發虛,不過沈大夫深知這個時候絕不能認錯,否則他會很慘。
「不跪!」沈大夫不僅不跪,反而找了一個石階坐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誰。
忽然沈良怒喝一聲︰
「好啊!好你個逆子,到了如今你還不認錯,今日我要替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好好教訓你!」
「看到那副棺材沒,就是給你準備的。
今日老夫親自送你去見我沈家的列祖列宗。」
沈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然後他就忍不住了。
沈良的每日小課堂︰
熊孩子敗家,不听話怎麼辦︰打死,重新練個小號就是了。
沈良感覺自己此時就像是一位拿著菜刀的屠夫,而沈信就像是一只只
對客觀情況一無所知的竹鼠,還在咯吱
咯吱地啃著竹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將至。
「老匹夫,你不要太過分,不就是一點點家財嗎?你怎麼這麼小氣。」
「家財!一點點!你有能耐在說一遍!老子打死你。」
父見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沈良見身邊沒有順手的家伙事,直接將自己的腰帶抽了出來,順便還沾了水,在雪地一凍,瞬間硬邦邦。
「我草!」
沈大夫可以死,但絕不能這麼屈辱的死,于是他走了。
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沈府的庭院中,兩道人影圍繞著沈府互相追逐,滿院的護衛只听得一聲聲怒吼傳來︰
「你個小王八蛋還敢不敢賣我家產?」
「老匹夫!」
「敢不敢?!」
「當……」
(邊打邊罵)
「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沒……老子沒錯!老子就是要將這些錢財捐給百姓!」
沈信立在假山上,傲然的望著沈良。
沈良在下面,仰視沈信。
一旁的小狐狸頭頂著一片烏雲,悠悠的走了過來。
隨著兩人的目光望了過來。
小狐狸尷尬的夾起了尾巴。
咳咳,
路過!路過!
你們繼續。
「滾!」兩人同時怒吼一聲。
片刻後小狐狸撒腿就跑了!
眼見這樣僵持不是辦法,沈良把七匹狼隨手扔下,慢慢退到護衛身旁。
突然變得溫和的說道︰
「信兒你下來吧,為父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如此,不就是一點家產嗎?」
「你隨便花!」
沈信冷冷笑道︰「你騙傻小子呢?你認為我信嗎?」
「你發誓!如果再敢動手,死全家!」
臥槽,你真的夠狠!
沈良都蒙了,我這兒子怕不是有些毛病,要不重練個小號吧。
沈信︰這叫穩,時刻都不忘上榜。
「這樣我發誓,絕不動手!」
「我沈良在此起誓,我若是在打我兒沈信,便是烏龜王八蛋,全家不得好死。」
沈良暗暗咬著牙,他忍了,這一波好家伙,同歸于盡。
沈信點了點頭,這個誓言對方都說了,顯然是放棄了,于是他施施然的走了下來。
不過在來到沈良面前的一瞬間。
沈信身上所有的汗毛都在狂豎,他發現自己竟然有著非常強烈的危機感。
「你馬!」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草,這老匹夫居然抽刀了。
隨著刀光一閃就朝著沈信的面前劈來。
沈信本來是氣定神閑的,死就死唄,正好可以成聖。
但是下一秒,他似乎反應過來。
等等,被自己父親打死能不能上封神榜?
這好像是個問題,嚴重的問題。
于是沈大夫選擇從心。
「當!」
長刀砸在石板地面的聲音。還好沈大夫閃的快,要不差點就遭了老匹夫的毒手。
想到這里沈大夫怒了。
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