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寅時,
鄴城。
城東南方向,有一片民宅十分僻靜。民宅的一處,一隊二十人小隊身著袁軍兵服與另一巡邏隊進行交接。
撤防巡邏隊的領隊上前一步,沉聲道︰「月黑風高夜。」
接防的領隊應道︰「日出東南方。」
口令對上了,撤防的巡邏隊拖著疲憊的身軀頭也不回地撤走了,他們要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覺,最近半個月以來,每天都繃得太緊,他們嚴重缺覺。
接防的領隊見他們走遠了,領隊回身低聲道︰「阿虎、阿豹,你們兩個各帶四個兄弟,去那兩個方向查看一下,務必確定人在哪個宅子。」
「是!」阿虎、阿豹二人各自帶著人疾奔而去,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原來,這一隊人正是葉飛和劍衛們。他們今夜的目標就是確認位置,伺機救人。
「你!」
葉飛抬手一指離他最近的一名劍衛,「帶上四個兄弟,去東邊看看。」
「是!」
聲音落下,五個人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葉飛掃了一眼余下的四人,轉身奔向南面︰「跟上!」
嗖嗖嗖——
葉飛幾人也快速地融入了墨汁一般的夜色之中。
……
劉戰在一處民宅的房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如豹子一般靜靜地等待著,如貓頭鷹一樣緊緊地盯著遠方。
葉飛他們行動之後,劉戰也動了起來。
只見劉戰縱身一躍從房頂上跳了下來。
他剛一落地,就听到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劉戰趕緊躲了起來,躲在暗處觀察,只見一支二十人的小隊迎面走來。
他頓時心中一驚︰怎麼回事?!怎麼又來了一隊人!根據情報,這片民宅共有三個巡邏隊,每個巡邏隊都有固定的巡邏區域。這一片兒葉飛他們已經接防了,怎麼會……
二十人的小隊來得快,走得也快,不一會兒的工夫就消失在劉戰的視線中。
突然,夜色中響起一聲鳥鳴!
劉戰微微一笑︰看來找到準確的位置了。
一念至此,劉戰閃身往鳥叫的方向而去。
……
劉戰來到地方的時候,葉飛正在門外守候。
「王……」葉飛拱手一禮,正欲開口,被劉戰抬手止住了。
葉飛會意,閉口不言,繼續守在門外。
劉戰推門進屋,朝李彥夫婦跪地一禮︰「師父!師娘!弟子來遲,請師父師娘恕罪!」
「戰兒,起來說話。」李彥上前扶起劉戰,上下打量著劉戰,又沉聲道,「戰兒啊,你怎麼能親身涉險呢!」
劉戰會心一笑,只見顏雲瞪了一眼李彥,輕聲嗔道︰「你怎麼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趕緊听听戰兒是怎麼安排的吧。」
李彥尷尬一笑︰「哎呀!真是老糊涂了。戰兒啊,你快說說,咱們現在怎麼辦。」
「您二老先將這兵服換上,情況緊急,您二老就委屈一下吧。」劉戰將手中的兩套袁軍兵服遞了過去。
「委屈什麼?老夫現在是擔心戰兒你啊!」
「老頭子,別廢話了,听戰兒的,趕緊換上!有什麼話回去再說。」顏雲一邊說一邊推著李彥往里屋走。
「弟子在外候著。」劉戰說著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劉戰、葉飛、李彥、顏雲四人走出了宅院。葉飛迅速收攏人員,點齊人員後來到劉戰面前,低聲道︰「主子,現在怎麼辦?」
「還有半個時辰就要按崗了,接著巡邏。按崗之後去東城門,我在那里等你們。」劉戰壓低聲音說道。
「是!」
……
葉飛他們剛走出沒多遠,就遇見劉戰之前看到的那個巡邏隊。
對方隊形有些散亂,有說有笑地迎面而來,葉飛心里有些忐忑,他回頭說了一句︰「都機靈點!」
「哎——兄弟們,這麼嚴肅干嘛,放松點!」雙方走近了,對面的領頭的沖葉飛他們一招手,「老子們不小心走錯了道,跑到你們巡邏的地方來了,你們不介意吧。」
葉飛聞到了迎面撲來的酒氣,雙眉一皺,道︰「呵呵,沒什麼沒什麼。」
說話間,兩方的人員都停了下來,葉飛他們一個個身形筆直,一片肅殺,另一邊卻是東搖西晃,嘻嘻哈哈。
「哎,兄弟,老子怎麼看你面生啊,你是哪個校官的部下?」那領頭的走到葉飛面前盯著葉飛的臉看。
「我看你也面生啊,兄弟!」葉飛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不敢貿然回答,「袁將軍帳下八十萬大軍,哪能個個都能認得啊,你說是不是啊,兄弟。」
那領頭的搖了搖頭,對著葉飛噴出一口酒氣︰「額……也是,相見就是緣份,不如咱們一起巡邏,換崗之後一起去樂呵樂呵,正好相互認識一下,如何?」
「……」
葉飛有些無語,他沒想到會踫到這麼一號人物,他忍著惡心,笑道︰「好說,好說,不過你們都喝成這樣了還能巡邏嗎?再說,一會兒換崗的時候要是被不相識的人看到去文丑將軍那里告狀,那可就麻煩了。」
「告狀?!老子看誰敢!」那領頭的罵罵咧咧地啐了一口,又看向葉飛,說道,「哎——兄弟你不會要告老子的黑狀吧?」
「呵呵,那不會!兄弟你放心,我們也喝了點,只是沒有你們膽子大沒你們喝得痛快。」葉飛眼珠一轉應付道。
那領頭的哈哈一笑,笑罵道︰「娘的!都是兄弟,別墨跡了,一起巡邏,然後再去喝個痛快!走——」
「……」葉飛沒想到這貨像狗皮膏藥一樣貼過來,隱隱動了殺心。他微微一笑︰「好啊,那就一起,你們走前面吧,我們比你們清醒點,我們走後面。」
「哎——一起吧,別前啊後啊的,走,咱兄弟倆走後面。」那領頭的說著就要上前摟葉飛的肩膀,葉飛輕輕一閃躲過了。那領頭的撲了個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娘的!你小子!不對勁啊。」那領頭的狐疑地看著葉飛,又看了看葉飛身後的一隊人。
此刻,葉飛十分後悔,剛才下意識的躲閃確實欠考慮。
葉飛大笑一聲上前摟著那領頭的肩膀,道︰「兄弟,你是喝多少啊!站都站不穩了。」說著摟著那領頭的往後面走去。
兩隊人馬也合到了一處。
這一合,卻出現了問題——葉飛這邊多了兩個人!
說巧不巧的,正好葉飛兩人走到隊尾的時候,被那領頭的看出來了!
「哎——我說,你們……你們怎麼多了兩個人哪!」
糟了!
葉飛心中一突,忙道︰「有兩個兄弟悶得慌,出來透透氣。」
那領頭的兵士酒一下子醒了不少,他陰惻惻地笑著,大聲說道︰「不對,兄弟偷懶還嫌時間不夠用呢,怎麼會主動來巡邏呢?你們不對勁……該不會是奸細吧?」听到「奸細」二字,醉燻燻袁軍的兵士們不禁打了激靈,清醒了不少,有些兵士甚至將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哈哈!兄弟說笑了!」葉飛說著拍了拍那領頭的肩膀,「咱們也別在這轉悠了,走,咱們喝酒去。」
「等等!」那領頭的厲聲道,「不說清楚不能走。說!你們是誰的部下?」
葉飛打著哈哈︰「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文丑將軍部下了。」
「少糊弄老子,老子問的不是這個,快說!」那領頭的雙眼一瞪將手按在刀柄之上。
葉飛身後的劍衛們紛紛手按也柄。
一時間,雙方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葉飛左右看了看,心知瞞不住了,他哈哈一笑︰「好吧,告訴你們也無妨!其實我們是……」葉飛突然面色一冷喝道,「動手!」說話的同時,手中的刀已出鞘,砍向那領頭的兵士。
唰唰唰——
劍衛們刀劍出鞘,紛紛砍殺身邊的袁軍兵士。
袁軍兵士也拔刀,可他們沒有劍衛們快,刀還沒有出鞘就已身首異處。
那領頭的心中已有防備,看葉飛要殺自己,竟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躲開了致命之處。
只听噗的一聲,他的右臂被削了下來,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流了下來,他雙眼瞪得老大,拼命喊道︰「有奸細!快來人哪!快來……」
葉飛暗道不好!飛速出刀,一個頭顱滾落在地,可還是為時已晚。
四周的民宅中紛紛亮起燈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