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在韓馥營地兵士的大快朵頤間流淌著,飛羽騎將士們屏氣凝神,等待著趙雲下令。
突然,趙雲抬手一揮︰「放火箭!」
話音一落,飛羽騎將士紛紛拿出火折子,快速點燃箭矢上的桐油,緊接著引弓射箭。
嗖嗖嗖——
火箭鋪天蓋地般朝韓馥營地壓去……
營地里的兵士們正在享受飯後愜意的悠閑時光,被突如其來的火箭嚇得到處亂竄,兵士們左沖右撞,有回營帳找兵器的,有回營帳取鎧甲的,有慌張不知所措的,有中箭倒地垂死掙扎的……
轟的一聲,營地里亂成了一鍋粥,很多營帳也燃了起來,夜風一吹,火焰迅速竄得兩丈多高……
射了幾輪火箭,趙雲翻身上馬,朝韓馥營地一揮手︰「兄弟們,百騎一隊,殺入營地。記住,不可纏斗,以求快速在營地里沖殺幾個來回。」
飛羽騎在趙雲的操練下,戰法頗有章法。從三騎一組的微型小隊,到百騎一隊的百騎陣形,再到千騎成陣的大型沖陣。今日,飛羽騎沖殺采用的陣形為突襲常用的楔形陣,百騎隊成一個大號的楔形,三騎一組——也成楔形,相互配合策應,能以最快的速度沖擊敵軍,且能充分發揮騎兵的優勢。
軍令落點,飛羽騎齊聲大喊一聲「殺」,閃電般沖入韓馥營地,如狼入羊群一般。
……
听得營中殺聲震天,韓馥驚得一身冷汗,愣在當聲,手中的陶碗 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韓馥有個習慣,總是等兵士們用完飯食,他再用飯。如此做法的好處就是,兵士們的伙食不會被無故克扣。兵士們頓頓都吃得飽飽的,十分的愜意。凡事過猶不及,韓馥沒想到的是,兵士們吃得是好了,卻慢慢地變得懶散起來,頗有養尊處優的架勢。
韓馥正愣神間,一名衣衫不整的甲士沖入大帳,撲通跪在地上,急聲通報道︰「啟稟大人,有人偷營。」
「哦……是何方人馬?」
韓馥一個機靈清醒過來,慢半拍地問道。
「小軍不知,只見只見將旗上書一個‘趙’字。」
「趙?各路諸侯當中有姓趙的嗎?」
「小軍不知。」
韓馥思忖片刻,不各是何人來襲,當下不再怠慢,騰地跳了起來,沖甲士大喊一聲︰「快!擊鼓傳令,聚將攏兵,組織反擊。」
「是!大人!」
甲士拱手一禮,快速退出大帳。
「呼——」韓馥長出一口氣,喃喃道,「會是誰來襲營呢?應該不會是劉戰的人吧。劉戰只有區區幾萬人,還遠在洛陽,應該不會這麼快殺到酸棗,再說了,諒他劉戰也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劉戰現在恐怕早就嚇得寢食難安了,哪里會這般膽量來偷營?」
想到這里,韓馥心中稍定,他沖帳外喊道︰「來人,著甲。」
話音落點,幾名帳外守衛來到帳內,為韓馥披甲戴盔。
……
飛羽騎沖入韓馥營地,迅速分成十個百人小隊,分散開來,如一柄柄尖刀,向營地各方發起沖擊。百人小隊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見人就殺,宛如切西瓜似的快速收割著韓馥營地兵士的生命。
韓馥營地的兵士們,哪里見過這種陣式,本來就心驚膽戰的兵士們,變得更加的慌亂起來,一時間,人不及甲,馬不及鞍……
這根本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飛羽騎幾乎沒有遇到一點像樣的抵抗,就在韓馥營沖殺了兩個來回,斬殺數千人,砍傷兵士不計其數,而飛羽騎卻無一人陣亡,只有幾十個騎兵受了些許輕傷,並不怎麼影響戰斗力。
「哈哈……殺得真過癮啊,他們就像一只只待宰的肥豬一樣。」一個兵士砍翻一名韓營兵士,哈哈一笑,領著身邊的騎兵繼續向前沖。
跟在他身邊的騎兵也是哈哈一笑,說道︰「咱們將軍仁義,還讓他們做了一回飽死鬼,他們這些人死得不冤啊。哈哈……」
「你小子,懂什麼?這叫計策。」
「百長,這叫什麼計謀啊,咱們不就是進營便殺嗎?要說計策的話,某看也就是‘隨機應變’罷了。」
那名被喚作百長的騎兵隨手砍翻一名落單的兵士,繼續說道︰「知道為什麼等他們吃飽了,咱們才沖進來殺嗎?」
「不是讓這些人當飽死鬼嗎?」
「飽你個頭!就知道吃!知道嗎?人在吃飽了之後,是最困乏的。等他們一個個都吃得肚圓腸肥、困乏之時,咱們不就好宰他們了嗎?」那百長看了一眼那兵士,輕聲呵斥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某還以為是……」
「別嗦了,趕緊殺敵,多立軍功,爭取早日當上百長!」
「好 !」騎兵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跟著那百長繼續收割營中兵士的生命。
……
韓馥剛來到帳外,就見一隊騎兵風馳電掣般沖了過來,打看望去,只見這些騎士全部抄著奇異的武器——其實就是陌刀。
眨眼的工夫,那楔形的騎兵陣形便壓到了眼前,三下五除二就打帳外的數十名守衛全部斬殺。
韓馥心中一突,扔下手中長劍,正欲舉手投降,突然感覺脖子一緊,被一根手指粗的麻繩捆了個結實。
手握麻繩的騎士往回一扽,拖著韓馥,打馬轉身就跑。
韓馥情急之下,抬起雙手,死死地扣住麻繩,將將能喘上一口氣,兩腿胡亂地踢騰著被拖行了數百步遠。
騎兵收韁停馬,韓馥卻已經昏了過去,身上剛剛穿上的衣甲也變得破破爛爛的。
「喲呵——這就暈過去了?」那騎兵冷笑一聲,把麻繩扔給身邊的一名騎兵,「此人從中軍大帳出來,定是他們的頭頭,把他綁起來,好生看管。」
「是!百長!」
騎兵接過麻繩應了一聲,下馬朝韓馥奔去。
「你,抓個活的,問問被俘的那人是誰。」
那百長朝身邊的一名騎兵一擺手。
「是!百長!」
騎兵拱手領命,拍馬去了。
約莫半炷香的工夫,那騎兵去而復返,朝那百長一拱手︰「百長,問清楚了,那人是條大魚,冀州牧韓馥。」
「哈哈,好!走,去看看。」那百長哈哈一笑,滿臉春風,打馬一鞭,領著眾騎兵朝某個方向沖了過去。
來到韓馥面前,那百長翻身下馬,二話不說,一刀斬下了韓馥的人頭。可憐昏迷的韓馥,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被「安樂死」了——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被人瞬間終結性命,也算是一種比較安逸的死法了。
韓馥怎麼也想不到,他就這麼稀里糊涂的被人一刀宰了。他可是堂堂一州之牧啊,手握重兵,佔有一州之地,威風的很!一頓飯的工夫,就這麼被人抓了,又被人斬下頭顱。
事情發展到這里,已經與歷史記載大大地不同了。韓馥本來就以後丟了冀州後,因為害怕袁紹找他的事兒,才自殺的。現在,韓馥卻這麼突然地就領盒飯了。
「百長!這是……」看管韓馥的騎兵微微一愣︰剛不還讓好生看管的嗎?怎麼這會兒又……
「帶上韓馥人頭,兄弟們就等著立大功吧。哈哈……」百長哈哈一笑,朝那騎兵一擺手。
「是!百長。」
騎兵拱手一禮,麻利地將韓馥人頭扔進麻袋里,系在腰間。
「將軍提前交待了,但有大將被俘,一律格殺!」
百長沖一臉疑惑的騎兵解釋了一句,「咱們是搞要突襲各路諸侯,當然不能帶個俘虜當累贅了。明白?」
「明白了!」
騎兵頓時了然,拱手一禮,翻身上馬。
「走,繼續殺賊!」那百長打馬一鞭,朝遠處一指,領著他的百人小隊沖了過去。
……
沖殺兩個來回之後,趙雲率領跟隨他的百人小隊,來到營地外的一處空地上,即刻下令聚攏收兵。
趙雲將令一下,將旗立即就高高地立了起來,緊接著百人小隊手中的火把迅速亮起……
不一會兒的工夫,一個接一個的百人小隊從營地中沖出,在將旗下聚攏。
這時,一個百長領著一個騎兵來到趙雲面前,飛身下馬一禮︰「啟稟將軍,冀州牧韓馥已被斬殺。」說完抬頭示意騎兵解下腰間麻袋,捧著韓馥人頭上前幾步,讓趙雲查看。
「韓馥?」趙雲一愣,仔細端詳著那血淋淋的人頭,有些出神……
趙雲突然想起來,出發之前劉戰讓重點關照的幾個人,把人名從頭到尾過了一遍,並沒有韓馥的名字。不過,這一次,趙雲卻把這件事給忘記了,還對手人說,只要抓住敵方大將,一律格殺,免得累贅。現在想想,趙雲不禁有些後怕,萬一殺錯了人,回去就沒法向主公交待了。
這麼想著,趙雲抬手扶額,暗罵了自己幾句。
接著,趙雲抬眼看向那百長,臉上浮上一絲笑意,朗聲道︰「好樣的!本將軍給汝得記上一功。」
百長面上一喜,領著身邊騎兵拱手一禮︰「謝將軍!」
「即刻歸隊。」
「是,將軍!」那百長欣喜地領著騎兵朝大隊後方而去。
「撤!」
趙雲抬手一揮,率領飛羽騎沓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