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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關于怎麼分辨強勢

且先不說名冢彥有沒有想好,應該怎麼把他周六在西園寺雪繪那里的經歷告訴冰室侑……他連應不應該告訴冰室侑,都還沒有做出決定!

畢竟周末那兩天里,他最多算是勉強回復正常,表面上看去沒受到什麼影響。

但實際上,名冢彥最多算剛剛恢復思考能力而已。

所幸,第一節課的任課教師剛好從走廊上走近教室,見到兩人還留在教室外,一邊催促,一邊把兩人趕進了教室。

而名冢彥和冰室侑的座位本就不在一起,自然不用擔心上課被追問這些事情。

而接下來……

每節課的課間,名冢彥都會在老師宣布下課之後,第一時間 出教室,搞得就算是野島達也這樣的運動達人想要找他,也完全找不到。

野島達也都找不到他,冰室侑就更不用提。

一直到放學前,冰室侑都沒能找到機會和名冢彥說上一句話。

至于名冢彥這樣做的用意,自然不只是為了逃避和冰室侑的對話。

還有為了躲開西園寺雪繪。

上課的時候還好,西園寺雪繪還不至于公然破壞課堂紀律,但下課的時候,誰願意沒事去管她?

這要是真被纏上了,他還能逃得開?

……

下午四點半,周一的最後一節課結束。

今天沒有社團活動,除去要值日的學生之外,其他人並沒有必要留下來。

所以,在男女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之後,教室里很快就不再剩下多少人。

「名冢彥,你呆呆地坐在那里干什麼?」夕陽的照耀下,西園寺雪繪的左半邊臉頰絢麗異常,右半邊則被掩蓋在陰影中,一時看不太真切。

不過就名冢彥听起來,少女似乎心情還算不錯,至少話語里多少還有些笑意。

「怎麼,還擔心我今天把你帶走?」看他似乎不願意回答的樣子,西園寺雪繪輕笑著,「過來,作為男友,你不應該撫慰一下剛剛完成一天課程的女朋友嗎?」

名冢彥僵了僵。

他微不可見地打量一眼坐在窗邊,似乎正在認真閱讀的冰室侑。

少女似乎對西園寺雪繪的話語渾然不覺,連轉頭的意思都沒有。

「還要我催嗎?」西園寺雪繪的聲音里帶上了些不耐煩。

「……是。」名冢彥長嘆口氣。

「名冢彥,你是什麼意思?」少女的臉色沉了下來,「只是讓你過來,你就看起來這麼為難嗎?」

名冢彥再次瞥了眼冰室侑。

自己的青梅竹馬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當然沒有,西園寺大小姐。」名冢彥連連搖頭,無奈走到西園寺雪繪身邊。

「你叫我什麼?」女孩眯了眯眼楮,其中似乎有道厲光閃過。

「雪繪。」名冢彥當即糾正過來。

西園寺雪繪打量了他一眼,沒有繼續糾纏下去,「過來,給我揉肩。」

名冢彥表情發苦,但偏偏又不能反對這件小事,只能步伐緩慢地走到西園寺雪繪身後,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且說,先前名冢彥還在關西時,很是刻苦練習過揉肩……或者說按摩這門手藝。

原因倒也很簡單,因為冰室侑以前身體不好,但依照醫生給出的建議,又不能太過依賴藥石,最好是用些物理的方法,嘗試讓她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

照理說,這事兒跟名冢彥怎麼都搭不上邊,但少女的父親,居然就在醫生給出建議之後,找了個機會和名冢彥懇切談過一次,就這樣將這件事情完全交給了名冢彥。

所以說,雖然不至于像什麼小說里,給青梅竹馬捏遍身體以改善根骨,但在按摩這件事情上,名冢彥還是有很大造詣的。

至少把這項技術拉出去開店,吃上一口飯,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才動手不過幾秒鐘,西園寺雪繪就舒服地閉上了眼楮。

偶爾眉頭微皺,偶爾有輕哼聲雙唇間的縫隙流出,再加上名冢彥站在少女身後,不僅能看見她修長白皙的脖頸,又能隱隱看見前胸的輪廓……

一時間,名冢彥只感覺頭大。

不過頭大雖然是真的,但他多少又松了口氣,畢竟西園寺雪繪沒有繼續折騰他,只是讓他繼續揉肩的動作。

而冰室侑也只是自顧自地看書,沒有搭理其它事情的意思。

就在名冢彥以為,今天或許就能這麼保持這麼微妙的平衡,勉強得到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結尾時,一聲疑問在教室門口響起。

「名冢……彥?」聲音清脆悅耳,滿是疑惑。

冰室侑沒有動作,但名冢彥和西園寺雪繪,都幾乎條件反射般將目光投降了教室門口。

泉悠月輕扶門框,正看著兩人的動作,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嘖。」西園寺雪繪的眸中閃過一絲不耐,「泉小姐不回宿舍,來這里干什麼?」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偏頭看了眼名冢彥,示意他的動作不要停。

于是,名冢彥剛剛還想抬手讓泉悠月暫時離開的動作,也被直接打斷,只能繼續為少女揉肩。

「我以為……名冢彥和冰室同學都已經準備好,要回宿舍,所以才過來看一眼。」泉小姐有些小心翼翼。

其實,就連名冢彥這個事件親歷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應該怎麼應對西園寺雪繪和冰室侑,那泉悠月又怎麼可能應對過來呢?

少女的心中同樣雜亂,只是因為上午名冢彥帶著她去保健室處理傷口這件事情,被短暫的莫名情緒壓了下去而已。

等到時間一過,越是靠近三年A班的教室,泉悠月心中的矛盾就浮現得愈發徹底,愈發清晰。

而西園寺雪繪沒有離開,正在讓名冢彥揉肩這個事實,更是讓泉小姐徹底地陷入混亂。

畢竟上午的時候,雖然名冢彥言之鑿鑿,但少女心中對這件事情多少還是有點懷疑。

所謂知道是真事,但還是忍不住,不肯相信。

但眼下西園寺的表現,還有名冢彥臉上無奈的神情,都在清晰說明著一件事情,西園寺雪繪完全有能力強吻名冢彥,也似乎有這個意願去強吻名冢彥。

一時間,泉悠月幾乎想要轉頭就走,但礙于西園寺雪繪一直沒有開口,也就只能站在教室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泉小姐,小姐在班級里嗎?」似乎是專門為救場而來,渡邊晴代的聲音傳入教室里。

泉悠月像是找到救星一樣,看向渡邊晴代的方向,「在,渡邊老師……還有名冢彥和冰室同學也在。」

女教師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等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已然恢復成平靜的樣子。

「小姐,您應該離開了。」稍稍跨進教室,渡邊晴代沒有顧在場的另外三人,徑直向西園寺雪繪輕鞠一躬。

西園寺雪繪好看的眉毛輕擰起來,「為什麼?今天有什麼急事嗎?」

「是……大浦那里突然派人過來,說要繼續和您商談。」

「大浦?」西園寺雪繪嗤笑一聲,「不是說過,讓他們等開學典禮之後,學校沒有其他事情之後再來嗎?」

「小姐,今天來的是……是大浦的社長。」渡邊晴代語氣嚴肅,「以我的地位,不足以把他打發走。」

西園寺雪繪用手肘輕輕撞了下名冢彥,示意他停下。

接著,少女忽然站起身來,窈窕身材顯露無疑。

只是她的表情實在不太好,冷笑不止之下,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這才趕走一波人多久,大浦的社長就已經準備親自上門了?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渡邊晴代沒有回話,只是保持著微微彎腰的姿勢。

西園寺雪繪環視周圍,看著表情像是解月兌了一樣的名冢彥,忽然有些沒了興趣。

她轉過身,輕輕用指節叩擊了他的胸脯兩下,「記住,名冢彥,明天下午是第一次社團活動……不許缺席。」

說到最後,她特意頓了下。

沒有加重語氣,卻讓名冢彥升出「他如果爽約,一定會受到嚴懲」的想法。

而西園寺雪繪只是注視著他,看到名冢彥的臉色變得稍顯難看,然後倏然轉身,走出教室。

渡邊晴代直起身,看了眼教室里的三人。

「安保人員很快會來檢查教室,讓學生們盡快離開的。」扔下這麼一句話,渡邊晴代迅速跟上西園寺雪繪,很快消失無蹤。

而對于名冢彥來說,安保人員的到來是在不算是什麼事情,他對此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所以,名冢彥很是放松地舒了口氣。

然後再度緊繃。

沒錯,西園寺雪繪是走了,但冰室侑呢?

剛剛自己那番表現,換在之前,那直接被冰室侑逼到牆角里都不是件稀奇的事。

「冰室……同學?」名冢彥稍稍靠近冰室侑,小聲試探。

「嗯,名冢君有什麼事情嗎?」冰室侑似乎終于從自己的世界中清醒過來,看向名冢彥。

但名冢彥知道,肯定不是這樣。

因為少女的雙眸清澈見底,沒有半絲困頓或者疑惑。

換句話說,剛剛的她,必然听見了在場所有人的話語,也必定了解事態的動向。

可了解過事態動向之後,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

這不正常吧?

還是說女孩覺得現在不適合說事情,準備回宿舍以後,再準備「大的要來了」?

名冢彥的腦海中閃過這麼一種可能。

「沒事,我只是想問冰室同學,準備走了嗎?」努力調整過表情,名冢彥裝作無事發生,帶著微笑詢問冰室侑。

「嗯,當然。」少女輕輕頷首,「畢竟渡邊老師都已經提醒過我們,如果現在繼續留下來,就是給渡邊老師惹麻煩了。」

名冢彥心中愈發感到奇怪。

但冰室侑準備離開這件事,他總不能就此來一句「不行,你不能走」吧?

嘆了口氣,名冢彥轉向泉悠月,用轉移說話對象來掩蓋自己的些許不安,「走吧,泉小姐,我們回宿舍。」

「……嗯。」泉悠月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但除了能在名冢彥的神情中看出些許焦慮之外,並不能看出其它什麼。

所以少女也並沒有堅持,只是先行走出教室,將教室里的空間留給兩人。

這樣的話,他們如果想要說些什麼,泉小姐自己也不會成為電燈泡,破壞了氣氛。

然而事實總不如人所預料的那樣。

泉悠月才走出教室不過幾秒鐘,冰室侑就已經在她身後走出教室,半點沒有留下和名冢彥說些什麼的意思。

泉小姐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選擇落後兩步,等到名冢彥走出教室,用眼神向他詢問情況。

名冢彥回以搖頭,表示自己也完全不明白。

……

回到宿舍,時間已經將近晚餐時分。

名冢彥雖然因為一天的折騰有些疲倦,但好歹還記得這宿舍里總共住著三個人,需要做飯喂飽。

所以,他在沙發上癱了小半分鐘之後,就自顧自地起身,準備去廚房準備晚飯。

「名冢君。」冰室侑忽然出聲,叫住名冢彥。

名冢彥身形有些僵凝。

他偏過頭,裝作無事般看向冰室侑,「怎麼了,冰室同學?」

「我已經叫過外賣了,名冢君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冰室侑拿出手機,向名冢彥示意了一下,「雖然名冢君看起來已經從周末兩天的狀態里恢復了……但今天的事情也不少,還是不要那麼疲勞比較好。」

「……嗯。」名冢彥先是一陣沉默,接著才開口答應,「那我先回房間整理一下東西,等外賣到的時候,冰室同學再叫我出來?」

「好。」冰室侑輕點螓首,沒有多說幾句話的樣子。

名冢彥有些不自在地步步遠離,進入自家房間。

沒過幾分鐘,他就听到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隔壁的大門被打開,又迅速地,不帶起很大聲音地關上。

「泉小姐?」

對于泉悠月和冰室侑的行為作風,名冢彥還是能分得清的。

所以在一听到動作的聲音,他就反應過來,是泉悠月回到了房間。

「名冢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泉悠月略微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在正常的範疇。

「我是怎麼想的?」名冢彥的笑容中有些澀然,「我只是想先躲一躲……我不是已經說過了,我不知道怎麼向冰室同學提起這件事情。」

「可冰室同學現在這個樣子……」少女說到一半,也明顯猶豫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冰室同學對我的態度明顯改變了,或許對這些事情不會像以前反應那麼大。」名冢彥點頭,但話語中的憂慮仍舊明顯存在,「但泉小姐,你沒和冰室同學長時間相處過……並不清楚冰室同學可能的反應。」

「什麼反應?雖然你被西園寺雪繪強吻的事情是很大……但冰室同學現在……」泉小姐欲言又止,渾然沒有注意到房間外傳來的輕微的腳步聲。

名冢彥也沒有注意到。

畢竟眼下房間里的兩人,注意力都在話題上,而不在周圍環境上。

而冰室侑平時也絕沒有偷听他人談話的行為,所以名冢彥和泉悠月下意識就忽略了再次壓低聲音這件事情。

「這麼說吧……你覺得西園寺大小姐是不是很強勢?」名冢彥嘆了口氣,反問起泉悠月。

少女不住點頭。

「那你覺得,冰室同學可能比西園寺大小姐……更強勢嗎?」透過障子並不算寬的縫隙,名冢彥注視著泉悠月,目光灼灼。

「你的意思是……」

「怎麼說呢,我見到西園寺大小姐那麼多次,總覺得她未免有些外強中干的意思……等等,外強中干這個詞,泉小姐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吧?」

「我爸爸對東國文化研究得不少,不用你來看不起我!」剛剛還沉浸在話題中的泉小姐被名冢彥這麼一打岔,頓時想要捶他一拳。

可惜時機不對。

「回到剛才的話題……西園寺大小姐剛剛接手西園寺閥,手中力量欠缺,家族里想要把她趕下去的人又不少。」名冢彥正經起來,「但實際上,你看到西園寺大小姐做過的過分事情……究竟有哪幾件?」

泉悠月剛想回答,卻愣在原地。

仔細回想,之前西園寺雪繪威脅名冢彥這件事情,其中真實性有幾分先不說。

但之後這幾周的相處里,唯一一次過分的行為,就是她言語攻擊冰室侑。

可偏偏那只是言語,並沒有造成實質的傷害——普通人都能吵架,都能罵街,難道就不允許門閥大小姐說點風涼話了?

這好像也說不過去吧?

所以,一一回想過來,泉悠月心中對于西園寺雪繪的印象,居然有些許微妙的轉變。

「不過,因為西園寺大小姐畢竟手里有實力,所以她可以做出格的事情,別人也拿她沒辦法。」

「是你拿她沒辦法才對。」泉悠月低聲咕噥。

名冢彥神情一僵,很快裝作無事發生,「但冰室同學……」

「冰室同學怎麼了?」泉小姐被名冢彥的話語吊起了興趣。

「冰室同學的強勢……是出自性格里的。」名冢彥嘆了口氣,「換句話說,西園寺大小姐的強勢是因為是實力支撐,冰室同學的強勢卻源自性格。」

「泉小姐,哪一方更純粹,更 烈,已經不言而喻了吧?」

「不言而喻……是什麼意思?」

「咳咳。」名冢彥用力咳了兩聲。

「開玩笑的。」泉悠月輕笑起來,「不要那麼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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