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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退兩步,進一步

听到西園寺話語的那一刻,還有被冰室侑保住胳膊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他沒有想到,西園寺雪繪的想法居然會這麼瘋狂,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宣布一件他完全不知道,更不可能會去答應的事情。

是,你是西園寺閥的大小姐……

但這和我名冢彥何干?

你有錢,我就要高攀了?

我自己沒有手,不能打出一片基業來嗎?

而冰室侑的反應,就更讓他意外。

他本以為冰室侑會對他表示不滿,甚至會和西園寺雪繪正面對峙。

可少女只是做了一件事,就是抱住他的胳膊,抱得稍有些緊,彷佛他會不知不覺地逃開,再也找不到一般。

「戀愛地圖︰西園寺雪繪專屬」

「抉擇任務︰除清覆雪(開端)」

「分支(左)——失口否認,駁斥少女。」

「分支(右)——干脆答應,承認關系。」

不知多久沒有見到過的面板,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雖說名冢彥這段時間稍稍懈怠了些,有些太過離譜的日常任務沒有去做,但眼下的經驗值,也已經來到LV5(12/100)這個程度。

但說實話,他現在著實松了一口氣。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面板一旦出現,周圍的學生們,教師們,西園寺雪繪和冰室侑,都一並陷入靜止。

只有他,還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喘口氣,仔細理一理思路。

名冢彥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冰室侑懷中抽出,卻並沒有觸踫感。

他笑了笑。

畢竟眼下是自己無法影響到別人,別人也無法影響到他的時刻。

只是一旦時間回歸,他的手臂仍舊會在冰室侑的懷中,仍舊會掙月兌不得。

所以……

名冢彥抬頭,再次看向面板。

選擇左側分支,直接駁斥西園寺雪繪,相當于在全校師生的面前將這位西園寺大小姐的面子踩在地上。

先不說她自己會有什麼反撲,名冢彥自己都覺得,給出這種反應並不好。

不管怎麼說,好歹是人家主動表白吧?

你就算要拒絕,有必要選擇這麼激烈的拒絕方式嗎?

總可以私下好好談一談,慢慢再解開這個誤會吧?

總而言之,這麼激烈的方法,自己絕對不會采用。

但反過來,如果是右側的分支,干脆答應下這件事情……

那基本上,他和冰室侑的關系就可以止步于此了。

倔強了十七年,甚至當時為了躲開少女父親的安排,而獨自跑到了京都的南方。

結果現在,踫見這位西園寺閥的大小姐當眾宣布一件事情,就直接答應下來……

那他名冢彥不就成了標準的軟蛋?

不就是在過去的六年里,時時刻刻都在對不起冰室侑?

哦,選擇跑到京都南面,是因為不怕女孩的父親,覺得自己可以反抗。

那現在不反抗西園寺雪繪,是覺得自己沒辦法反抗,沒這個能力?

這樣的行為,簡直矛盾到了極點。

不過嘛……

好在他還有自創選項的權限,多少還能在兩條死路里,找到一條能夠求生的道路。

「分支(中)——謊稱生病,離開會場」

用手指觸踫這面板,名冢彥看見金色的文字在面板上逐漸浮現,逐漸穩固。

沒錯,就是它!

面對這個選項,名冢彥不再猶豫,干脆點下。

嘈雜的聲音立刻回歸,來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再次化作要將他扎穿的槍陣。

「西園寺理事長!」他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吼出最大的聲音,「實在不好意思,冰室同學身體好像出了問題,我得要陪著她先去看一看!你說的這件事情,我之後會給出回答的!」

說完,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名冢彥就睜開冰室侑的懷抱,轉而拉著少女疾步跑出會場。

在場所有人,除了還站在門口的渡邊晴代,居然沒有一個人能攔住他。

而面對女教師,名冢彥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硬生生地面對這她復雜的眼神,直接闖了過去。

渡邊晴代沒有阻攔,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她明白,既然她沒有成功拖住冰室侑,那麼回到這個位置之後,就算自家小姐不說,她也知道自己的任務,一定是攔住可能離開的名冢彥。

可女教師沒有。

她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名冢彥稍顯粗魯地抓住冰室侑的小手,一前一後跑出了會場。

舞台下,平田榮作先是對著西園寺雪繪的動作愣了許久,接著不可抑制地狂喜起來。

沒錯,他現在可以不發難,畢竟學生們還在看著,但這不妨礙之後他在理事會議上攻訐西園寺雪繪。

中年男人看著西園寺雪繪動作優美地彎腰鞠躬,致謝,「感謝大家的耐心聆听,我的致辭已經結束。」

說完,這位既是學生,又是理事長的少女,就這麼一步步地從旁走下舞台,一路走向會場出口的方向。

平田榮作這下倒是沒了其它想法。

畢竟他身為校長,也有維護秩序的職責。

既然西園寺雪繪扔下這個責任,那他平田榮作自然就要頂上去。

人心慌亂的時候收拾人心,才能獲得更多的東西。

這個道理,他平田榮作很明白。

中年男人再次走上台,而台下的學生教師們卻無一關注著他。

他們只是看著西園寺雪繪一步步離開,走到會場出口,和渡邊晴代交談幾句之後,帶著女教師一同離開。

在名冢彥身後目睹一切的野島達也張大嘴巴,看著西園寺雪繪走出會場大門,久久說不出話來。

原來西園寺理事長青睞的那個人,說要尋找戀情的那個人,就是名冢彥?

就是那個關西來的,自己剛認識沒幾個小時的交流生?

野島達也只覺得自己以往了解和認識的一切都虛假起來。

更不用說,名冢彥面對西園寺雪繪這樣的喊話,居然沒有直接答應這令人羨慕的事情,而是選擇用一個爛得不能再爛的托辭,用一個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托辭,就這麼輕飄飄地離開了會場!

這家伙,還真是膽子大上天了……

野島達也剛剛在心里感嘆一句,就听到台上傳來平田榮作的呵斥聲,「安靜,西園寺理事長剛剛的表現雖然極不妥當,但開學典禮還沒有結束!」

周圍的聲音慢慢變小。

野島達也觀察著旁側的動靜,注意到C班有位女生從座位站起,同樣離開了會場。

當然,這種事情太小,他也只是掃了一眼,就沒再去繼續看。

畢竟台上還有個中年地中海校長站著,不能太囂張。

……

冰室侑跟著名冢彥,小步奔跑著。

踏。

踏。

踏。

踏。

踩出的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傳入她的耳中。

她的左手被名冢彥緊緊抓著,沒有半點要放開的跡象。

緊緊的,溫暖在其中孕育。

時間彷佛在奔跑中變慢,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沒有那麼重要起來。

如果要問,西園寺雪繪在所有人面前,說出要名冢彥當她的男朋友時,少女有什麼想法的話……

那大概是恐慌。

從心底蔓延到全身的恐慌。

比當時名冢彥孓然一身離開京都北部,再也不見更甚的恐慌。

她心中憂慮的一切,害怕的結局,名冢彥最終會留在關東的結局,彷佛就在這樣,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一步步邁進。

少女試著從名冢彥的角度思考問題。

這位西園寺理事長令人厭惡嗎?

從長相來說,恐怕是很難令人厭惡的。

從性格來說,或許有些,但和自己相比,卻也差不了多少。

同樣喜歡給人壓力,同樣喜歡干涉名冢彥。

從出身來說,更不可能。

畢竟西園寺雪繪出身的主民派,和神民道有合作,天然不存在和關西肉眼可見的沖突。

一切的條件,都在指向著一個結果。

那就是名冢彥會接受這個提議,然後在西園寺雪繪的幫助下,繼續邁進。

她能幫助名冢彥什麼呢?

除去自家父親或許能在京都大學的入學上稍稍幫助到他以外,毫無其它長處。

神宮的巫女有權勢,可如果想要兌換成現實中的利益,可遠沒有關東的門閥那麼容易。

更何況,她也沒有站在神宮的最頂端,只是年輕一代中最受看好的巫女而已。

又怎麼比得上西園寺雪繪?

所以,西園寺雪繪開口時,恐慌在冰室侑的內心蔓延。

有些戰栗的少女沒有做出其它動作,只是伸出手臂,像過去那樣,抱住名冢彥的胳膊。

哪怕只是做出這無謂的動作,她也不想名冢彥就這樣被搶走。

哪怕只是想到,她都接受不了。

何況那有可能變成現實?

拉著女孩奔跑的力氣漸漸變小。

冰室侑目光稍顯茫然,看著前方的名冢彥慢慢停下腳步,不再前進。

「名冢君……」或許是恐慌,或許是因為什麼其它的原因,她下意識地呼喚前方的少年。

「呼,這麼跑一陣下來,真是有些為難冰室同學了。」名冢彥回過神,笑了笑,下意識就想放開手。

他試圖松開右手,卻沒能成功。

他的力氣松去之後,少女的力氣從她的柔荑上傳來,阻止著兩人的手就此分開。

少女的小手本該冰涼,此時卻有了些微的熱度。

不知道是因為他握的時間久了,還是因為跑得太快,所以手上發熱。

「冰室同學?」他稍顯奇怪地看著女孩,「手……」

冰室侑輕輕搖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名冢君。」

「怎麼了?」听到少女還算平穩的聲音,名冢彥稍微松了口氣。

畢竟女孩之前跑回會場的時候,看起來身體情況就不太好。

剛剛這麼一口氣跑出會場,他多少有些擔心她的身體會承受不住。

但眼下看來,至少問題不大。

「你會……」冰室侑的螓首微低,聲音低低,讓人听不清。

「嗯?」名冢彥有些奇怪地看著女孩,「什麼?」

「你會……答應西園寺雪繪嗎?」不知過去多久,少女望著他,用盡全力復述了一遍。

答應西園寺雪繪,就代表著她不會再能跟隨在他的身後,再依賴著他。

雖然從沒有做好過這樣的準備,但如果是這樣的結果……

女孩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心髒在胸膛中激烈地跳動著,讓冰室侑能夠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聲。

「怎麼會呢?」時間似快實慢,在經過彷佛一個世紀的等待後,少女听見名冢彥的失笑聲。

「怎麼會?」她有些機械地重復了一遍。

「對啊,怎麼會……」

「怎麼會?」西園寺雪繪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些許戲謔的意思,「名冢同學,介意再說一遍,怎麼會什麼嗎?」

名冢彥剛剛才放松下來些許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他轉過頭,表情嚴肅地看向會場的方向。

身穿學生制服的西園寺雪繪正走向他的方向。

渡邊晴代跟隨在少女的身後,面無表情,眸中的含義卻復雜難明。

無論何時,她都要跟隨在自家小姐身後,哪怕有異議,哪怕不同意。

「西園寺理事長……」名冢彥深吸口氣,就要開口。

「叫我西園寺雪繪,甚至西園寺同學,或者雪繪都行,名冢同學任意取用。」西園寺雪繪不在意地笑著,「畢竟現在,我還不是在用理事長的身份和你交談。」

「那容我拒絕。」名冢彥正色開口。

「哦?這麼果斷?」西園寺雪繪看著他,眼楮微眯,「那如果我以理事長的身份,和名冢同學你交談呢?」

「那我們就會回到交易的環節上。」名冢彥笑了笑,「畢竟我還欠理事長兩個條件,不是嗎?」

「那簡單了,當我的男朋友抵一個條件,進入大學以後結婚算另一個條件。」少女笑盈盈地看著他。

但名冢彥總感覺,女孩的笑容背後藏著些什麼。

想想兩人初見時,她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名冢彥就覺得不會那麼簡單。

他再次深吸口氣。

「怎麼,名冢同學覺得這里環境不好,氧氣不足嗎?」西園寺雪繪嗆了他一句,「如果覺得呼吸不暢的話,我現在就讓晴代給你準備吸氧機。」

「咳……那大可不必。」名冢彥差點咳出聲來,「這樣吧,理事長,我們把交易條件折中一下。「

「說。」西園寺雪繪雙手環抱胸前,打量著他。

不過嘛,少女的胸脯豐滿,所以姿勢看起來多少有點……

不太好著眼。

但名冢彥眼下的注意力也不在這事情上,反而看起來十分坦然,「這樣吧,理事長,我同意這一年里當你男朋友的條件,換取我的一個承諾……」

「哦,你同意了?」西園寺雪繪挑了挑眉,看起來對他的退讓饒有興致。

「不是完全同意。至少後面那半段,進入大學即訂婚這件事情,我不能接受,也不能答應。」名冢彥望著少女的雙眸,語氣肯定,「前面那一段,可以說是互相嘗試,甚至可以說是胡鬧都行……但後面那一段,先不說理事長家里的阻力,就算我自己,也不會就這樣答應。」

照理來說,類似的談判都應該進兩步,退一步。

但名冢彥嘛……最多做到退兩步,進一步。

反正男朋友這種東西又沒有規定義務,就算是答應了,偶爾敷衍一下,剩下的時間躲著就行,不是嗎?

總不見得這位西園寺大小姐會狠下心來,住到交流生宿舍里來吧?

這種事情別人不說,渡邊晴代就會第一個因為安全考慮而反對。

所以嘛……答應成為男朋友沒事,但要是答應了訂婚,那他基本上就算是栓死在西園寺閥這條大船上了。

關西的未來那麼美好,他何苦跟著天照府,跟著主民派一同沉浮?

西園寺雪繪看著他,半晌沒有出聲。

「看來,名冢同學的算盤打得很好。」正當名冢彥以為自己能僥幸過關時,他听到少女冷笑起來,「是覺得男朋友沒有義務,但訂婚以後就沒有機會改變了,是嗎?」

名冢彥一時頭皮發麻,說是也不好,說不是也不好。

正當西園寺雪繪想要繼續開口時,不知出于什麼原因,渡邊晴代向前湊了些,靠近少女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本來還想開口的女孩被一下打斷,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

「這些家伙……確實,現在我還做不到這一步,但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會讓他們如願的。」西園寺雪繪又冷笑了一聲,看向名冢彥,「名冢同學,我就當自己沒發現你的打算,答應你提出來的條件。」

名冢彥徹底松了口氣。

甚至想要直接往地上一躺的想法。

「但是!」少女接下來的話語讓他全身繃緊,「名冢同學記住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和西園寺家有了關系,就肯定不會能那麼輕易地月兌離。」

女孩的眼中有了些許嘲諷的笑意,「以為成為男朋友沒有什麼義務需要履行是嗎?那麼我很快就會讓名冢同學明白,什麼叫作男朋友的義務。」

說完,西園寺雪繪沒有多停留,干脆轉身離開。

只留下名冢彥在原地稍有些發呆。

「名冢君……」冰室侑嘗試發聲,卻發覺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啞。

兩人一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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